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已至此》占景一

17、第十七章

　　林沐白从楼上下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去宴会厅，而是去了一旁的泳池。因为要举办周年庆，所以今天整个酒店全部不对外营业。此刻的室内泳池也是空荡荡的，碧蓝的水反射着天花板粼粼的白光，有几分森然冷冽的意味。林沐白走到一张躺椅边坐下，眼睛望着池水出神。
　　“外面这么热闹，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骤然出现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林沐白背脊一紧，还未等她转过头去，声音的主人已经走到她的面前。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银灰色的缎带高跟鞋，往上是及膝的黑色连衣裙摆，再往上则是—那张她最不想见到的脸。
　　“安离。”她从椅子上起身。
　　“原来你也还记得我，不过说的也是，我这张脸你想要忘记的确还是很难的。”
　　安离长的与杏然之确实是有那么几分相像，她们身上尤其最像的就是声音。
　　“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么？”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林沐白无意与她交谈，正欲错身而过，手却被人一把抓起，手腕间有指甲嵌入肉的钝痛。
　　“这个表，你没有资格带。”安离侧目看她，神色冷凝。

　　林沐白想要甩开她的手，试了一下却没成功：“我没资格，你以为你就有资格了么？至少这只表现在是戴在我的手上不是你的。”

　　“脱下来！”
　　“放手！”
　　“不放！”
　　两人争执间，安离又上另外一个手想要去解她的手表。林沐白见状情急之下伸手推了她一把，安离没站稳整个人后仰着朝池面倒去，手上却一点也没松手顺带着将林沐白也拉进了泳池。两人双双入水，砸出巨大的水花，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门外的侍者。待她进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有两个人在水中挣扎。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有客人落水了！”

　　林沐白沉入水中的一瞬间，几乎就放弃了挣扎，沉沉的水压在她的头顶，越来越多。在一片冰蓝的沉寂中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晚上结束，那么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的痛苦。这份痛苦是于自己，也于他人。意识渐渐在涣散，四肢变得分外柔和轻松。此刻却忽然有一股大力猛地扯住她，带她不断往上游去。
　　“沐沐，醒一醒，沐沐！”陌生却又熟悉的呼唤，林沐白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是一张焦急的脸。
　　“咳。”她剧烈地咳了几下，嘴里吐出几口水。偏头正巧望见了不远处同样是浑身湿透的安离，正半倚在叶敬梓的怀里神目清明地看着她。
　　林沐白对着眼前宋临修扯了个笑：“谢谢你救我，又是在泳池。”说完她又猛烈地咳了几下。宋临修伸手将她扶起来：“还好吧？怎么会掉到泳池里去。”
　　“不小心。”林沐白说着话这才发现手腕上的表不见了，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安离，她手中握着的不就是她的手表么。
　　林沐白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她面前：“还给我。”
　　“这不是你的东西。”
　　林沐白也不再跟她废话，直接蹲下身去她手里抢，两人争执不下之时那块手表从安离手中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直直落在水蓝色瓷砖上。她起身要走，手却是又被人制住：“跟她道歉。”叶敬梓看着林沐白的眼睛又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跟安离道歉。”
　　林沐白不可思议地看着叶敬梓，再看看安离手背上被她的指甲无意划破的伤口，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你做梦！”

　　正在这时，宋临修却走了过来，他半蹲下，低头握住林沐白的另一只手仔细帮她将手表又重新戴上，完了又抚了抚她手腕处的细小伤口：“我回去带你涂点药吧。”说着牵起她的手想要将她扶起，但是叶敬梓那边却是没有松手，林沐白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又要摔下去，宋临修突然拦腰将她抱住。“都是误会，也没必要谁向谁道歉，你说是不是叶总？要真非得道歉，那我就代沐沐替这位小姐赔个不是好了。”

　　叶敬梓看了一眼宋临修又看了一眼林沐白，这才松了手。“宋先生赏脸参加叶氏周年庆，却落得如此狼狈，实在是我们招待不周，我让人带你去处理一下。”

