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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事十二 世界末日我们干点啥 ...

  •   故事十二世界末日我们干点啥

      纯色堂活动室外那一条历来鲜有人烟的走廊近期突然人气爆棚,此百年不遇的情形引发了阮大社长的极度不满。本意是想待在社团活动室里躲个清静,结果片刻安宁也没捞着,走廊上人声鼎沸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每次考试放榜,更不要奢望有机会让她补眠。此时恰好是年底学生会工作最繁忙的时候,各种工作总结、报告、新学期展望、计划之类占满了阮萤的日程,无一不令她叫苦不迭;托新任学生会主席杨司飞的福,文艺部的工作较去年同比增长了30%还多,为什么诸如给体育部名下的海东啦啦队编排队舞都成了文艺部的使命?这绝对是杨司飞那混蛋公报私仇!想当初阮萤只是一个普通的社长,跟海东名流杨司飞的接触次数十个手指就数的过来,然而自从被光头校长指名担任文艺部长之后,周周要和杨主席见面不说,竟然还时不时被杨主席请去交代些完全不属于文艺部管辖范围的工作,搞得她觉得自己应该享有主席助理的津贴。总之一句话,年底阮萤的心情持续走低,请及时避让。

      “啊啊啊,门外那些闲人到底在吵闹个啥?有人撒钱一百块一张,还是末日将近集体跳大神?”阮萤终于不再尝试进行自我催眠。

      “咦?阿阮你不知道么?那个‘末日告白’的传言?”朱小喜满脸惊讶的看着她。

      “啥?说中文。”

      “前不久年级里有人传,在12月21日世界末日到来之前一周,如果把写有暗恋之人名字和自己名字的纸条贴在走廊那个布告栏里,在21号当天告白就会成功哦~”朱小喜一副无限向往的神情。

      “喂喂,你悠着点,你已经和周大爷双宿双飞了,还惦记谁呢?小心周清江用他那逼近绝对冰点的冷冻激光秒杀你。”虽然他舍不得,阮萤心里补充。

      “可是阿阮你不觉得很浪漫么?”

      “哈?我只是觉得居然有人相信这么不靠谱的说法。难道这就叫最后的疯狂?”

      “那当然,都世界末日了再不告白就晚了!”

      “假如玛雅人诚不我欺,那告白成功也没用了啊。”

      “死也不要一个人死,多寂寞!”

      “是是是,21号那天你记得抱你家周大爷抱紧一点。”

      “我说阿阮,你就没有想告白的对象么?”

      “我?你认为呢?”

      “呃…好像真没有哎,除了小周没见你和哪个男生走得近…”

      “打住打住,听你这意思怎么感觉我暗恋你家小周似的?”

      “阿阮,小周不能让给你…”眼神0.1秒内变得幽怨无比。

      “得了吧,周大爷那样的也就你把他当个宝,别人早被毒舌吓破胆了。”

      “没关系,阿阮,说不定这回有人跟你告白呢~~你做鬼也不怕孤单了。”

      “朱小喜!你再咒我一个试试!”

      [懒得思考:据说世界末日就要来临,死之前不告个白么少年?]
      (豆出没:其实豆真的想写“不来一发么”…)

      被动忍耐走廊里人数不断增加的告白分子以及各种围观群众整整三天之后,阮萤终于到达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新境界。用朱小喜的话说目前这种由世界末日引发的告白狂潮已经彻底席卷了海东中学的各个阶层,从年少无知的初一生到时间紧迫的高三学长学姐都将之视为千载难逢的机会——什么“世界末日告白成功便能与命定之人在一起”的老生常谈没有丝毫新鲜之处,然而这类传言之所以依然极具生命力正是根植于人们信仰的力量,因此阻止或是驱赶难免显得不近人情,甚至神经粗如阮社长也做不出这种事;至于同样不满的周清江,经历了朱小喜一番浪漫说辞洗脑后直接举了白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虽然阮萤确实干不出当众暴走、碾碎一地玻璃心的事,但如果让她躲在活动室里继续被噪音骚扰恐怕也太强人所难。脑内数只羊驼争来争去最后得出一致结论:它们主张阮萤去蹲点,然后顺便搞破坏,比如…揭发见不得人的暗恋者啊,撕掉祈福小纸条啊啥的。阮萤立刻有捶胸顿足之势——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内心存在着这么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分子啊?拆人姻缘可是罪过很大的啊你们这些羊驼懂不懂?收拾完不老实的羊驼,阮萤转念一想,羊驼们的话似乎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即便不能真的去告发某人或者丢掉谁的心意,不过蹲点这个既满足了八卦之心同时也顺应了内心羊驼们心意的点子还是应该采纳的嘛,阮萤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吧嗒吧嗒”敲着桌子,眼睛里充满止不住的恶作剧色彩。

