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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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申，好久不见。”一听到这个声音，九申就有种想立刻返回人间的冲动，但奈何今日是天帝摆宴，谁都不能缺席。他转过身，带着讪讪的笑：“是好久不见了，童颜。”
童颜看了他一眼，在他身边坐下，“九申，难道你要站着参加天帝的宴席？”
“不，你，”九申张望了周围一圈，发现确实没有空座了，无可奈何，他拉着一张苦瓜脸坐下，童颜坐在身边，尽管并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的喝酒，但在九申而言，已经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了。
“来，九申，你我虽然已经认识多年，但是从来没有机会坐在一起喝酒，今日有幸，就让我先敬你一杯吧！”童颜给九申斟上酒，正正经经得端着个小杯子。
“这，”九申不愿意喝，可又不好意思拂了童颜这个面子，周围还有那么多神仙在呢，“多谢童颜美意，只是我最近身体有恙，恐怕今日不能陪童颜兄尽兴了！”
“是么？”童颜也不生气，一仰头将自己那杯喝掉，再倒上，“一个人间的谷神，竟然不喝酒，这真是桩奇闻。”
“……”被童颜这么一说，九申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知道九申那里不舒服？我虽不是药膳一部，但对平常的一些小病小灾，还是很拿手的，九申要是信得过我，我就替你把把脉。”说完，没等九申反应过来，童颜就径直的拿过九申的手腕，并起二指，点在脉上。
“你！”九申早就在心里后悔，编了这么个借口，结果被童颜正好抓住，借题发挥。
“不用不用，”九申使劲将自己的手腕抽回来，脸上挂着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哪里敢劳烦童颜兄。”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搓着童颜摸过的地方。童颜的手指很冷，被他碰到的一瞬间，差点起鸡皮疙瘩。
“没事就好。”童颜倒也不恼，依旧拈了酒杯，“既然九申你并无大碍，那童颜就再敬你一杯。”
这个人！真是无耻之极！九申愤愤地在肚子里将童颜骂个狗雪淋头，可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九申心一横，也拿起了酒杯。
只要有了第一杯，就会有第二杯，第三杯，几杯酒下肚，童颜和九申脸上，都放出些光芒。此时，凌波仙子带着众花神，来到台中献舞。由于是天帝特赦，今日饮酒，一律不算违反天规，所以一干神仙，都放开了肚皮。
只听酒杯碰撞声，吵闹声，乐曲声，掺成一片，人人都是面带红光。
真是：此景只该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重？
“老弟，听说今日是册封守天神的日子？”九申被童颜强行灌了几杯酒，已经有些晕糊，他瞧见面前有自己喜欢的五彩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了过来，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呢，就听见身后的两个老仙正在嘀咕什么。
“可不是，五百年一次的守天神册封大宴，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还能在这安安稳稳的喝酒？”另一个回答道。
“可是怎么不见守天神出来啊？”
“你忘了？当日天帝在守天神继任大典上不就说过，守天神另有要事在身，不能出席？”
“那今天也不来？”
“恐怕是。这个守天神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搞得神神密密，依我看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连天帝的大宴都不来，这面子，也够了！”
“说的是啊！来来来，不管他守天神了，跟咱也没有关系。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咱哥俩儿多喝一杯！”
“那倒是。来，干了！”
九申边听边在心里冷笑，这也就是人间人人羡慕的神仙了！哪里还有什么替百姓做主的样子？一个个的，还不是些酒囊饭袋？有什么本事？枉为那些百姓在人间替他们上香了！他抬头看看周围，早已经乱成一片，这个门神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晃晃荡荡的，那个仙子拎着罗裙，穿梭于各个桌子，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眉毛都翘起来了。那可是，神仙么，面容也要带着福气的。可是这幅德行，如果被老百姓看见了，他们又是什么反应？
指望着保护他们的圣人，却发现也不过是些好酒肉之徒，民众生活本来就苦，如果再看到这景象，还不知道有几个人能镇定自若，不会万念俱灰。
尤其是巴蜀，今年更是遭遇百年难遇的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挣扎在生死线上，他这个谷神，却还在这里喝酒。
