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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事十三 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

  •   故事十三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世界成功跨过12月21日这一天进入了22号,末日没有到来。全球人民都为此欢欣鼓舞,然而某人却极其失望。为什么?因为这样一来,手头的年终总结、元旦晚会,以及日渐临近的期末考试齐齐发力,三座大山一样沉甸甸的压在她肩上,她真是哪怕一丝生机都看不到啊。

      “玛雅人,我对你们太失望了!”阮萤边迁怒边赶工。

      元旦晚会这项惹人厌的活动是每任文艺部长的噩梦,理由从“节目满打满算只有三个拿得出手”到“排练时间永远不够用”,花式多种多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现实达不到。轮到阮萤这届,简直可以说是集前任之大成——由于校方头脑发热决定将元旦晚会挪到寒假放假前一晚,看似准备时间更长,可实际上大家都忙着复习参加期末考,谁有精力操心乐儿都没有个零头的联欢会啊?于是排练时长照例惨遭无情压缩,场地难以固定,一会儿是体育馆,一会儿是学生会堂,演员的敬业精神连个鬼影儿也见不着,净是抱着书本躲在角落里滥竽充数的。

      “光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2013年的第一天让我们乐呵乐呵很难么?为啥要延期啊,人人归心似箭看个鬼晚会啊!” 摔!

      纯色堂的各位对这样不管不顾自行暴走的社长早已司空见惯,自从阮萤加入学生会部长的行列,能制服狂暴流阮萤的只有一个人。

      [麻烦把阮同学领走,否则她大概会拆掉我们的社团活动室。]

      书颖丹默默的按了条短信,收件人:杨司飞。

      坐在办公室里的杨司飞接过书同学抛过来的曲线球,犹豫着是否要像认领行李般将阮萤拎回来。他非常清楚阮萤急火攻心的原因,无非是校长任性的自说自话令阮萤这个文艺部长深受其害。诸如元旦晚会这种文艺演出实在是根鸡肋:不办吧,少了个拨款、赚吆喝的由头;办吧,大伙儿其实都没热情。如今的学生们品味千差万别,有自诩高雅、不屑看普通歌舞表演的,有只哈脑残艺术、看不进正常节目的,也有宁愿花费时间和相好在公共场合腻歪也不愿多看台上一秒钟的。总之,元旦晚会是合格的劳民伤财的重要活动,杨司飞都忍不住要同情起阮萤来。

      周一下午,学生会本年度最后一次集体会议,杨主席亲自主持,台下众人低眉顺眼神似等待宣判的被告——这不夸张,年底是所有组织评判是非功过的时候,你干了什么、干得怎么样,都逃不过老板的眼睛,他们就等着这一年一度的机会玩死你,或者捧煞你。只是并非所有单位都有杨主席这样的主子,仅仅一个眼神就能叫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死法千奇百怪:吓死的,冻死的,中了阴毒毒发身亡的等等等等。

      然而今天的会议室里,群众们普遍感受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微妙气场,这迥异的中心正是站在演讲台上的杨主席。为了更好的呈现不同阶层的心理反应,不至于差一毫而谬千里,如下叙述将分为三方视角。

      视角一:学生会众人。
      干事甲:杨主席今天居然没有指名道姓的抓反面典型,真是天助我也。
      干事乙: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觉得最近杨主席都没有以前那么冷冰冰了呢?
      干事丙:哇,快掐我一下,刚刚杨主席笑了有木有?虽然嘴角上扬1°都不到,但这已经百年一遇了啊喂!!
      干事丁:嗯,据我观察,杨主席周身洋溢着一股诡异的愉悦感,形容起来,呃,用“人逢喜事精神爽”合适不?
      干事戊:谁当初说杨主席是冷气散播机啊?谣言害死人啊!杨主席明明温柔又大方~咳,花痴又犯了。
      干事己: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杨主席近期情绪指数节节走高,莫非这就是科学家所说的全球变暖的深远影响?
      部长甲:切,去年我当干事的时候对人家那么凶残,如今倒是让这帮新人仔赶上好时候了。
      部长乙:杨主席心情不错啊,期末总结我还没写这件事晚点再告诉他吧。
      部长丙:杨主席一脸春风拂面,只有一种解释——他期末考试十拿九稳第一名!可恶!

