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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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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西大街。这条街是商家林立,店铺横生,今个儿这家开业,明日保不定哪家就倒闭了。做生意么,除了讲求信誉,多少也要有些手段。街中有家当铺,从外面看起来,没什么希奇,可这大掌柜的,暗地里却是操纵南北私盐贩卖的黑手。
“大掌柜的,在下孟平,有礼了!”这一日,当铺里来了个大胡子莽汉,点明道姓的就要找大掌柜的,柜台上的活计一看,估计不是什么好惹的,也不敢怠慢了,直接回后堂找大掌柜的禀报去了。正巧,大掌柜的正和账房先生喝茶呢,听了下人的禀报,赶紧的将那人请进来。谁知,那大汉一进来,三两句话还没说完,就跪在了当中央。
“哎哎,这位兄台,有事起来说话!”大掌柜的忙扶他起来,“我叫持平,这位是我的账房先生,长生,既然是自家兄弟,就别在乎那些礼数了。你起来,起来。”好不容易将孟平扶起来,下人此时也送进来茶,房门一关,屋里就剩了他们三个。
“这是江南武教头让我给您的信。”孟平来不及喝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恭敬的递了过去。
持平接过来,仔细的伸展开,细细浏览。长生也凑过去,只是扫了一眼,就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屋子里静悄悄的,有几束阳光透过窗棱照进来,能清楚地看见飘在半空的浮尘。孟平擦了把汗,也不敢出声,看看持平,又看看长生。
这两个人他都是第一次见,原先还以为能掌控这么大的私盐贩卖网的,不知是何等高人,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是两个年轻人。看那持平,眼角高吊,眉毛带尖,一张脸,不怒自威,别有一番气势。而那个长生,说不出那里不好,也说不出哪里好,孟平在心里暗暗忖度,这面容,虽然美,倒叫人无法评论了。
“长生,你看这事,如何办?”持平看完了信,将信纸递给长生,看似无意地问道。
“这个么,”长生接过信纸,随手放在桌子上,“孟平,你是武教头的亲信?”这在信中已经明明白白的说了,可长生还是要问一句。
“正是!”孟平忙回答。
“那武教头,是个什么想法?”长生接着问。
“这——”孟平不解,在信中,难道武教头没有说明白?“教头的意思,是答应吴中的条件。”
“答应?说的倒是轻巧。”长生端起茶,抿了一口,“这江南的私盐,每年少说也有六十万两的进帐,他吴中一不出人,二不出力,平白无故就想抽三成利,他当我们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可是,吴中身为江南总府一品府尹,被他抓到了我们的把柄,不听他的意思,我怕——”孟平犹豫道。
“孟平,我问你,在吴中上任之前,武教头是怎么平了前几任的府尹的?”一直没出声的持平忽然道。这做官的,那有不贪的?既然武教头能拿下前几任的官员,怎么就栽这个吴中身上?
“这个,教头一般会定期,挑些好日子,送上我们的红包。”孟平道,“可那几任府尹都没有抓到我们的实际把柄,充其量就是听闻些风声,一般而言,我们只要送上了银子,就绝没有问题了。可这次,我们却是被吴中抓了个现形,吴中为人心狠歹毒,我们那几船的兄弟还都在大牢里关着呢。武教头也是没了办法,找了好些人,吴中才答应开出这个条件。”
闻言,持平与长生相互看了一眼。
“孟平,你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也辛苦了,今晚你就先在我这里歇下吧。我尽快与大家商量一下这件事,毕竟吴中开得口太大,我虽为掌柜的,可也做不了这个主。你大可放心,明日一早我就给你个答复。”
“多谢掌柜的!”孟平又惊又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容易。
“对了,孟平,这封信是武教头亲自给你的?”长生道。
“哦,不是。出了事之后,武教头忙于奔波,我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了。这是他托一个兄弟给我送来的。”孟平解释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先去休息吧。”长生摆摆手。
持平招呼来了下人,将孟平带到客房休息。
“长生,你看这事?”持平站起来,负了手,背对着长生。
“那有那么容易?”长生道,“这其中一定有隐情,最起码,”他点点桌子上那封信,“这封信就是假的。”
“你也看出来了?你到说说看,”持平笑道,“哪里假了?”
“武教头虽然是个粗人,可心眼并不少,他不会写字,每次给我们写信,在落款的地方总会点个点,摁个手印。这信上的手印是没错,是武教头的,可这点——”长生摇摇头,将信举到半空,对着阳光,“没有针眼。”
“呵呵。”听长生这么一说,持平笑起来,他转过身,“没错。武教头以前点点,也不是个纯粹的墨点,那点中一定有个特意扎的针眼,用来证明他的身份。而这封信,没有。也就说明,这封信是别人写的,手印,是别人逼着他摁的。点么,就是别人替他点的!”
“这个别人,也不是谁,就是吴中!”长生接着道。
“现下也不敢这么肯定。”持平皱着眉头,从长生手中将那封信拿过来,“依你之见,这孟平,没有什么不对吧?”
“孟平是没问题,我就怕武教头已经落入吴中的手里。我倒不是怕武教头出卖我们,他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只是那个吴中,”长生顿了一下,“他去上任的时候,我们就提醒过武教头,此人为人阴险狡诈,切不可大意。没想到,还是被他抓到了!”
“我也怕他会对武教头不利。”持平点点头,“这么着,马上召集这边的兄弟,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那我现在就收拾一下,去江南。”长生站起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先去打探一下情况,到时候,就见机行事。”
“也好,你赶在孟平的前面,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后路。记住,能救出武教头就救,实在没办法,”持平望着长生,“还是你的命最重要。”
“你说到哪里去了。”长生不禁一笑,“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你就摆好了酒宴,等我的好消息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持平一把拉住长生,一用力,将他揽入怀中,“我——”
咚咚,长生似乎听见自己的心在猛烈的跳动,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头有些晕。
“长生,我对你——”持平费力的咽了口唾沫,“我——”
“慢着!”长生忽然捂住了持平的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寒意,从脚低油然而生,直冲头顶,“别说,什么都别说了!有什么话,就等我回来再说!”
持平惊讶得看着长生,他的脸色——很不好,眼神也有些闪烁,似乎有难言之隐。
“好,我不说,等你回来,对了,七天之后是你的生日,七月十五,我记得没错吧?”持平拿开长生的手,反握住,“等那一天,我再跟你说。有好些话,我早就想说了。”
“……好。”长生稳定了一下心神,持平的脸就在咫尺,他想也没想,就直接贴了过去。
“唔……”地面上的影子,正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还有七天……为何时间,会过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