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Act.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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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血温暖。
一路上都十分沉默。
阿卡托鲁始终低着头在一边，他不说话。眼眶红的好像一只兔子。而跟在他身边的魔泉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也不再围着陆行鸟追逐嬉戏。
“我们……该怎么去幽暗城？”在永歌森林和幽冥之地的交界处，阿卡托鲁终于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默。
卡拉德看了看南边被阴惨的迷雾所笼罩的幽冥之地：“我们回银月城。我记得那里有一个传送宝珠，可以直接通过魔法将我们传送到幽暗城去。这样节省了许多的路途。而且……我想你也不想再继续呆着这里了吧。”
“嗯。”阿卡托鲁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我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十分讨厌这里……”他从陆行鸟的背上翻下来：“我听说这里之前……在天灾军团到来之前是一片十分美丽的土地。和永歌森林一样……我本不该讨厌这里的，不是么。你看，”他指了指塔奎林的方向，“那里的人们都很友好，就连亡灵都热情。他们一定对于每个来到这类的旅行者都很友好。可是我为什么会讨厌这里呢。”
“走吧，我们去银月城。”
站在传送宝珠面前，阿卡托鲁显得似乎有些犹豫。
卡拉德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必紧张。
“来，像我这样，”卡拉德伸出手放在传送宝珠的上方，“然后摁在宝珠上就可以了。是很简单而且安全的传送法术。不必害怕。”
“我……我并不是害怕。”阿卡托鲁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也许银月城……我在变强之前就不会回来了。”他像是现了什么重要的决心一样轻轻点了点头：“嗯，没错。在我有能力净化死亡之痕之前，我都不会回来了。”
卡拉德看着他。年轻的猎人修长的身形和耀眼的白金发色。尖耳轻轻的颤动出卖了主人此时内心极度的不安。
他透过那层蓝色的纱幕向外看去。大殿的外面站着两队面容俊美的辛多雷破法者。再往外一点是清澈的喷泉和金红色调高大而精致的建筑物。银月城。辛多雷的主城。这么多年来多少青年抱着梦想和理想从这里离开，去外面的世界游历。却很少有人回来。因为他们大多数……已经战死在了外面。死后连尸体都很难回到家乡。也许阿卡托鲁这次离开，便再也回不来也说不定吧。这么想着，卡拉德把目光转到身边的同伴身上。比他略矮一点的小猎人正垂着眼看着眼前琉璃红的传送宝珠。挺直的鼻梁就好像山岩一样美丽。浓长的睫毛在细致的肌肤上投下两道蝶翼一样的暗影。
早就失去跳动的心脏有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无比柔软。有什么满满的东西似乎要流出来一样。那么温暖。就好像逐日岛的的晨光。
于是死亡骑士轻轻摸了摸阿卡托鲁的头。
“我相信你。”他这么说。“你会成为很强大的兽王，然后回到这里的。”
提瑞斯法林地。洛丹伦废墟。
第一次使用传送宝珠的小猎人脸色不太好地拉着卡拉德手腕弯着腰喘气。
“呼，”他吐出一口气，“虽然从很久以前就觉得法师是一种我非常不能理解的职业。但是现在我却觉得我这辈子都理解不了他们了……嗯，别那么看着我。说真的，我之前还试图了解过呢。想想啊，暴风雪还有烈焰风暴是多好看的法术啊。唉。”
卡拉德笑了笑：“我想我大概会对圣骑士很不理解吧。说起来我之前的记忆不是很完整，所以也完全想不到自己怎么会去当一个圣骑士呢。”
“这么说来，看来所有人都有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啊。”阿卡托鲁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还以为只有自己会这样呢。”
“走吧。我们去见希尔瓦娜斯。”
相对银月城来说，幽暗城显得热闹了许多。这里的亡灵虽然一样外形恐怖，但是却显得温和了许多。同样是被尸块缝合成的憎恶笨拙地移动着自己肥胖的身子，扯着粗哑的嗓子和每一个旅人主动打招呼——无论是你是不是亡灵。在听说两个血精灵要见希尔瓦娜斯女王之后，他甚至主动要求带路。
“来吧，女妖之王在这边。”他呲着参差不齐的牙齿咧出一个笑容，尽管难看，但却不难看出其中的善意：“你们是带了血精灵摄政王的密信来的吗？”
“并不是。”卡拉德一手拉着不断往回缩、还因为恐惧而轻轻颤抖的阿卡托鲁，同样回赠对方一个好看的笑意：“我们只是有东西要送给女妖之王。”他这么说着，回身凑到阿卡托鲁耳边：“别这样，他们都在看你。”
“可是……”阿卡托鲁把自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的样子……他们一点都不想塔奎林的居民那么和蔼。”
“嘘，”卡拉德煞有介事地皱起眉，“你的话他们会听见的。没准一会儿扑上来吃了你。”
“啊！”小猎人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之后，立刻闭嘴。不但如此，他还努力稳定住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看上去不再那么害怕。而卡拉德却能感觉到那手心中扣着的修长手指越发冰冷。
有着高挑身姿的女妖之王兜帽下的容颜虽然有一种死去多时的灰败，却无法削减那份美貌。她轻轻歪着头，似乎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淡薄的笑意：“你们有什么事么？”
卡拉德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女妖之王，我和我的朋友在幽魂之地捡到了一条曾经属于您的项链。因此为您送来。”他说着，轻轻拉了拉身边呆立着的阿卡托鲁的裤子，轻声道：“快行礼。”
