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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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柳雪眉方回了清荣院，便听得一声清脆稚嫩的童声。转过头去，只见夏侯婧梳着双平髻，着一身石榴红琵琶袄，粉面可爱，却似那画中的如意娃娃。夏侯婧正被乳娘抱着散步，这会儿见了柳雪眉便愈发高兴，伸着两只小肉手便要她抱。乳娘忧心柳雪眉的肚子，便退了几步不让她抱，又见怀中的夏侯婧扁了嘴眨着眼睛，那泪珠儿团团转着，将要掉下来。乳娘看了心急，只好边哄着边向她解释道：“姑娘哎，柳姨娘的肚里还藏了你的弟弟呢，小心别伤了他。”夏侯婧只有一岁多，并不懂这么多，只是见乳娘这般慎重，便愣愣得点了头。乳娘见她点了头，便笑道：“姑娘这般年岁便这么体量着姨娘，可见姨娘是个有福的。”柳雪眉听了，只笑笑并不答话。
进了屋，里面早已生气了炉子，正烤得暖和。柳雪眉让乳娘把夏侯婧放到床上，又待哄得她睡沉了，才皱眉道：“乳娘，方才我听得唤我作‘娘’，我心里自然是欣喜的。只是，这高宅深院规矩大，你下去便记得，在人前，便叫婧儿按规矩唤我‘姨娘’吧，也好过叫女君揪了错处责罚于她。”乳娘点头称是，倒是容瑾低了头，在那儿嘟嘟囔囔的，“那可也太委屈了。”柳雪眉听了，叹了口气，对她道：“委屈什么呢？她是女君，这宅子的女主人，婧儿该称她‘娘’，倒是容瑾你……她原就是与我不对付，她这是做给我看呢。倒是累你遭了罪……”容瑾闻言，忙跪下磕首告罪：“姨娘说得哪里话，都是女君不能容人，这般小性儿，也亏得她投了个好胎了，若不然……”“噤声！”柳雪眉听她话里话外都针对沈亦如，连忙出了声，“你呀你呀，我的好容瑾，你可管管你的那张巧嘴吧，这话若是让女君知道了，你可还有命在吗？！你这性子可真该改改了。”容瑾听了，只撇了嘴点点头，不再言语。柳雪眉见她这般，知她心里仍有埋怨，只叹息一声，心里定了主意，便让她起来，不再强劝。
彼时，慧芳院中，沈亦如屏退了下人，只留了碧茕一人在身边。
“碧茕，你说，那柳雪眉难道真是狐狸变的，竟叫郎主这般宠她。进府里时便有了三个月的身子，所幸只是生了个丫头，可是这才多少日子，她就又怀上了。”顿了顿，沈亦如似是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眼中泛起波光，语气也陡升哀怨，“我嫁与郎主已有三年，除却这头一年他怜惜于我，常来我房里……到现在，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他来……我知他不喜我，娶我也不过是不愿违背了家中长辈的意愿。可至少，他当初是真当我是他的妻子，内院中的事情，也多是遵了我的意愿。可是现在，自那柳雪眉来了以后他的眼中便只有她了，事事比照着女君的身份，更是单住了一个院子，除了我还占着的这个‘女君’的身份，她还差什么？！就连棠儿……棠儿，恐怕也是郎主纳了她之后，觉得有损他的形象才会有的吧……”说到这里，沈亦如已然是泣不成声，只将头埋在双臂间，闷声呜咽。
碧茕见她如此，心里着急，又带了些微的难过，却不知该怎么办，双手扯着丝帕，心里寻思着安慰的话。小半会儿过去，沈亦如情绪平稳了些，仍有些抽抽搭搭的，晶莹的泪珠儿挂在睫毛上微微颤动，因长时间的哭泣使得鼻头和眼眶有些泛红，使得她面容愈发精致，惹人怜惜。碧茕替她拭去了泪，心中微叹一声，说到底，沈亦如也不过是个年方十八的孩子罢了。又想到了自己，便咬牙将心中那份不忍舍了。
“女君，可好些了吗？”碧茕倒了盏茶递给沈亦如，沈亦如接过，轻抿了一口，微微点头。“女君方才可真是把奴婢给吓坏了，说句不合礼数的话，奴婢从小便待在女君的身边，又随女君来到这里，眼见着发生这一切，心里也难过得紧。”碧茕叹了一声，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又道：“女君受了这么多委屈，其实也怨不得老爷多少，说句诛心的话，这自古以来，又有多少男人能受得了自个儿不去偷腥的呢？若让奴婢来说啊，女君所受的这些罪，都是柳雪眉那狐媚子给闹的！自从她进了府，可还真把自个儿当成个主子了，下头的那些个小人竟也拿她当成主子来供，真真是个没眼色的！都分不清楚谁才是这真正的金凤凰了！”碧茕嘴上数落着，只听得沈亦如心里“腾腾”冒起了邪火，好似多年的委屈都酿成了这把火，径直往上窜，叫嚣着要宣泄出来。
沈亦如摔了茶盏，扯着帕子恨恨道：“是了，是了，柳雪眉那个贱人，真不愧是勾栏院里出来的，这哄人的本事怕是给学了个十成十！也不知那身子叫多少男人碰过，怀着身子被抬进府来，还不知那到底是不是夏侯家的种呢！”碧茕听了，欣喜沈亦如回复了往日的斗志，遂道：“可不正是这个理儿，那楼子里出来的能有干净的嘛！所以，女君，你可不能气馁，咱们就和她斗一斗，哪怕她真是个狐狸变的，难道还真动得了女君您这个‘金凤凰’不是？”沈亦如勾起唇角，挑眉道：“好了，碧茕你也甭拿什么‘金凤凰’的话来哄我开心了，这大瑶国里真正的金凤凰可不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嘛。但你的话也在理，那柳雪眉再怎么能耐也不过是个妾室，还能斗得过我这个正室去吗？只是，郎主这般宠她……”碧茕见她犹豫，恐她心里熄了这把火，又道：“哎呀！女君，这正是因为老爷宠她您猜应该和她斗！”沈亦如疑道：“怎么？因为郎主宠她才要斗？”碧茕点头道：“正是如此！女君您想啊，老爷似这般宠她，她生了个姐儿又多受宠爱，而女君您……就连我们姑娘也……虽占着嫡出的名头，但这吃穿用的，两边竟是一般无二！更别提老爷日日都去清荣院，我们院子里却甚少进来！而现在柳雪眉又怀上了，若是她再生个哥儿，别说升做媵妾上了夏侯家的族谱，就连女君您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啊！”
沉默半晌，沈亦如才好似梦醒般，咬牙恨道：“绝不能让那个贱人生下孩子！”碧茕听了，心中一喜，忙点头道：“正是，正是。女君，自古女子进了产房便如同进了鬼门关，我们不妨以容瑾照顾不周为名义，寻几个机灵的丫头看着她们，并让她们寻机会悄悄在柳雪眉的饭食中放些孕妇忌吃的东西。若是她先死了便好了，若她熬到了产子的那一刻……产房里的事，可不全凭产婆一人了吗？若是女君您想要个孩子，那不也正好？”闻言，沈亦如轻轻点头道：“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碧茕，多亏了你在我身边啊！”“奴婢何德何能，皆是承了女君的福气呢。”碧茕恭谨地垂下了头，在沈亦如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