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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离了客房,展昭猫着腰,无声无息地在屋顶上潜行。他的轻功独步天下,当日在御前,便是凭此得了个“御猫”的封号。他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只捡着有光亮的地方一一行去,走了一阵,忽听有人道:“展熊飞此人,看着老实,实则精明过人……”听声音正是蒋平。

      展昭精神一振,轻轻翻下屋顶,凑到窗前,蘸了唾沫将窗纸化开一个洞,举目望去,果然见四鼠围坐屋中,似乎正在商议什么事情。

      卢方忧心忡忡地道:“老五究竟做了什么,令展熊飞千里迢迢、日夜兼程地赶到这里?”

      蒋平道:“那展熊飞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他如今身在公门,若不是为了公事,哪来的这许多闲功夫来寻五弟?我猜呀,八成同官府有关。”

      卢方眉头紧锁,道:“那包龙图清正廉明天下闻名,他做什么要找老五的麻烦……”他忽然一顿,声音有些发颤,“难道,老五竟做下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话音未落,一旁韩彰忽然斩钉截铁地道:“五弟不是那样的人!”

      几人齐刷刷向韩彰看去,韩彰低着头攥着拳,又说一遍:“五弟不是那样的人!”他抬起头来扫视众人一遍,目光如炬,“否则,我第一个不与他甘休!”

      几人皆默然,蒋平忽然道:“二哥,你同五弟最亲厚,你可知他这次出门是去做什么?”

      韩彰登时支吾起来。蒋平看一眼卢方,卢方会意,温言道:“老二,大家都为老五悬着心,你若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便说出来,别让大伙担心。老五便是闯下了天大的祸,只要别违了个‘理’字,咱们总都替他担待着,绝不能叫他一个人吃了亏。”

      韩彰犹豫许久,终于道:“五弟说咱们弟兄是‘五鼠’,展熊飞却获封‘御猫’,他不服气,要上东京去同他论理……”

      徐庆“噗”地笑出来,重重一拍桌子,道:“干得好!五弟果然是条汉子!”他一掌拍得甚重,桌子几乎跳了一跳。

      卢方不禁连连摇头,道:“胡闹。胡闹。”不知是说白玉堂,还是说徐庆,“那‘御猫’的封号是皇帝给的,又不是他展熊飞讨的,老五好没来由。”

      徐庆道:“大哥说哪里话来!凭什么他‘御猫’就要盖过咱们‘五鼠’去?我便不忿!我若是有五弟那般好本事,我早也去东京同那展熊飞斗一斗,替咱们哥五个出出气!”

      卢方只是摇头,蒋平却道:“若五弟只是去找展熊飞比试,断然闹不出这么大动静来,只怕还有别的事。”

      他此言一出,几人顿时全都安静下来,默默若有所思。过了许久,卢方道:“老四,老五今晚回来,这信儿准么?”

      蒋平道:“这是咱们千里传讯得来的消息,总不会错了。五弟本来就在回来的路上,只是没有展熊飞快而已。”

      卢方疑惑道:“老五跟展熊飞这是唱的哪出……”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奔进一个小厮,欢天喜地地对几人道:“几位爷,五爷回来了!”

      几人不约而同都站了起来,向门外望去。展昭也是一惊,跟着向房门看去,只见白玉堂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满面笑容,招呼道:“众位哥哥,别来无恙?”

      韩彰抢上几步,一把拉住白玉堂的手,关切地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见他安然无恙,这才展颜笑道:“五弟,回来了就好!”

      徐庆却是趋上前一脸兴奋地问:“五弟,你去同展熊飞比试,谁赢了?”

      白玉堂一愣,转脸看韩彰,韩彰顿时神色忸怩。白玉堂咳嗽一声,还未及说话,卢方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几人便都扭过头去看他。

      卢方道:“老五,展熊飞在咱们岛上……”

      他还没说完,白玉堂满脸喜色,道:“他已经来了?”

      四鼠彼此看看,俱都有点糊涂。

      卢方接着道:“我看他十分着急,似乎有要事找你……”

      白玉堂喜笑颜开,道:“嗯嗯,他确是有大事找我。”

      四鼠又彼此看看,更加的糊涂。

      卢方终于沉不住气,道:“你不想同你几个哥哥说说,他找你是有什么事么?”

      白玉堂也不隐瞒,当下便将自己夜闯皇城题字的前前后后说了,最后傲然道:“想那皇宫大内守备森严,多少好手,竟没一个人发现我白玉堂。他展昭号称‘御猫’,轻功名动天下,可我白玉堂出入皇宫,也如入无人之境,比他展昭丝毫不差!”言下颇为得意。

      四鼠则反应不一。徐庆一叠声地叫好,韩彰面有忧色,蒋平沉着脸若有所思,卢方则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白玉堂却不管那么多,拉住韩彰问:“二哥,展昭现在哪里?”

      韩彰一愣,顺口道:“客房……”猛然觉得不妥,忙住了嘴,却已经晚了。

      白玉堂转身要走,卢方蹙眉道:“又去哪里?才刚回来,又要生事?”

      白玉堂回身给他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道:“放心罢大哥,我自有分寸。”说完一阵风似的去了,留下四鼠面面相觑。

      半晌,卢方揉着太阳穴叹道:“每次他冲我那么一笑,我就没了脾气……”

      韩彰愁道:“这下祸闯到官家去了,可怎么收拾?”

      徐庆满不在乎地道:“不就是在皇帝老儿的书房里写了几个字嘛,有什么大不了!”

