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孤城town

3、B

　　“哎哎，牧冰。”柜台里的这个家伙又来了，她叫戴澜，我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因为我常来滑冰场，她也就在这里打工，此刻正趴在我耳边说 ，“刚才我看见了，哎，这两个男的可都挺帅的。”
　　一旁的江枫虽听不见她跟我说什么，却也猜了个一二，“这两个人，在地下冰场带着墨镜，也不怕看不见撞上。”
　　江枫上着大学，20左右，也是没事来打工的，和戴澜一起管冰鞋出租，这俩人总让我哭笑不得——往下看吧。
　　我悄悄跟戴澜说，“你看江枫大哥……”
　　戴澜撇撇嘴，冲着江枫做个鬼脸，“都比你帅！”
　　江枫很不屑地撇过头去。
　　这样的一幕，对于这俩人来说，几乎天天发生。
　　然后有人来领冰鞋了，戴澜笑嘻嘻地迎上顾客，询问鞋号，既而喊道，“江枫！36码白色，配手套护具！”那边刚刚还郁闷着的马上动身去仓库，嘴里吆喝着“好嘞——”然后就拎着顾客的装备过来，“您的鞋柜钥匙，拿好。”一起递给了顾客。
　　远远看着一拨人提着冰鞋来了，想必是要还租鞋的，我自觉地推到另一边，看着戴澜江枫两个忙前忙后，一会儿递鞋一会儿刷卡记录。忙中出乱的事情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这不，谁晓得怎么回事儿，戴澜就碰着头了。
　　“哎呦！”她揉着脑袋，刚刚江枫听得“砰”地一声，就赶忙跑了过来，问着“怎么又碰着头了。”戴澜刚看他放下了手中本来该给顾客的东西，赶紧推他到柜台边上，“快忙你的去！”说着，自己又进到了储藏室里。江枫赶忙继续干活，不过嘴里嘟哝着，“该让她在前台我去储藏室里拿东西。”
　　“怎么样，你今天晚上在哪里吃？”忙完一阵子，戴澜问道。
　　我看看那边的会员专区，“还在那边的休息室吧，都是免费的。”
　　“行了行了，今天你表演那么成功，就别再委屈自己吃跟平时一样的饭了。”戴澜不以为然。“今天我请客。”戴澜眨眨眼，“去美食广场。”然后她看我一脸为难，伸出手来，“不许不去！”
　　我只好答应了。戴澜只要来打工一般都是干到晚上10点关门的时候，我俩同校，一直都一起回去，所以我也就一直到十点。我的晚饭基本上都在会员专区那边吃，因为那就在冰场旁边，随时吃随时滑，最主要的一点是，那里免费。
　　戴澜转向一边，堆起一脸笑，“嘿嘿我说江枫大哥啊，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就麻烦你一个人忙吧……”

