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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黑风高杀人夜 人皮血图水中显 ...

  •   燕山之月新如钩,洒下一片澄澈的光。远方起伏的沙丘仿佛噬人的巨兽,偶有星星点点的亮光一闪而过。
      大漠的夜苍茫而凄凉,还带着一股独有的死寂。月光愈亮,照在坑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愈加苍白。
      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突的传来阵阵清脆的马蹄声,只见月光下,一匹黄瘦的马驮着一个臃肿的身影缓缓行来。
      这马上之人头戴黑色斗笠,身披一件灰熊大裘,两手紧紧收在袖子里,似乎有些畏寒。
      一人一马正行到一处转角,突然,斜里两道白光呼啸而来,不过刹那,已至眼前。马上的人却连手都没抬。只听寂静的夜空一阵兵器交接的脆响传来,突袭的两人一看,兵器之间,瘦马背上哪里还有人的影子,正是惊异的时刻,身后的屋顶上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啧啧啧,这不是雁门第一刀白文刚和“沐雨剑”陈伟德麽?二位可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侠客,大晚上的不在自家夫人的炕头上暖着,偏学着不入流的小贼来这儿受冻?哎,莫非现在做大侠很拮据,大晚上都要打个劫替补家用````”
      话音未落,就见白文刚粗声大吼道:“玖小贼,你嘴里没毛尽放屁!看你大爷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巴!”说着抡起七星宝刀一招“推门见山”便向玖琰袭来。与此同时,陈伟德也是手腕一翻,一招“白云出岫”从侧面袭来。前有宽刀横劈而至,侧有长剑直刺而来,玖琰见此却不躲不闪,身子微向后一倾,一个凤点头,几乎贴着刀锋堪堪滑过,接着右脚向上一挑,就听得陈伟德一声闷哼捂着腕子跌倒在地,长剑应声而落。再看白文刚,双目圆睁,一张阔脸涨成猪肝色,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无法动弹分毫。只因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刀锋。
      玖琰嬉闹般得捏着刀锋晃了晃,戏谑地瞥了白文刚一眼,只见原本紫红的脸又绿了几分,不由“嗤”得一笑,“白大侠,莫怪人道:打劫有风险,劫前需谨慎。还好是我这大老爷们儿,要换做哪位巾帼英雄,一见大侠这白里透红样儿,指不定还倒劫个色呢!”说到这儿忽而勾唇一笑,捏着刀尖儿的手腕一翻,两指一弹,就听“当”一声闷响,长五尺宽三寸,重达数十斤的七星宝刀竟脱手飞出,朝一株老槐树疾+射而去,再看白,陈二人,已是颜色大变。

      只听“噗”一声闷响传来,粗壮地古槐狠狠晃了几晃,一时落叶纷飞。
      树下,一个黑影缓缓走了出来。来人身量不算高大,着一身月白长衫,显得有些清瘦。只见他走了几步,也不近前,微一欠身,道:“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玖公子年少了得,深藏不露,在下甘拜下风。”
      玖琰闻言淡笑道:“在下不过无名宵小,岂敢与堂堂点苍派掌门相提并论,阁下的“绝雪十六式”横扫江湖时只怕我还未出生呢!”
      苍北炼朗笑一声,手一抬,一缕黑发现于指间,“玖公子何须自谦,刚才若不是公子手下留情,只怕在下的项上人头已是不保。”
      玖琰闻言眯了眯眼,拍拍手站起身,接着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细看时,屋顶上早已没了玖琰的身影。白、陈二人正疑惑间,玖琰地声音突地从身后传来。两人大惊回首,一时不禁相顾骇然。只见玖琰不知何时已落到苍北炼身后,而苍北炼没来得及招架便被擒住了凤池大穴。
      玖琰此时已是正了颜色,冷道:“明人不说暗话,诸位今夜行刺与我究竟有何目的?”
      白,陈二人垂首一旁自不吭声儿,苍北炼则道:“不瞒玖公子,我们也是奉命前来夺取玖公子手中的人皮血图。”
      “人皮血图?”玖琰一愣,“人皮血图是何物,可与姬九命有关?”
      苍北炼也不隐瞒,坦然道:“的确有关。姬九命一月前盗走了我们的人皮血图,我们派了中高手苦苦追寻,直到三日前才抓到了他。可是搜遍全身也找不到血图所在。后来我们接到线报,七日前姬九命曾与你有过联系,想必是把人皮血图交与你了。”
      玖琰闻言眉头微皱,心道:原来姬九命是盗了图才引祸上身,不过这人皮图看来的确不简单,不然不会出动如此多的高手。这样想着,玖琰也不反驳,只问道:“这人皮血图有何用途?”
      苍北炼微微摇了摇头,“事关机密,详细情况我们也不得而知。”话音刚落,便觉颈上风池穴一阵刺痛,只听一个懒懒的声音贴着耳际传入耳中,“哦,是吗”声音虽柔和却抹上了一层淡淡的杀气。
      见此,白、陈二人脸色一白就要上前一拼,却让苍北炼喝住,只见他笑得坦然,“今日我等技不如人,落在玖公子手上也是心服口服,其他不便多言,要杀要剐但凭发落。”
      玖琰闻言却是纵声一笑,松开了苍北炼,道:“你们走吧。”
      牢是苍北炼自己也没料到玖琰竟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们,不由惑道:“你难道不问我们是何人派来?姬九命落在我们手中你就不担心吗?”
      玖琰哈哈一笑,翻身上马,逆着月光的脸看不清表情,“一,姬九命绝不会在你们手上,否则一开始你们便会以此威胁;二,说得不客气些,你们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幕后之人,多问无益。真相为何,我自会去查,而不是道听途说。”话毕,摆了摆手,一拉马缰,晃晃悠悠的踏月而去。
      看着身影渐渐远去,白文刚这才想起自己的刀还扎在树干上,上前正要拔下,却发现整个刀柄竟完完全全的没入树干,不由得咋舌道:“这小子是人是鬼?年纪轻轻竟有这等功力,而且江湖上还没关于他的半点传闻,怪哉怪哉!”苍北炼眼神一闪,缓道:“世上的高手分两种,一种气质出众,一看便知;一种默默无闻,深藏不露,而这后一种才是最危险的”,说着便是一声轻叹,“他们惹到了这样的人,只怕要好好头疼一番了”说完摇了摇头,与白、陈二人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话说玖琰离开后便找了一处客栈宿下。
      窗外,弦月弯弯挂于梢头,夜深。
      玖琰除了外衣靠在床头,手上捏着一张皱巴巴地笺纸,上面凌乱地写着四句诗:
      燕山月高照归路,有家难回念妾心。
      独守空闺恨不住,两泪空流枕上冰。

