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孤城town

2、 A

　　一扇门，把我和外界隔绝起来。我知道外面很吵，很闹，可是我心底，很静。
　　刚刚有人通知我，说还有两个就到我了。
　　我一人呆在练功房里，面对着大镜子。镜子里的人总是不顾别人劝披着齐腰的长发，别人说滑起来的时候会影响平衡，可是我偏偏就会用长发来调节平衡，因为这个，表演才更带韵味。
　　一个多小时前的妆已凝固，被汗水稍稍抹花了一点，远看自然看不出。紧身的服装裹出来修长的身材，我微微一笑，其实这衣服早旧了，一直没买什么新的。
　　我不由地往门那边看了看，参加今晚演出的，哪有我这样穿如此陈旧衣服的，他们哪个不是浑身闪耀着，光彩照人？我能同他们媲美吗？但是我知道，今天着表演，是我忙了两个多星期，自己编排的，其他人不都是请人帮忙设计？我也请不起啊。
　　今天，8月2号，是我深爱着的冰场建立三周年的纪念日。今年寒假我被学校派出参加这儿的比赛，从此就在这里安了家，冰场的人叫我去教课，教些小孩子，也免收我的入场费。反正是体校，在学校和在这里训练一样，学校也就允许了。
　　“牧冰，快出来吧，马上到你了！”门外的人喊道。
　　于是我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老师要上场了——”孩子们吆喝了起来，伸手指向我这里，“冰姐加油！”他们喊到。
　　每次看到孩子们都会不由地高兴起来，他们一叫唤，我之前还略有紧张的心情轻松了不少，走过去捏捏孩子们的脸，摆了个“yes”手势，紧接着，上了冰，轻滑一圈热热身，转到场地中央，摆下姿势。
　　冰场上空的音响已开始震动，《出埃及记》的旋律慢慢响起。冰场四周的喧闹声也渐渐止住，我开始了那套已熟练于心的动作。
　　音乐里狂风呼啸，来自远古埃及沧桑的歌声响起，我在场中伸展着手臂，竭力去表现那时人们的挣扎。
　　钢琴声骤起，我开始在场中滑动，随着音乐的起伏，游移，腾跳，旋转……音乐逐渐到了高潮，我也演到尽情处，长发飘起——在飞速的移动中甩起头发是我牧冰的专长，配上这热烈的音乐，此时我该是怎样疯狂的模样。每每完成一个难动作，场中便开始鼓掌，边上的孩子们更是欢呼雀跃着。然后，音乐接近收尾，我绕全场速滑一圈，转到场中旋转起来，一直到音乐戛然而止，我也突然停住了动作，作了收场的姿势。
　　5秒后，人们开始欢呼鼓掌，我慢慢地在场中滑动，谢了场，离开场中央——后面还有人继续演……
　　退到场边上，我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今天演地很成功。
　　我有些口渴，慢慢滑到出口。看到验票机，我有点傻眼儿——进来的时候拜托了一个孩子给我拿好，可是谁知道那些小家伙现在在哪里。
　　我回头一看，下一场表演已经开始了，我也不能再回到冰面或回到入口处去寻找，现在人都在看表演，出口这儿没人。唉，悲惨，看来我只能等到后面那人演完了，跟她一起挤出去，现在我只好撑着脑袋趴在在验票机上四处张望。
　　“牧冰小姐，拿好你的卡。”面前突然多出一只胳膊，吓了我一跳，赶紧直起身来。
　　眼前站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生，个子比我穿着冰鞋还高上一小块，带着个墨镜，右肩斜跨着一个背包，左手拿着张卡。我仔细一看，那卡上正贴着我名字的标签。
　　“刚才有群小孩子在那边玩，我顺手从地下捡的。”这位大哥笑着说道，“三生有幸啊，捡到这冰钞三丽’之一的卡。”
　　说到这个冰场三丽，却是这家冰场的工作人员打的广告，原来还跟我们商量过，因为那两位都答应了，我也只好答应了。
　　这话我听着别扭，但看到这哥们儿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态，我就觉得这话从这人嘴里说出，该是符合的了。我瞥了瞥他的背包，那上边的英文字母怎么有些熟悉？
　　Risport？
　　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当务之急是从验票机这头出去，我从他手里接过卡，对他笑了笑，说声，“谢啦。”熟练地刷卡，栅栏升起，出去。
　　“哎——别走啊。”他喊道。我感觉胳膊被人抓住，停住脚步，沉了沉又被吓了一跳的心，回头说道，“还有事吗？”
　　“喂，姓袁的你又来了。”从后面走过来了个人，自我看见他开始他就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被拉住的胳膊，悄悄说了一句，“又搭了一个？”
　　我稍稍觉得有些害怕，这场景我经历了不是第一次，可原来那些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怎么样，可今天——四周没人啊。
　　拉着我胳膊的那个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冲我做了个鬼脸，摸摸下巴，“我看上去有那么坏吗？”
　　“以后我们也许要常驻这冰场了。”他继续说道，“和冰场老手打好关系是必须的。”
　　“我说怎么看你们面生。”我说道，原来是新来的。
　　“我们每到一个城市就驻扎在冰场里，刚看你们表演，水平还真不赖。”
　　我微微一笑，“大哥口气还不小，不过你也该上去表演个。”
　　“钱包落宾馆里了。”他小声说道，然后拍拍旁边那人的肩膀，“两天后我们过来，让你见识见识。”
　　“好啊。”我笑道，“反正我每个下午都在这里。”
　　“就这么定了。”那人一拍手，“我叫袁柯。”
　　“袁柯？！”他旁边那哥们儿突然喷了一口刚喝进的水，挣扎了几秒钟后，竖起中指对着袁柯，顺便自己说道，“这里栾玉。”
　　袁柯，栾玉？我目送他们离开，突然觉得四周喧闹了起来。原来刚才光顾着和他们说话，都忘了表演全部结束，人们有的离去，有的去换鞋等一会儿清冰结束后再上冰玩。我四周望望，便往租鞋的柜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