　　“哎，牧冰。”我在换鞋之时，戴澜说道，“你怎么不让他们帮你弄个鞋套啊，这一出冰场就要换鞋你不嫌麻烦啊。
　　我摇摇头，“他们能送我这冰鞋我都感激不尽了，还再要求什么？”
　　美食广场里的饭菜确实比那会员专区丰富不少，戴澜也从不吝啬，这人家里算不上很富，可他爸妈都是国家队退役的足球运动员，只是她虽然也在体校，却学起了打网球。我都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一个在滑冰场，一个在网球场……吃饭的时候她还不忘打听了几句那个袁柯和栾玉。
　　吃完饭，她又带着我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仗着”自己打网球力气大，硬把我拉进一个冰上用品专卖店要给我买个鞋套。我一直再说“不用不用”她还是要让我挑，我站着不动，她自己看起来，直到我说了句，“你再给我买我就拽你上冰。”她才止住了手，因为她的滑冰水平，我在学校就见识过。
　　从负一层下到负二的冰场，旁边来人打了个招呼，“牧冰，这是吃回来了？我说嘛，你怎么没来我这里。”
　　“牧冰表现得那么好当然要出去吃一顿啦。”戴澜一把搂着我的脖子，朝来人笑道。
　　“我在玻璃后面看你的表演，都提前给你配了个最好吃的汉堡，你到不来了！”
　　“真的？”我笑问道，“那你就给我留到明天晚上吧，我不介意吃凉的。”
　　“哪有这么好的事！”她说道，“我给叶浅了！”
　　这个人叫安晓，也是个大学生，专门在会员专区的食品处做快餐，当然她的铺子是我常去的地方。
　　这时身边又走过一个人，温柔地对我笑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赞赏，朝我伸了伸大拇指，对我说，“今晚的表演，你是给我们积了不少人气。”我以笑回应。
　　这便是这家冰场的经理，高婉泉。人如其名，温柔善良，从不张扬，不管她手下的人遇到多么刁钻的顾客，只要找她来解决，准能完美调停收官。我身上这滑冰服便是她送的。不过，礼尚往来，我必须为冰场做些贡献。
　　在这冰场里，善心是主流，虽然在寒冷的冰面上，可是人心的温暖让我感到不冷。可是，总有些不和谐的。
　　戴澜回了柜台，我一人往换鞋区走，刚坐到柔软的垫子上，一个壮实的男人挨着我坐下了。我很不习惯地挪了挪身子，看过去，说实话，那人长得不差，虽然只20来岁确实这家冰场的老牌教练员，还拿过很多省级国家级的奖项，教冰球，叫姜羿。
　　“冰儿小姐。”姜羿微微鞠躬，英国绅士一般。
　　“姜老师有什么事儿吗？”我弯着腰解开运动鞋准备换上冰刀，不愿去看他。
　　“冰儿小姐今日表现如此出众，我可是羡慕嫉妒恨啊。”他笑着说道。
　　我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穿着我的冰刀，他刚想再说什么，远处来了个人，他轻叹一口气，起身离去。
　　“可是走了。”我自言自语，收了鞋，回到冰场里。

　　晚上也没有课，我就一个人在冰场里溜达，正此时，突然一阵旋风从我耳旁刮过，冰场上空回响起“刺啦”划破冰面的刹车声音——不是好速滑的人滑不出这种感觉。我回过头，“哎，华凡，每次你来这冰场的人都说，今天晚上清冰又要多花点功夫了。”
　　华凡轻轻一笑，“我好不容易来次冰场，就让他们清吧。”
　　她这个人很怪，天天穿着卫衣，抄着手。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站在场边默默地注视着这冰场上来来往往的人。但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看她站着，普普通通的，但一滑起来，那速度让所有人震惊。我们就是在这冰场上认识的，她是市里普通高中的学生，过了这个暑假，就是高二了。虽然我比她大上一岁，但我觉得这个人比我成熟得多，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造就了她的个性。
　　“刚才来冰场的时候打听了一下。”华凡说道，“我虽然比较少来，但两个星期内还是能来一次的，你怎么不告诉我今天有表演。”
　　“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凉飕飕的，我不敢叫你。”我笑道。我想如果这话是对着戴澜说，我会立刻从冰面上逃跑，但这个华凡啊……我站在原地不动。
　　华凡抬起头，我又看到了她经典的金边眼镜框。她突然伸手挠我，嘴里说着，“你是不是觉得，你怎么说我都不生气，可实话说我还挺想看你的表演的。”
　　“哎别闹了，我也说实话。”我推开她，“表演前我真的心里没底，万一紧张了失误了什么，就算让陌生人看着了，也比让认识的人看着好。平时我身边的朋友，除了常驻这个冰场里，像戴澜那样的知道，其他我谁也没告诉。”
　　华凡摇摇头，“那我以后是没机会看你表演了，你都经了这么多大场面了，还紧张啊？”
　　“大场面我没经历几次啊。”我无辜道，“也不就三次。”
　　华凡的嘴角不经意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我不知道她想到什么了，然后她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
　　“这样吧，一会让临走的时候我去嘱咐戴澜，让她以后知道你的表演就通知我。”华凡说道。
　　我想这事儿我阻止不了，因为戴澜一定会答应的……
　　“得，我陪你滑两圈吧。”我拍拍她，“我试试我这个专业花滑能不能快过你这个业余速滑的。”
　　“你可别撞了人。”她还是一样冷飕飕的调。是，华凡好速滑，却从未在冰场上发生过撞人事件，人们总是心惊胆战地看着她滑过，却从未被撞上。
　　这天晚上，华凡也一直留到了十点关门的时候，她果然还是无比淡定地嘱咐了戴澜，两人还互留了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