然而希尔瓦娜斯似乎并不在意这份无礼，相反地，她摆了摆手：“你们并不是被遗忘者——我的子民。因此你们不必向我行礼。倒是我，应该向你们道谢。勇敢的死亡骑士和年轻的猎人。幽魂之地……那曾经是我和阿尔萨斯那被诅咒的亡灵大军战斗过的地方。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捡到了我哪一件遗失的东西。”
阿卡托鲁愣了很久之后才从怀里掏出了那条项链，他将它双手捧着，递到了希尔瓦娜斯的面前。
而原本面容安宁美好的女妖之王在看到那条项链之后，沉静的眸底也闪过的一丝震动。她伸出手，从阿卡托鲁的掌心拈起了那条项链，把它举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良久之后，两行冰冷的眼泪顺着她美丽的脸颊流了下来。那湿润的液体慢慢爬过她的脸庞，最后汇集在尖尖的下颌上落了下来。砸在蓝色的晶石坠子上。
“这是我的姐姐，奥蕾莉亚.风行者送给我的。”希尔瓦娜斯轻声道，似乎在讲述一个美好的童话一样。“那时候我还是是个……呵，是个游侠。守着通往银月城的最后一条防线。然而最后……我失败了。”
“不是的！”阿卡托鲁突然大声喊起来。他皱着两条漂亮的长眉，紧紧抿着自己单薄的嘴唇。愣了一会儿之后才说：“不是的……不是的……”
希尔瓦娜斯宽容地笑了笑：“年轻的猎人，无论如何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而现在谈及这些事情也毫无意义了。”她这么说着，将那条项链丢在了地上。阿卡托鲁一惊，立刻抢上一步想将它捞起来，却最后还是晚了一步。蓝色的晶石撞在坚硬的大理石上，顿时四分五裂。
“为什么……”
“现在的这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的仇敌藏匿在诺森德大陆极北的冰冠堡垒深处，与其在这里伤感，不如跟随部落的北伐军前往那里！”这么说着，希尔瓦娜斯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你们走吧。勇士们。我想你们应该前往大海那边古老的卡利姆多大陆，去奥格瑞玛，在那里你们会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的。”
“可是……”
“走吧。”卡拉德打断了阿卡托鲁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们已经把项链送到了。现在我们应该接受女王的建议，去往奥格瑞玛。你不是一直想去那里么。”
阿卡托鲁摇了摇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终于什么都没说。他看了一眼希尔瓦娜斯的背影之后，转身向外走去。
卡拉德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阿卡托鲁，”他走到同伴的身边抓住了小猎人的手臂，“别这样。”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阿卡托鲁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清澈的绿色眸子里慢慢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连我都感到很难受……可是为什么女王大人她……看起来却……不对的啊……她明明也是很难过的啊。可是为什么呢……”
卡拉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我想，这是因为你还‘活着’的缘故吧。”
“我不懂。”
“因为你还活着，所以有些情感你还不能完全了解。那种之后死后才能体会到的孤独和无力，还有绝望。包括对自己身为‘死者’的厌恶感。这些你全部都不能体会到。死去之后有很多情感都已经变得不必要。偶尔显露出来便是脆弱的表现。却是毫无意义的。安慰和陪伴是‘活人’专属的权力。”卡拉德说道：“而当你死去之后，你会发现这些全部都变得不重要。你所要做的只有一点——运用你复生之后得到的强大力量复仇。仅此而已。”
“不是这样的。”阿卡托鲁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我死了的话……如果有机会还能复生。我也会像之前一样，去好好珍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亲人和朋友。因为我知道他们对我的情感不会因为我的死去而变质。就算我没有了心跳，但是我的眼睛还能看到蓝色的天空和清澈的溪流，还是能看到高大的树木和美丽的鲜花。我还是能品尝到食物的味道。我还是可以为了自己之前的梦想去努力，不是么？”
“当然不是！”否定的话语脱口而出时卡拉德自己都有几分惊异。“呵，也许你后面说的那些话都对，只不过那句什么‘朋友和亲人不会因为死亡而改变对我的情感’……我看是完全的胡扯。那只是因为你没有死过，才会这么轻松的说出来如此异想天开的话。我想，如果死而复生的话，就算是挚爱之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想要和你撇亲关系，然后佣金一切方法杀了你吧。”
阿卡托鲁似乎被他突然变得有些狰狞的表情吓到，愣了愣才说：“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会的。”
“那只是因为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个死亡骑士了而已。只是因为你无法改变这种情况，所以才不得已接受的。”卡拉德摁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努力压制住自己焦躁的情绪：“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如果你还想把这段旅途继续下去的话。”
阿卡托鲁动了动单薄的唇，欲言又止了几次之后终于什么都没说。他跟在卡拉德身后慢慢向外走去。
身后的圆厅中，突然响起空灵的歌声。在长长的甬道中回荡开来，却透露出了一分鼓舞和激励。不悲不喜的挽歌，平淡如水般在耳畔化开。
歌词风行者之塔的那首，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Act.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