      这四句诗玖琰才接到时,惊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还道姬九命吃错药千里传书尽诉闺怨。可玖琰转念一想,姬九命混虽混了些,也爱开玩笑,但假扮怨妇来寒碜自己这种事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的。于是乎又将诗细细看了几遍,这才发现前两句诗中果然暗藏玄机。
      原来这诗中有几个字的笔风与其他略作不同,字迹本就凌乱,换成他人不一定能看出,可是与姬九命相知多年的玖琰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只见这白纸黑字分明写着:燕山有难。

      玖琰其实很懒,当他一回家睡在了那张举世难得的黄花梨木大床时,便是武林泰斗,皇帝老子也请不动他。可他偏偏就能为了一张破纸上的四个字,二话不说,千里迢迢赶来漠北燕山,忍受风吹日晒,明枪暗箭,睡在这陋巷中一吊钱一晚的客栈里,冥思苦想着还有什么线索。

      窗外依然是黑沉沉的,打更声从幽深的曲巷中传来,从飘忽到清晰,最后渐渐消失在巷子的尽头。玖琰瞪着字条一晚上却没有任何思路,到了后半夜眼皮厚重地跟灌了铅块似的,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
      已是正午时分,客人却不多,乐得清闲的掌柜正打算趁老板娘不在溜号儿去小赌片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些慵懒地声音,“大叔,麻烦来碗牛肉面,少葱。”
      掌柜乍一听见声音时还吓了一跳,心道:我在这儿站了那么久,没见有人,这人怎么凭空出现了?莫非是鬼?!结果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竟是一个浓眉大眼,长相甚是讨喜的青年公子,手托着腮,半倚在桌上,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
      两厢一对视就叫八尺有余容貌粗犷的掌柜大叔心莫名一颤: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样貌如此俊秀可爱的小公子,还笑得这么单纯,只是这眼睛怎么红得像只兔子,莫不是没睡好?啊,这小公子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住在这么简陋的客栈想必也是不习惯的。这样想着,掌柜不禁带上了一些歉意的目光,急忙拎着一壶热茶迎上前来,替玖琰斟了一杯,笑道:“小公子,是中原来的吧!你稍等片刻,我现在就给你做去。”说着,放下茶壶,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
      看着面前有脸盆大的碗和堆尖儿的面条,玖琰很有些“受宠若惊”!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香浓的牛肉味带着淡淡薄荷的清香立时沁入口中,让风餐露宿数日的玖琰幸福得眯起了眼,接着便只见筷影闪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堆尖的面就只剩半碗。
      玖琰吃得正欢,突然筷子戳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玖琰眼睛一亮,心道:还有大排?欣喜的夹起来一看,玖琰脸色就是一白,差点把刚刚吃进去的面都吐出来。
      这筷头上夹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条黑黑的,粗粗的——黑熊鞭!
      玖琰举着黑熊鞭沉默不语,却听一旁掌柜道:“快吃啊,这是好东西!前天我到山里好不容易猎到的,其他地方都吃不到!你身子板弱,要多吃点补补!”
      看了看身旁掌柜黑胡子下无比慈祥的微笑,再看看筷上粗粗壮壮的黑熊鞭,玖琰突然有点怀念黑店,怀念那个只给蒙汗药不给黑熊鞭的年代。
      顶着黑胡子大叔慈祥的目光,玖琰含泪将黑熊鞭举起,放入嘴中,缓缓咀嚼着,心中却在流泪,看来如今不流行龙门客栈而是同福客栈。