      第二天午休时阮萤正式开始了她伟大的守株待兔行径,透过纯色堂的百叶窗用伽马射线般的目光将直线距离几米远的众人往复扫描了几遍,不仅没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反倒被前仆后继准备告白的群众的阵势吓了一跳,她颇为感慨的朝朱小喜抛了个“你懂的”的眼神:果然在爱情面前,世界末日跟广大国民年年为之厮杀的春运一样都是纸老虎——铁道部不卖票人们还是照样回家,世界末日来不来人们还是怀揣一颗红心照旧。

      好不容易在方块张的罗里吧嗦中熬过这一天,阮萤现在热切的期盼放学,她脑中盘算着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纯色堂,然后在走廊拐弯的死角找一处最佳偷窥地点。中午那场隐藏于百叶窗之后的管中窥豹实在无法浇灭阮萤心头那日积月累的邪火,于是乎阮社长决定亲赴前线一探虚实,正经的发挥一次无处宣泄的大无畏精神。

      周清江对阮萤此等无法言说的非正常行为抱持“不予置评”的态度,他觉得此时和阮萤就该话题进行讨论的可实施性还不如到校保卫处告发纯色堂里有个变态来的爽快。而朱小喜则拿她最擅长的悲天悯阿阮的眼神默默凝望窗外背阴角落里的阮萤,不时摇摇头,叹几口气,脸上表情的含义表露无遗——阿阮你真没救了。

      正兴高采烈蹲点的阮萤当然不知道屋里的两个家伙心里如何的鄙视她,不过就算鄙视又怎么样?世界都要末日了,大家你追我赶忙着告白,就不兴她找点乐子?阮萤觉得自己兢兢业业扮演NPC这么多年,这次可逮着机会嘲笑一下那些平日自诩精英人上人的红男绿女们了——相信世界末日不怪你们,NASA还特意出来辟谣呢;可相信贴个纸条并在12月21日告白就能系紧命运的红线,这就过分了吧?知道自家红线这么廉价的话月老肯定得跟你们急!丘比特的黄金箭还得考虑个成本呢。

      看了这么久的戏阮萤多少也看明白了,这贴纸条的并不全都是善男信女,刚好相反,各色人等,堪称良莠不齐:比如年级里某个出了名花心萝卜的渣男一枚居然胆敢学着痴情小青年来布告栏闲晃了足足半小时,不知道又动了什么歪心思;比如年级精英班的高岭之花也鬼鬼祟祟的跑来挨个纸条翻了个遍,还怕喜欢她的人不够多似的;比如三两个胆小的小女生互相搀扶着贴了不下十张纸条,把告白这件事彻底搞成了投机倒把;又比如上回可乐瓶告白未遂的姑娘再次闯入视野,阮萤默默祈祷,神啊,这妹子挺不容易的,你就让她成功呗?