这么想着，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五彩豆也吃不下去了，九申拧着眉头，看看四周，他最担心的人正在同鹤翁说些什么，根本无暇顾及自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打定主意，九申慢慢的挪动身体，等确认已经退出众人的视线，抬起脚来就走。
宴席依然是闹哄哄的一片，缺个人，不会有人注意，九申的如意算盘本来是打得好好的，可他忘了一个人。
童颜。
童颜是看着九申走的，只不过当时他正应付鹤翁，无暇顾及九申。等鹤翁一转身，他也后脚出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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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申匆匆忙忙的往自己的洞府走去，没记错的话，洞府里还有些粮食的种子，送到人间，或许起不了大作用，但能救一条命是一条。并不是他这个谷神不作为，只是这风雨的事情，实在管不了。更何况，这次大旱，也并非偶然。前些年，风调雨顺多了，百姓家家余粮满仓，日子过的舒服了，就有人不安分了。没几年，几大诸侯国联合起来造反，拒绝向朝廷纳贡，要自立为王。结果这战争没打了几年，那几个当初嚷嚷着称王的诸侯就接二连三的倒下去。一打仗，倒霉的肯定是百姓，好不容易等着战事平息，却迎来了大旱。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九申叹了口气，却未放慢速度。回了府，先去找那些种子。没费什么劲，他就托着一个小布包出来。这宴席也参加了，酒也喝了，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不如就此去人间，也少了好些烦恼。
“九申，你急急忙忙的，连酒也不喝了，就为了回来找这个东西？”九申正盘算着如何分配这包种子，头顶上忽然想起一个声音。
竟然是童颜！此刻他正站在自己面前，笑吟吟的。九申瞬间就觉得自己头顶上漂来几朵乌云。
“你你，你不是还在那里喝酒么？”九申反应过来，急忙将那包种子藏到身后。将谷种私自带下人间，可是触犯天条的大罪。
“你不是也出来了？”童颜瞄到那个布包，心里早已经了然，嘴上却说道：“九申，你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是些小物什而已，”九申摆摆手，“我这就要下去人间了，童颜兄，告辞。”
“慢着！”童颜大声道，他走到九申身边，望着九申，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九申，你此去人间的目的，我多少也明白一些，我与你不是一部，帮不了什么忙，给你这个，”他将那个东西递给九申，却是一枚桃核，“方才我说要雕个桃核的物件，才跟鹤翁要出了这个，要不然他是不会给的，你也明白，天庭上的东西，除了些许特别的，在人间根本不能发芽。将这个桃核种下去，虽然只能结一次果，但吃了这果子，即便是一个月不吃不喝，也不会死。能救多少算多少吧。”
“你——”这番话道是大大的出乎九申的意料，他看看童颜，再看看他手中的拿枚桃核，拿不定主意，是该拿还是不拿。
“你不要么？”童颜见状，作势要收回来。
“要，要！”九申急忙喊道，他接过那枚桃核，“童颜，我代那些受苦的百姓，说一声，多谢！”
“不用了，”童颜摆摆手，“你就别折杀我了。”
“那等我哪天从人间回来，一定摆上一桌，跟你好好喝一杯！”九申一高兴起来，就忘了童颜今日在宴席上的作为。
“你当真要感谢我？”童颜缓缓道。
“那个是自然的！”九申道。
“九申，你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我想要得是什么。”童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思绪。
“……”刚刚还热烈的气氛，被童颜这么一句话，全冻起来了。九申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好一会，他才收起笑：“童颜，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
“九申，你我同为神仙，就算你在人间的日子多，在这天庭上，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也还多着呢，你以为，能躲我到何时？”九申从童颜身边擦身而过，听见这几句话。
九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童颜，听说你来天庭之前，在人间，十岁就能与高僧谈经论佛。怎么做了神仙，反而看不开了呢？”
童颜没有动，他背对着九申，“看得开，看不开，不是一个人就能下定论的。你既然听说过我的事情，那你也一定知道我这个人，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依稀有声长叹，从半空传来。
“童颜，我劝你还是收收心，不要浪费些精力。”
“浪不浪费，与你无关。”童颜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九申抱抱拳，随即离开。
半晌，童颜转过身，面对着九申离去的方向。
“九申，我已经回不去了，自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那个心无旁骛，一心修道的童颜，就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