　　“不用了，叶总的一番美意我心领了。眼下这个状况，我看我还是带人先走一步。”

　　叶敬梓扶着安离起身：“既然宋先生如此坚持，那我也不好再多做挽留。我先带我女朋友上楼换衣服去了。我派人送宋先生出去。”
　　立在一旁的林沐白一把扯住叶敬梓：“什么女朋友？谁是你女朋友？”

　　“我啊，我是叶敬梓的女朋友，不久的未来还会是他的未婚妻。怎么，原来你还不知道么？”安离笑意盈盈地抢先一步做自我介绍，她又向前走了几步贴在林沐白耳边轻语到：“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呢，怎么样你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林沐白不语，浑身的力气似乎被瞬间抽光，湿透的礼服搭在她身上令她觉得似乎有千斤之重。她小喘着气侧身去抓住一旁的宋临修，几乎大半个身体挂在他身上：“宋临修，我们走吧，我觉得好冷。我们快走吧。”她声音轻不可闻，几乎带了点哀求。
　　“好的，我们现在就走。”宋临修也不再多问，扶着她向外走去。

　　待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而那些看热闹的宾客也纷纷散得差不多了。安离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怎么？后悔了？”
　　叶敬梓没有回答，迈步径直离开：“上去把衣服换了吧，待会你我不是还有一场戏要演么。”

　　“叶敬梓，我知道你觉得我卑鄙无耻。但是林沐白比我又好到哪里去，但是凭什么你对她一再包容！你宁肯选择跟我订婚也不愿意向外宣布她是叶家的人，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叶敬梓，你怪不了任何人！”
　　“那么安离你记住，这条路也是你自己选的。”叶敬梓说完这句话，不再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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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里？还是上去我带你去的那家店怎么样？”宋临修上了车发动车子，将空调开到最大。

　　林沐白蜷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渐渐暖和起来的氛围令她紧绷的神经些许放松下来。

　　“随便你，我现在很累。我想睡一会儿。”
　　“好的，你睡吧，到了我叫你。”宋临修帮她将身上的毯子裹好，方向盘一打朝外驶去。

　　车子开的很稳，车厢内也是一片安宁。林沐白觉得神思疲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她转了个头看向一旁的宋临修：“不好奇么？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么？”嗓音因为受了寒而有些沙沙的。

　　“好奇什么？”

　　“比如人人都想要知道我是叶家的什么人，你就不好奇么？”
　　“当年叶敬梓不是已经介绍过你了么，你是叶家的一个表亲。”
　　“原来你想起来了。”
　　“抱歉，我忘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没关系，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是么？”宋临修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苦笑。

　　宋临修带林沐白还是去了上次的那家店，林沐白换好衣服出来：“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我送你回家吧或者带你去吃点东西。”宋临修提议。
　　“不了，我突然想到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待会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家。”

　　宋临修拿出自己的钱包直接递给林沐白：“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给我吧。”
　　“不用这么多，稍微借我点就行了。”
　　“我里面现金不多，如果要刷卡，密码全部一样都是六个二。”宋临修将钱包塞到她的外衣口袋里：“自己路上小心，有事与我联系。”
　　“谢谢。”林沐白诧异地看着她。

　　宋临修一直目送着她上了出租车，这才转身又走回店里。“JJ，给我杯酒。”他坐定在沙发里，对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吩咐。
　　“哟，现在还敢使唤我了，真是不得了了。自己拿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转身去拿了酒杯和酒过来。
　　“临修，现在结束还来得及。”他将倒好的一杯酒递给宋临修。
　　“怎么，你不相信我？”
　　“那你相信你自己么？你自己也知道这个女孩她跟其他的不一样。”
　　“其实，如果真的陷进去了好像也很不错，我也很想尝试一下爱上另外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宋临修抿了口酒：“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可是……。”
　　“以后的事我不想去考虑，就按照现在的样子走下去，结局是什么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JJ，我人生的结局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