      蒋平冷不丁语出惊人:“我看五弟倒不像真的讨厌展熊飞。”

      那三鼠奇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蒋平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五弟脾气,他若是真讨厌一个人,早一刀宰了了事,哪会这样几次三番地去撩拨。”他看一眼空空如也的门口,又补一句,“还挺有兴致。”

      那三鼠想一想,似乎真是如此……

      展昭并没有听到四鼠后面的对话,他在白玉堂离开的同时就跟了上去。月色里那一道白影倒也好认,却并没往他住的客房去,反倒曲曲折折,最终拐进了一幢小楼。

      展昭不敢贸然进去,只在外面等,等了很久却也没见人出来,抬头看那小楼正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书“繁楼”二字。展昭想了想,自房顶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门前,轻轻一推,门却是上了闩的。他自靴筒里摸出匕首,慢慢拨开门闩,闪了进去。

      屋里并没点灯,月光被窗纱滤过,暗淡了几分,屋里的物事便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展昭往里走了两步,忽听身后“咯”一声响,回头一看,见一道铁闸落下来,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急往回窜,但终赶不及,眼看着那铁闸在他面前“哐”地落了地,将他关在了楼中。

      周围立刻一片漆黑,展昭站在黑暗里凝神谛听了一阵,也没听到什么声响,连原本清晰可闻的秋虫唧唧声都似离得远了。他伸手自怀中摸出火折子,晃了一晃,点亮了,借着那一点微光四下里打量,发现自己是站在一根柱子旁边。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这一脚还没踏实,便觉脚下地砖一沉,紧接着听到破风声响,似是触动了机关,有什么朝他腿上打了过来。

      展昭提气纵跃,在旁边柱子上一蹬,借力跃开几尺,忽然头上又有什么当空洒了下来。他此时身在半空,本来避不开,但仗着轻功高超,硬生生地一拧腰,一个转折,居然在空中变了个方向,避开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当头又有什么罩了下来。此时他去势已竭,避无可避,被罩了个结结实实,向下落去。那东西随着他的体重一坠一收,将他兜在其中,晃晃悠悠悬在半空。

      火折子早已灭了,周围复又伸手不见五指。展昭摸了摸兜住自己的东西,像一张绳网,便摸了匕首来割。没想到一割之下,却闻金铁交错之声,这绳网竟是金属织成的!他的宝剑巨阙虽然削铁如泥,剑身却长,此时在网中难以伸展,拔不出来。展昭正束手无策,忽见一烛微明,施施然而至,停在他下方。展昭定睛看去,正是白玉堂。

      白玉堂抬头看看他,嘴角隐有笑意,道:“如此星辰如此夜,展护卫一不睡觉,二不赏景,却吊在这网兜里,是何道理?”

      展昭见他一脸得意,想笑又硬生生绷住了的模样,委实像个孩子,教人如何硬起心肠来同他计较?当下气也不是,急也不是,只得苦笑。

      白玉堂脸便沉了下来,道:“除了笑,你这个人再没有别的表情了么?”一边说,一边回过身去,用手中烛火一一点燃了屋中的灯。不消多时,屋里便亮如白昼。

      展昭四下张望,只见地上散落着数根木棒、一盆香灰,想来便是刚刚黑暗中作怪之物。他正看着,眼角忽然瞥见一旁墙上有字,扭头去看,只见上书:“气死猫”。笔意酣畅淋漓,直欲逸出纸面去,颇可由此揣想他皇宫题字的风范。展昭更是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这个人心里,大概是从来没有“顾忌”这两个字的。

      白玉堂点完了灯,回头正看见这一幕,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没发现你跟在我身后么?这繁楼机关重重,我本以为你能再多耗些时候,没想到如此不济,一上来就中计了。也好,倒要教你知道,这世上不止你宝剑厉害。”

      展昭叹一口气,问:“你想怎样?”

      白玉堂等的就是这一句,当即一笑,道:“好说,好说。你叫上三声‘锦毛鼠爷爷,猫儿我服输了’,我便放你下来。”

      展昭蹙眉道:“白少侠,失手削断你的刀,是我的不是,我向你赔礼就是了,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你擅闯皇宫,题字崇政殿,盗走九龙真珠冠,犯下滔天大案。欺君乃是死罪,你打算如何收场……”

      白玉堂双眉一立,打断他道:“你说什么?什么九龙真珠冠?我见都没有见过,你休要血口喷人!”

      展昭盯住他,道:“九龙真珠冠就是在你擅闯皇宫那一夜丢的。你说不是你偷的,谁信?”

      白玉堂怒道:“你把我白玉堂当作什么样人?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敢作敢当。我说不是我偷的,便不是我偷的!”

      展昭道:“好!那你便放我下来,我们一同去寻那偷东西的真凶!”

      白玉堂应一声:“好!”便要去按机簧,忽然猛省过来,慢慢转身,看着展昭似笑非笑道:“展护卫使的好激将法啊!我差点就中了你的计。”

      展昭心里暗叫不好,忙道:“白少侠,我所言句句是实。若有半句虚言,教我不得好死。”

      白玉堂点点头,道:“你先别忙赌咒发誓,待我去打听清楚了再来。在这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罢。”说完,径自走了。

      展昭瞧着他离去,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确实走远了,便摸出袖箭,往他刚刚欲按的机簧投去。那袖箭不偏不斜,正中机簧,机簧向下一弹,网兜松脱,直坠下来。展昭在网中提了一口气,防着硬生生摔落在地上,哪知刚一触到地面,还无着力处,便听“豁拉”一声,连人带网又落进了洞里。

      原来下面地面竟是活的。

      展昭一掉下去,地面合上,周围复归黑暗。展昭这次彻底无法可想,只得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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