      视角二:钟隅
      部长观察日记:部长的变化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早前冒出的小苗头没想到会形成这般燎原之势。什么?你嫌我没证据?哼,我拿证据砸死你!首先,部长没有以前那么冷淡了,虽然还是改不了习惯性的面无表情,但却能耐住心性听某人一长串一长串的发牢骚,这可是我认识部长以来头一个能让他这么对待的人。对部长而言,这是历史性的突破!其次,我熟悉的部长眼里常年透着理性至上的冷峻光线,如今部长的眼神却日渐柔和,当然主要是看某人的时候,或者想某人的时候,不过我猜部长本人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从某个层面来说,部长和某人一样迟钝的要命呢。

      视角三:阮部长
      杨司飞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有种“皮囊还是那个皮囊、芯儿却不是原厂原配的那个芯儿”的感觉?十几岁的少年难道都这么善变?想当初变着法儿对我毒舌,最近不仅在我的威胁下发扬同窗爱送了套《盗墓笔记》给小人我,甚至连下学期工作计划都拐弯抹角允许我寒假之后交…这绝对有问题!不怕座山雕叫,就怕座山雕笑。只有无缘无故的恨,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不对,好像错了…重点是,杨司飞这几天真的老意义不明的对我笑啊!吓死爷了!不要问我他只抬起嘴角0.1度0.1分0.1秒我是怎么看出那是笑而不是牙疼的!还不止这个,但凡我偶尔视线扫过杨主席总能发现他在盯着我!那目光就跟变态没两样,对对对,像极了痴汉啊!杨主席我欠你钱么?

      于是,台上说着,台下鬼胎怀着,本年度最后一次集体会议完美收官。

      “杨主席,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

      “嗯?没有。”

      “我看杨主席皱眉的次数都少了很多呢。”

      “是么?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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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长,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么?”

      “没有。阿隅,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钟隅推推眼镜,“严冰化了。”

      “阿隅,你的工作汇报拿回去返工。”

      “……”

      舞台上已经演到第4个节目,杨司飞巡场一周发现某个理应在场的人似乎缺了席。这种时候居然给他公然旷工?杨主席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吧?

      “怎么不去看晚会?”

      杨司飞想也没想屋内的人除了阮萤还有第二人选,于是直接推门进去。里边的人听见响动匆忙回身,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阮萤没想到这个时间还会有人来冷冷清清的学生会办公室,不知该如何反应,是先岔开话题还是收拾好自己主动离场?而杨司飞同样无法预料当别人都呆在礼堂里观看被推迟了的元旦联欢晚会、尽情欢呼寒假终于来临了的时候,阮萤会一个人在这里,呃,哭?

      “咳,杨司飞,你怎么来了?”

      阮萤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抬手胡乱的抹了把脸,即便如此模样也并未因此少一分狼狈与可怜。杨司飞突然忘记接下来的台词,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也对,他从不擅长安慰人,这种场合按照人情世故究竟该说些什么呢?杨司飞这时才后悔平日里待人接物学了不少,可半分带人情味的也没学会。

      “我刚刚在礼堂里没看见你,所以…”既然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顺着问题答。

      “所有节目排练和彩排的时候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今晚再看搞不好会吐出来。”话尾星点笑意配上瓮声瓮气的声音实在不怎么搭调。

      “那你,呃…”该死,无论如何也不想将“哭”这个字说出口。

      “啊,你说这个?”阮萤摸摸眼角,“都是小说害得啦。”

      小说?→哭鼻子→言情小说,短短几秒杨司飞脑袋里已经进行了三步跳跃式推理。原来如此,假如不是他对面前这个脱线又感情丰富的家伙相当了解的话,他或许会认为这个“小说”不过是对方感情失意的托辞。但,幸好,阮萤躲在这里哭不是因为失恋,杨司飞有那么点庆幸,仔细想想又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庆幸什么。

      “既然能让你不顾晚会现场维护工作,想必是本很好看的小说?”

      “哎?呃,就是一般的爱情小说…”

      琼瑶式小言你至于这么遮遮掩掩么?杨司飞瞄了眼办公桌上的书——《盗墓笔记八》。阮萤究竟怎么能把《盗墓笔记》当爱情小说看的?

      “有什么让你这么感动?”

      “唉,说起来不过一句话:相爱不能相守——你仍年轻如初,他却归尘入土。”

      杨司飞不觉皱眉,看点什么不好非要找怨气这么重的?

      “杨司飞,你说,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呢?”

      说这话的时候阮萤眼圈的红潮还没退,水汽也没蒸发干净,以这副表情问这么一个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问题就好像小孩子刻意板起脸孔质疑人生到底是什么一样。杨司飞不禁为自己这番比喻感到好笑,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阮萤毛楞楞的脑袋,就像安抚一只猫。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手竟然舍不得从阮萤柔软的发丝上拿开。

      “喂,干嘛摸我头啦!”阮萤红着眼瞪他。

      “阮部长也会有这么柔软的少女心思真令我意外。”杨司飞半是认真半是搪塞的说道。

      “不要破坏气氛!你个混蛋!我好不容易感伤一回!”