      又是一炷香时间,玖琰终于艰难的吃完了面。看着大碗后玖琰被熏得红红的脸和因为被烫到而变得水汪汪的黑眸,一直无儿无女的掌柜忍不住父爱泛滥,“粗声粗气”的温柔道:“听小公子的口音是京城人士吧,怎么只身一人跑来漠北这种荒凉的地方?你可知道,我们漠北可不比京城繁华之地,整天风吹日晒,黄沙漫天,你这身板怎么经受得住?”
      玖琰听了笑了笑道:“无妨,我是来寻一个朋友。”
      掌柜听了,疑惑道:“寻朋友?在这儿的朋友?”
      玖琰摇了摇头,“不是,是在这里失踪的朋友。”
      掌柜一听,便是一皱眉,:“失踪了?哎,不知你的朋友是不是江湖人?说到这掌柜忽然压低了声音,“其实,最近漠北来了几批很奇怪的江湖人,神神秘秘的,我记得有一批在我这吃饭时,一个清瘦书生竟用一支笔生生戳断了门上的大铁栓•••”
      ““阎王判官笔”申科•••”玖琰喃道。
      掌柜一惊,道:“公子你认识这些人?”
      玖琰摆摆手道:“听说过,掌柜您继续。”
      掌柜续道:“还有一个江湖人更奇怪,长得很普通,但是居然花整整五百两银子让隔壁张寡妇替他养蜜蜂,你说怪不怪?”
      “什么?养蜂?”听到这,玖琰眼睛猛地一亮,突然拍案而起,笑道:“我知道了!居然是这样,寡妇寡妇,可不就是独守空闺恨不住麽?”说着拉住掌柜问道,“您知道这张寡妇住哪儿吗?”
      掌柜道:“出门第一个巷口右转第二家便是。”
      玖琰一听,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掌柜手中,笑道:“您可帮我大忙了!这是房钱和饭费,多谢招待!”
      掌柜一看手中足有十两重的纹银,急忙推辞:“公子你不必这样,这点钱够我们一家人生活整整一年了。”
      玖琰将银子望掌柜怀里一塞,朝掌柜一眨眼,笑道:“不是还有那根珍贵的黑熊鞭麽?”说完,摆摆手,离开客栈。

      玖琰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了一处破败的房屋,门没落锁,狭着一条缝。玖琰一看心便一沉,推开门走了进去,果不其然整个院子杂草丛生,破败不堪,玖琰走进屋,刚一打开门一阵黄尘扑面而来,幸好玖琰及时闭气,才没被呛住。玖琰走上前摸了摸桌上的灰,厚厚一层,一看便是久未住人的景象。
      玖琰心道:看来这五百两银子不是养蜂钱,而是迁居费。说着便动手翻了起来,一翻便是三个时辰。
      太阳渐渐西沉,一个全身灰黄的青年盘膝坐在荒草丛生的院子中,被夕阳无限拉长的背影显得无比苍凉。
      玖琰杵着腮,歪着脑袋看着天边的流云,喃喃道:“果然没有,莫不是诗中还有什么线索••••现在剩下的只有最后一句没用上,两泪空流枕上冰,枕上冰•••••”玖琰的一双葡萄眼随着思考的深入无限缩小,缩小,缩小•••突然,玖琰瞅到院子角落一个黑黢黢的大水缸,身子猛地一震,喜道:“两泪空留枕上冰,冰留空了两滴泪,可不就是水吗?!”
      说着一跃而起向缸奔去,不顾缸中绿水的恶臭,玖琰一探身便进去摸了一通,果然在水草下拽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羊皮袋。
      玖琰看着手中的羊皮袋,感叹道:“不愧是盗圣,藏东西真有一手。说着运力将羊皮袋生生撕了开来,只见里面正是那块让众人苦苦追寻的人皮图。玖琰将图抽出来,迎着光细细一看,只见人皮上绘着的是很似南疆的地形图,图上还有很多奇怪的标注,图旁则是用很古老的文字记录着一些东西。玖琰看不懂,到处看了看,终于在人皮背面的边角发现了几行小字,玖琰读完后,脸色陡得一沉,颠了颠手中的人皮地图,摇头苦笑道:“老姬啊老姬,我看你这次就是有九十条命恐怕也不够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夜黑风高杀人夜 人皮血图水中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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