      对来布告栏解决个人情感困难的众人评头论足了快一个时辰,天色已晚,阮萤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她心里想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比刚刚更劲爆的大拿到此一游了吧?就在阮萤准备收拾收拾哪儿来回哪儿的时候,走廊尽头缓缓走来的人那分外熟悉的身形令阮萤迅速缩回安全角。

      那不是——

      像杨司飞这样的人最讨厌什么?钟隅回答:反复被某些人的所作所为强迫加深一个认知,即这个世界上依然存在无数愚蠢至极的生物,并且很多活动在他周围。好比说现在,原本计划吃过午饭在教室里自习的杨司飞那向来不起波澜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而始作俑者便是正抱团高声讨论近期年级里最火传言的男生女生们,“末日告白”、“年久失修的布告栏”以及“写上名字的小纸条”等字眼止不住的飞进杨司飞的耳朵。

      钟隅站在杨司飞身后,观察了下面色不善的杨司飞。

      “部长,你不相信?”
      (豆出没:钟隅习惯了,称呼改不过来也正常。。。)

      “你指世界末日还是年级里那个传言?”

      “世界末日部长肯定不信,那就问后者吧。”

      “如果我认为连世界末日都是胡扯,那我有什么理由相信海东不知所谓的坊间传言?”

      “No,No,No,部长,这不一样。不相信世界末日说明你具备正常人的理性,但对年级里的告白传言抱有如此鄙夷的态度说明你很有可能没有一丁点浪漫细胞。”

      “那又如何?”

      “必须要承认,从长远来看,这不利于你优良基因的传承。”

      “阿隅,最近你到计生委兼职了?”

      “非也,不过是多看了几本遗传学的著作而已。”

      “这么闲的话正好,学期末工作总结交给你了。”

      “哎?”

      杨司飞不愿承认这几天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听见人唧唧咕咕那个末日告白传言令他非常不爽,注意,是——非,常,不,爽!这些人究竟有多白痴?这么牵强的话也相信?果然不能高估茫茫众生的辨别力,周围这帮学生对传言的力捧程度已然上升至迷信的地步了,杨司飞预计不远的将来海东就会出现崭新的xie教组织。杨司飞冷不防想到了阮萤,不知道那个IQ屡创新低的家伙是不是也加入了告白大军?

      这个念头宛如一颗种子,一旦发芽就不停疯长,直搅和得杨司飞心绪不宁。这种状态在杨司飞看过某条微博之后达到了历史性峰值,笨蛋就是笨蛋,分不清妄想和现实之间的区别——世界末日是妄想,2013年初的期末考试是现实;告白成功是妄想,找不到人来喜欢才是现实。

      夜色渐浓,冬日晚上流连室外的人本就不多,更没有人会留意是谁在教学楼背后那一排社团活动室旁的布告栏前徘徊不去。杨司飞看着几乎没有空余位置的布告栏,突然发现之前设想过的一张张翻过去的做法根本无法实现,况且他是想从这堆纸条上知道些什么呢?是竟然有人想向阮萤告白,还是阮萤竟然有意图告白的对象?无论哪个答案恐怕都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杨司飞惊觉。

      阮萤那家伙有什么好?若按杨司飞以往的标准来看,阮萤就和街上面目模糊的陌生人相差无几——好或不好都无关紧要,因为与他没什么牵扯。但,何时开始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是知道了阮萤就是“懒得思考”本尊的时候,或更早?早又早到什么时候?砸玻璃、揪领子、晕倒的时候?残缺不全的时间线令这个难题愈加扑朔迷离,而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使杨司飞大脑空白了几秒,仿佛大量画面瞬间涌进一个失忆的人的大脑,曾经真实发生过的镜头排山倒海般闪进眼睛里——原来竟可能是这样么?

      等阮萤从墙角伸出脑袋,杨司飞已经站定在布告栏前了。杨司飞所处的位置相当巧妙,以阮萤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抬起了手,但具体干了什么却被杨司飞的后背遮挡了个严实。为此阮萤暗地里磨了一阵子牙,还以为能抓住杨主席的把柄呢,错失此等良机真是暴殄天物。杨司飞那边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仍没结束,阮萤痛定思痛,反正绯闻啥的模棱两可也无所谓,只要有人信就成;既然如此,那不纪录下此刻岂不是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说时迟那时快,阮萤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四五张,总算是满意了。