      “好好好,那劳烦阮部长再正式的问一遍。”

      “杨司飞,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这个很复杂…”

      “有多复杂?相爱,在一起,故事结束,就这么简单。”

      “这种思路确实符合你286一样的大脑。”

      “不和你说了。”阮萤又抹了把脸,作势要走。

      杨司飞有点头疼,搞不懂为什么负责向阮萤解释这个深奥问题的人非要是自己,像“不求永久,但求拥有”这样破廉耻的回答即使他咬牙说得出口,阮萤也不会买账啊。在阮萤的概念里,“杨司飞”与“情圣”绝不属于同个星系,那就不该指望他的求解能为她指点迷津,还不如早早去问怀抱一颗玲珑心的闺蜜。可是无论怎样无奈,当下稳住阮小汪才是要紧事,无所谓通不通顺、合不合理了,有什么就囫囵往上跩吧,绕晕了某只了事。

      “咳,你看,两个人想要长久并不是只要相爱就可以。”杨司飞犹豫着说。

      “你是想说‘现实总是残酷的’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么?”

      “不仅是现实,还有时间。爱情最扛不住的就是现实的摧折和时间的消磨。”来个文艺范儿行不行?

      “嘿,杨主席,你这说的可真够文绉绉的,”阮萤笑笑,“但你想过没:要是连点困难都经受不起,还谈什么‘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你确定你不是琼瑶中毒?”

      “是啊是啊,我就是不可救药的相信爱情足以克服一切,尽情笑话我吧。”

      “没想到…阮部长是个彻头彻尾的浪漫主义者。”

      “喂,不要随便贴标签!我只是觉得相爱本身就是件特别特别不容易的事,与之相比其余的困难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所以,依阮部长看,只要喜欢,即使上有刀山、下有火海也该奋不顾身的在一起?”

      “那当然啊,否则这种感情岂不是太廉价?”

      “那明知道不可能的恋情怎么办?”

      “都没开始怎么知道不可能?预知未来?”

      “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暗恋的人了。”杨司飞的眼神蓦地有点飘忽。

      “杨司飞,我觉得你这半个月以来好像怪怪的。”阮萤停顿片刻突然冒出一句。

      “哪里怪?”

      “说不好,就是…情绪起伏蛮大的…一会儿高兴得好像随手买张彩票中了1000块终于有钱去吃日式料理了,一会儿又阴郁得好像不小心涂错机读卡所以考了149分。”

      上述都是什么比喻?只有你才会以有的吃而喜、以差一分(及格)而悲吧?杨司飞想。

      “我自己怎么没感觉?”

      “当局者迷嘛,以我对杨主席你的了解,虽然你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和休眠火山没两样,但气场的微妙变化已然证明了你那乘坐过山车般的心路历程。要不是我和你这么熟,肯定以为你这样喜怒无常、患得患失是正处于热恋中呢,啧啧。”明明脸上一副“这完全非可能”的样子。

      “也许我就是呢?”杨司飞转过头,目光的温度陡然升高。

      “哎哎?开什么三次元玩笑!杨主席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陷入恋爱这种凡人的游戏里啊!睥睨众人的神啥时候有了人类的情感哟~”

      “我就没资格喜欢别人么?”

      “不是没资格,是根本没有这种功能设置吧。”

      “假如我喜欢某个人,”杨司飞目不转睛的盯着阮萤,“我会制造所有可能的机会和她相处,我会希望她只是我一个人的,除了我,没人可以欺负她。”

      “你被穿越了还是脑残言情剧看多了?这大大的不像你啊杨司飞!清醒点啊!”

      看着巴不得上前一步摇醒他的阮萤,杨司飞生平头一遭感到绝望,这个姑娘怎么能如此不解风情呢?迟钝也得有个限度啊。突然他想起一件事——那次在丽江的小店旁,对着系在架子上的风铃,自己许了什么愿来着?好像是“但愿这个家伙一直这么天然”?终于记起来的杨司飞悔得肠子都纠成团,早知道就不许什么愿了,阮萤本来就不机灵,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呢么?杨司飞觉得只有“路漫漫其修远兮”方能描绘他悲苦的前景,可他连去哪里“求索”都毫无头绪。在阮萤超级迟钝必杀技的华丽进攻下,他杨大主席的伪冰山无情术溃不成军,除了静候彻底阵亡的噩耗外无能为力;然而罪魁祸首,阮萤,丝毫不知道她自己干出了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事,于是杨司飞连呼喊SOS求救都做不到。

      想起今天是个周五,杨司飞自嘲的笑笑,还真是个黑色星期五。不过,截止这一秒,杨司飞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喜欢阮萤,很喜欢,很久以前就喜欢,很久以前就很喜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故事十三 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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