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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第二天一早,展昭刚到开封府衙,便听说开封府尹包拯被谕旨宣进宫去了。这一日本无早朝。来使神色仓惶,包拯走得匆忙,众人不知就里,不禁猜测纷纷。展昭听说了这消息,也是担心,便在府衙里等着包拯回来。

      这一等就等过了午时,包拯才回来。他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满脸的忧心忡忡。见了展昭,他倒是显得很高兴,也顾不得寒暄,一把携了他手便拖他到书房,屏退了左右,压低声音问:“熊飞可曾听过白玉堂这个人么?”

      展昭眨眨眼,微露惊讶之色。包拯问起白玉堂,那必然是白玉堂做了什么惊动官府的事,再联想到今日一早包拯被宣进宫去,只怕这件事还不小,搞不好已上达天听。他行事谨慎,既没有弄清情况,当下便不肯正面回答,反而反问:“大人从何处听说此人?”

      包拯察颜观色,追问道:“熊飞莫非识得此人?”

      展昭只得道:“白玉堂是松江府陷空岛五义之一,武功高强,在江湖上颇有侠名。却不知怎么惊动了朝廷?”

      包拯又问:“听熊飞之意,似乎对此人颇为心许?”

      展昭忙道:“不过一面之缘,相交不深。”

      包拯点点头,这才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说与展昭。

      原来,昨日白玉堂输给展昭之后,一怒之下,居然夜闯皇宫,在官家阅事之所——崇政殿柱子上写下几个大字:“白玉堂题”,以宫中守卫之森严,居然无一人察觉。还是一大清早小黄门进去洒扫才看见,当即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去报告。众人一清点,发现少了一顶官家大典时戴的九龙真珠冠。供奉官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断难隐瞒,没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向上禀报。官家得知此事,大为不悦,当即责罚了殿前都指挥,又宣了负责京畿治安的包拯进宫商议此事。

      展昭听完,先是忍不住想笑,想不到白玉堂那样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人,居然为了一时意气之争,做下这般孩子气的事情。但转念想到此事事关官家体面,必然不能善了,心里不禁又一沉。他当下将昨日与白玉堂邂逅比剑之事向包拯简略讲了,又道:“我看那九龙冠倒未必是白玉堂盗的。据闻白家颇有资产,白玉堂自小锦衣玉食,眼界当不至于那样浅。”

      包拯皱眉道:“便是依你所言,此人空有一身武艺,不知为国家社稷造福,却为一时意气之争,惹下这等乱子,致使上下不安,未免也太不知轻重!”言下对白玉堂颇不以为然。

      展昭也觉得白玉堂是太恣情任性了了些,可是谁不曾有过年少而不知天高地厚的时节呢?他忍不住回护道:“此人少年成名,性子张狂些也是难免的。我看他一片天真任性,并不是奸邪之徒。”

      包拯抬头看看他,却是有几分责备,道:“熊飞啊,你已入朝为官,怎么还是不改昔日行走江湖,为一时义气而互相包庇的习气?”

      展昭深知包拯性情孤直而少圆融,认定了的事情绝难改观,当下不再与他争辩,只垂首道:“大人责备的是。我这就去一趟松江府陷空岛,将白玉堂带回来,问清此事。”

      包拯问:“谁同你去?”

      展昭道:“我一人前往,行事方便些。”

      包拯想了想,点点头,道:“此事事关官家脸面,熊飞行事还需谨慎。”

      展昭点头道:“大人放心,我理会得。”

      说完,他便辞了包拯,向同僚略为交待,连家也不回,便离了东京。

      东京离松江有千里之遥,所幸水路便利,可从东京一直通到松江。展昭唯恐误事,一路上更不停留,昼夜兼程,只花了两天两夜便赶到了松江。

      此时正值早秋,暑气虽未尽去,但凉风已生,正是行旅的好时候。这一路顺流而下,只见绿水青山、田野阡陌夹岸相迎,看不尽的风光旖旎。

      展昭却无心欣赏,到了松江府,先去驿馆投了公文,才往陷空岛去。

      这陷空岛与茉花村以芦花荡为界,荡南的渔船全由陷空岛统筹掌管,也算一方土豪。

      展昭风尘仆仆地来到江边,只见江水浩荡东去,江天空阔,上下一色,一碧如洗。一岛便在迢迢烟波中,青如螺黛,如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倒真是个好去处。展昭只觉心胸为之一开,满身的旅途风尘倒似顷刻间被涤荡了个干净,心旷神怡。

      摆渡的舟子听说展昭要去陷空岛卢家庄访五义,另唤了两人来。其中一人问过了展昭名姓,冲另一人点点头,那人自去了。这人却领着展昭走到一艘小船边,请他上船。展昭心有疑虑,不肯举步,那人察颜观色,道:“这是我们卢家庄专门接引贵客的船。”

      展昭这才上船。舟子将船撑离岸边,向陷空岛划去。离岛还有一段距离,便看见岸边已有人候着,及船近了,忙忙地搭了跳板,要扶展昭上岸。展昭摆摆手,自己上了岸,那人迎上来揖道:“小人是卢家庄卢安,见过展大人!”