      那么,下一步骤就是通知当事人——你的秘密已经被我掌握,懂事的话就赶紧来上贡,阮萤心里打着邪恶的小算盘。

      杨司飞的手仍停留在布告栏中一叠纸条上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他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就好像自己遭人撞破正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不过确实挺见不得人,杨司飞想。拿出手机,是一条彩信。

      [真没想到原来杨主席也打算赶末日的东风告白啊~]

      文字下方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杨司飞站在布告栏前朝那堆纸条伸出手。面对这样一条堪比“捉奸在床”的铁证,杨司飞难以置信自己的谨慎小心今天居然无故翘班了。

      [说了你总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不想被人大肆围观就来求我啊~~~]

      光是句尾的三条波浪线已经很能说明发短信的人此时那窃喜不已的猥琐心境了,杨司飞觉得短时间内无法和这种不可理喻状态下的阮萤交流。任她闹去吧,反正晾她三两天她就会自己找上门来。敌动我静,这是对付阮小汪的绝招,倒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

      如此相安无事了三天,阮萤终于耐不住跑到学生会办公室围堵杨司飞,杨主席果然料事如神。

      “你真不怕我将那张照片贴到学校橱窗里去?”

      上来就要咬人啊,阮小汪,功夫还差得远,杨司飞摇摇头。

      “你威胁我?”

      “这就要看杨主席怎么选了,顺便说一句,要想收买人的话封口费要足够优厚才行。”

      “不如我们来谈谈你的条件。”

      “哼,谈完了好让你再一一否决掉么?”

      “谈判有漫天要价自然也就有据理力争。”杨司飞意味深长的看了阮萤一眼。

      要不是这场合必须得绷着一张严肃脸,阮萤绝对会笑场:据理力争?你干脆抵死不从得了!杨司飞你当你是被强抢的民女么?哟,被我阮县令看上那是你的福气!怎么,给我做八姨太还委屈你了?眼瞅走神就快走到南极洲,阮萤这才懵懵懂懂想起眼前还有一件麻烦亟待解决。过度妄想的毛病病入膏肓了啊,阮萤无语。

      “咳,”阮萤掩饰性的咳嗽了声,“既然你有把柄在我手里,我坐地起价你也喊不了冤枉。”

      “所以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杨司飞交叠双手,半仰靠在椅子上说。

      “既然杨主席这么大方,那我就直说了,送我一套书我就不泄密哦。”

      “漫画?”

      “不不不,是一部很有教育意义的小说。”

      “我以为你聊以娱乐的书籍上文字都显多余。”

      “杨主席你误会了,我可一直是求上进的好学生。”

      “书叫什么?”

      “呃,这个很重要么?难道你不应该直接写张支票给我?”

      “我有权知道个人投资的去向。”

      “…《盗墓笔记》。”

      “我为相信你的品味道歉。”

      “喂,《盗墓笔记》是正经的不得了的小说好不?三胖子那家伙虽然无节操,但是故事写得没话说,天马行空、跌宕起伏、缠绵悱恻…”
      (豆出没:我绝不是在给三胖子做广告…挖坑不填的人太可恶…)

      “我以为《盗墓笔记》不是爱情小说。”

      “呃,忘掉最后一个成语,保留前半段即可。”

      “一套多少钱?”

      “不贵不贵,刚好300大洋。”

      “我掏钱的话你无偿赠送什么售后服务?”

      “杨司飞,我怎么觉得这话往下三路发展了?”

      “你想多了。”

      阮萤怀疑的瞧瞧杨司飞,杨主席神态自若,比中原各教派还要道貌岸然。

      “你见过被勒索的人这么多要求的么?”阮萤不满。

      “我将之看作合理投资。另外,阮部长很有自知之明。”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这张照片快递给校长!光头他最喜欢八卦儿女情长了!”

      “你真的要拿自己的生活费冒这个险?”

      回应杨司飞的只有“嘭”的一声关门响。阮小汪气的不轻啊,杨司飞想,《盗墓笔记》还是买精装版的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故事十二 世界末日我们干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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