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Ac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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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箭绽放出的最后一朵玫瑰。
比起自己的兄弟，卢兹兰显得谨慎得多。这只憎恶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死亡之痕上，在众多被亡灵天灾侵扰到的不死生物中间游荡。只不过这并不能使他逃过被猎杀的命运。和这种不入流的缝合亡灵肉盾比起来，死亡骑士显示出了自己压倒性的强大。阿卡托鲁甚至没能把箭架在弓上，卡拉德就已经漂亮地解决了那个令人胆寒而无比厌弃的家伙。
尽管看上去已经平静下来，卡拉德还是显得有些急躁。他施放出大片诡美的死亡凋零，而那些游荡在死亡之痕上可悲的亡灵便成为了最好的祭品。他们用自己乌黑的血液抚慰着死亡骑士那颗隐隐嗜血的心。
这样是不对的。
卡拉德深知这一点。
他不应该如此。可是自从不久前见到那两具被纳克雷洛特撕碎的鬼爪山猫尸体的时候，他便有些不能控制自己。脑海中那些残破的幻象如同可怕的诅咒，紧紧地缠绕着他的灵魂。让他不得安宁。阿卡托鲁拽回了他的理智，却没有拽回他的心。
也许该去东瘟疫之地看看。那里有一种巨大而难以名状的吸引力。却并非来自黑锋要塞，或者达利安.莫格莱尼的召唤。
但是……
“卡拉德？”阿卡托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卡拉德？”
突然醒过神的死亡骑士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怎么了？”
“你看！”阿卡托鲁献宝一样地把一个麻布袋子举到他的面前，还特意炫耀般地掂了掂：“整整五百个金币！这里的那些亡灵，我是说幽暗城的那些。他们真是善良的好人啊！我从未想过……居然有这么友好的亡灵！而且我还和他们说话了！”
“哦，真好。”卡拉德保持着笑意：“好好收着这些黄澄澄的小金属吧。”
“唔……”阿卡托鲁的语气中带了几分不确定：“卡拉德，你是说……它们都是我收着的？我的意思是……嗯，你不要？”
“是的，它们都是你的。我想你可以一会儿去银行把它们存起来。五百个金币……你真的不觉得有分量？”
在之前的旅行中卡拉德大概可以了解到，阿卡托鲁的体力并不算好。隐隐有几分辛多雷一味的娇惯。不过很快他因为好奇的探询变成了真的疑问——
阿卡托鲁把那只拎着钱袋子的手直接伸到了卡拉德的面前，还挂着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他淡色的唇瓣勾出一个有些讨好味道的笑意，美丽的绿色眸子弯成两道月牙。就好像他驯服的那只魔泉豹想要吃东西时候的撒娇一般的眼神。
“卡拉德，虽然很冒昧……不过还是劳烦你先帮我拿着吧。”阿卡托鲁不由分说地将袋子塞进卡拉德怀中：“等到了银月城再给我。我觉得这么多金币又重还会招来强盗的觊觎，我自己拿着真的很不明智。”
“好……好的。”卡拉德嘴角抽搐：“不过……你真的放心把这笔钱交给我？”
“没什么不放心的吧。再说了，我记得你的长相，你要是真的跑掉了我去追你要回来不就好了。”阿卡托鲁耸了耸肩，很无所谓的样子。“况且你是死亡骑士啊。据说死亡骑士都是优秀而且强大的战士。他们有自己的信仰和操守。绝对不会抢夺我这种小猎人的金币的，对吧？”
“……对。你真聪明。”
“真的吗？要知道我在学校里面的时候……其实经常会有科目不合格啦……不过……”阿卡托鲁居然红了脸：“卡拉德，你是第一个夸赞我聪明的呢。”
在心中默念“我是个骑士，就算已经死去也还是个骑士，和弱者低能者一般见识会玷污我的荣誉”之后，卡拉德强忍着额角跳动的青筋：“我们在这里转转，然后去东瘟疫之地。”
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远远传来，在阴暗的傍晚听起来多了几分恐怖。
阿卡托鲁一把拉住了自己身边的死亡骑士：“你听。”他说着，还动了动自己尖长的耳朵。“那边有谁在唱歌。”
卡拉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在迷雾中隐隐伫立着一座高塔。而若有若无的飘忽歌声也是从那边传来的。那歌声似有魔力，虽然之前听得不甚清晰，可是一旦注意到了，就很难再去忽视它。慢慢的，每一个字句都变得清晰起来。穿过层层林木，穿过空气，最后穿过耳膜，在大脑深处回荡。卡拉德皱起眉：“不要再听了，这是女妖的歌声。会让你迷失自我的。”
“可是……”阿卡托鲁犹豫道：“唱歌的人，好像很难过……你仔细听，还是我们的语言呢。嗯，说起来……我倒是觉得有些亲切呢。”
“亲切么……”
“嗯……现在几乎大家都会说通用语了。包括我们也是……奎尔萨拉斯语已经越来越少有人说了。就连在银月城……守卫也只是偶尔才会对你说几句而已。不过还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曾经跟我说过……这是必然的趋势。因为不但是我们的语言，就连兽人、牛头人他们的语言也在慢慢的消失……所以……嗯，现在听起来才会觉得很亲切。卡拉德，我们去看看吧。就算是女妖，可是生前也应该是我们的同族吧！她们一定还有自己的意识，不然也不会一直唱着这首歌的……”