      展昭忙还了礼,那人又道:“请展大人随小人来。”说完,便引着展昭前行。

      展昭随着他走了一阵,便遥遥望见好大一座庄院立在半山腰,借尽了形胜,越显得气派巍峨。粉白院墙向两边绵延,及至没入树丛,也未见边际。展昭拾级而上,来到院门前,见门口站着四人,想来就是四鼠。他们看见展昭,忙抢下来迎接。

      展昭放眼看去,只见老大钻天鼠卢方面皮白净,几缕长髯飘飘拂拂,倒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家翁模样。而老二彻地鼠韩彰肤色黝黑与包拯不相上下,人又干瘦,真正貌不惊人。老三钻山鼠徐庆却是身材长大,肌肉虬结的一条壮汉。至于老四翻江鼠蒋平,他身材瘦小,面黄肌瘦,似大病初愈一般,一双眼却精光四射,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这样几个人,形貌气质有天壤之别,却义结金兰,情同手足,倒也是件奇事。

      几人寒暄过了,四鼠拥着展昭过了两重院落,来到五义厅,分宾主坐了。展昭打听白玉堂下落,结果是,白玉堂还没回来。

      想也知道,他急,白玉堂却没什么可急的,一路游山玩水,走上个把月才回来也是有的。

      卢方道了些仰慕已久之类的客套话,将展昭让到后堂奉酒奉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卢方道:“老五离岛已有半个月了,他行踪不定,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展护卫找他可有什么事么?”话里话外,竟似并不知白玉堂要寻展昭的晦气。

      展昭道:“我确有件要紧事要寻白少侠。烦请诸位探听得白少侠下落,知会他一声,让他尽快回来。”

      卢方见他不肯说是何事,便不再追问。蒋平却道:“展护卫这一路走了多久?是何时从东京出发的呀?”

      展昭道:“我三日前从东京出发,顺水路走了两日,到得贵岛。”

      蒋平吃了一惊,道:“东京到松江有上千里,你只走了两日?”

      展昭点点头。蒋平喃喃道:“从东京到松江,只走了两日……”忽而一笑,“这趟官差果然不好做!”

      展昭心中一动,抬头看蒋平,只见他目光闪烁,望着自己。展昭心道:这是探听虚实来着?他心念电转,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他与五鼠素昧平生,相知不深。早听说五鼠兄弟情深,若以实相告,只恐四鼠情急之下翻脸动手,自己事情难做。他当下打定了主意,要探明情况再说,便笑着反问:“蒋兄怎知这趟是官差?”

      蒋平笑嘻嘻看进他眼睛里,问:“难道不是官差?”

      展昭笑道:“见了白少侠,我自当见告。”

      蒋平眼珠一转,又问:“展护卫在哪里见过我五弟?”

      展昭道:“东京。”他顿一顿,又安抚四鼠,“展某此来,本是为了消灾,并不想生事,还望诸位莫要疑心。现下要紧的是,尽快找到白少侠。”

      四鼠互相看一眼,卢方道:“喝酒喝酒!”将话题岔了开去,再也不提。

      酒足饭饱,四鼠又留他在岛上小住几日,等白玉堂回来。展昭想了想便答应了。一个小厮引着他来到客房,他左右无事,酒意和着舟楫劳顿的倦意一起涌上来,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天光还亮,鼻端有似无似有的桂花香气萦绕,依稀恍惚旧时。身上锦被轻软暖和,只有面颊被轻风一下一下地拂着,倒像儿时娘亲的手,温暖柔软,拂得人心都醉了。展昭面颊上不由得便浮上一丝微笑,忽然猛省起自己是在陷空岛,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却见门口有人探头探脑地张望,便问:“什么人?”

      那人忙进来请安,却是陷空岛派来伺候他的小厮。

      展昭问:“你家几位老爷呢?”

      那小厮毕恭毕敬道:“小的一直守在这里等展爷醒,不知老爷们都在做什么。”

      展昭想一想,道:“那我出去转一转。”

      那小厮忙陪笑道:“我陪展爷去,免得展爷走岔了路,找不回来。”

      展昭不禁失笑,这人摆明是陷空岛派来监视他的,有这么一个人跟着,出去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待在了房里。

      到了晚间,四鼠又着人来请,席间也不提白玉堂,只是闲话些江湖逸闻,四兄弟齐上阵,左一杯右一杯地向展昭敬酒。展昭心里明白,不久便装作不胜酒力,趴在桌上装睡。四鼠命人将他送回客房,脱去外衣,放在床上。展昭装得逼真,任由人摆布,只是一副酒醉不醒模样。来人走后,下午监视他那小厮在他房中打了个地铺,居然就在他床边睡了。展昭也不动声色,只闭目假寐。到了夜阑人静时,他一声不响地下了床,伸指点了那小厮的睡穴,再闪身到窗边,向窗外看了看。

      外面并没有人,只天上一轮圆月,原来今日竟是十五。展昭回身穿上衣服,将枕头塞进被子里,做出有人睡在床上的模样,又对着门外石板地放了一枝袖箭,见仍然没有动静,才合身从窗子里窜了出去,像一道影子一般上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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