顺着一条几乎被荒草覆盖的曲折小路慢慢前行，扭曲的树木彼此的空隙间慢慢显露出一片开阔的芜土来。一条由洁白的大理石铺成的路出现在两个旅行者的眼前。
那是一座标准的辛多雷式的高塔建筑。虽然已经荒废许久，但是却还能看出精致和华贵的样子。高塔建在一处悬崖上，也正是那条大理石路的尽头。在高塔的四周飘荡着许多有着透明身体的女妖。她们虽然已经被诅咒扭曲了原本的姣好的面容，动作却依旧如生前一般轻盈优雅。
卡拉德远远地看了一会儿，觉得心底突然变得十分哀伤。而这份哀伤他却找不到真正的源头。
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看来这些女妖的歌声中果然充满着让人消极无比的负面魔力。
这么想着，他便伸手去拍旁边同伴的肩膀，却不料拍了个空。卡拉德心下一惊，立刻四下寻找阿卡托鲁的身形。只见年轻的猎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陆行鸟背上下来了，正慢慢朝那座高塔走去。越来越多的女妖朝他飞去，把他簇拥在中间。她们仰着头高声吟唱着那首挽歌。皎洁的月光照亮已经被诅咒侵蚀扭曲的美好脸庞，显得十分诡异狰狞。
“该死！”卡拉德低声咒骂了一句，立刻翻下骷髅马朝着阿卡托鲁的方向跑了过去。
原本应该是锋锐无比的骑士剑不知为何完全无法伤害那些女妖。而她们本身也是一层结界一样的东西，让卡拉德无法接触到阿卡托鲁的身体。
眼看就要到高塔的门口了，阿卡托鲁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继续一步步前行。
卡拉德第一次感到无力。他无法杀死这些女妖，也无法唤醒阿卡托鲁的意识或者触碰到他。他甚至无法像在死亡之痕那样释放出死亡凋零——因为这种极具毁灭性的大范围法术会同样伤害到这个青年。也许作为“活物”的阿卡托鲁受到的伤害会比早就成为亡灵的女妖们更大。所以他只能一直紧紧跟在阿卡托鲁身后看着。
值得庆幸的是，走进高塔的一瞬间，那些女妖全部尖叫着迅速飞开。似乎这里有什么让她们无比忌惮的东西一样。她们重新回到半空中，围绕着这座高塔，高声吟唱着那首挽歌。
“你没事吧！”卡拉德一步跨到阿卡托鲁的面前。只见小猎人美丽的绿色眸子里蓄满了湿润的液体，似乎随时都能滴落一样。他直直地看着面前一张落满了灰尘的桌子，眨了眨眼。于是两行晶亮的泪便迅速从他的眼眶中滴落，在姣美的面庞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卡拉德愣住：“你……你还好吧？”
“她们说……这里是风行者之塔……是女妖之王希尔瓦娜斯之前居住过的地方。”小猎人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伸出手，像是很谁赌气一样狠狠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她们一直很痛苦……很痛苦……那首歌是她们唯一的精神支柱。让她们在天灾军团的诅咒侵蚀中唯一能保持仅有的理智和尊严的东西。她们是唱着这首歌牺牲的……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银月城……为了逐日岛和奎尔丹纳斯岛……还有……太阳井。她们曾经是美丽而勇敢的游侠……可是死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会这样呢……”
“你……”卡拉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阿卡托鲁。他只能拍了拍小猎人的肩膀。“我们会报仇的。”
“她们为了守护这个。”阿卡托鲁伸出手。他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简单无比的银链子和一颗镶嵌着蓝晶石的坠饰。在银色的托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送给亲爱的妹妹。“她们说这是希尔瓦娜斯女王最喜欢的项链，是她的姐姐奥蕾莉亚将军送给她的。她们求我带走她……并且把她交给希尔瓦娜斯女王……因为她们……她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天灾的诅咒太强烈，她们早就到了极限……可是宁愿自己痛苦着，还要硬撑着……卡拉德，等我经过了外面的历练，变得强大了……我要回来净化死亡之痕。”阿卡托鲁说着，翠色的眸子在薄薄的一层水雾下透出坚定的光：“我要净化这里。”
“好。”卡拉德点点头。“我陪你一起。”
飘忽的歌声在身后慢慢远去了。气氛变得沉默而且压抑。
突然，那歌声彻底消失。刺耳的哀嚎在身后冲天而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Act.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