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年年知为谁生》楚危

6、六 出嫁 不管喜欢还

　　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红衣红裙凤冠霞帔。初晴为我画上细细的眉，她的妆画得特别的好，我看着原来那双浮肿的泪目如今已变得眼眉如新，可是那抹去泪痕的脸上却依然显得苍白病气，她叹了口气，在我的双颊抹上粉嫩的胭脂，遮住了我并不好的脸色。

　　镜子中的人模样已经大变了，可她看了看我仿佛还是不太满意似的，拿出一盒唇脂来，我瞧见了，终于动了动，“我自己来。”说着便用无名指轻轻沾了沾在唇上随意点了点。

　　“皇后殿下这可不行。”初晴执拗地抬起了我的下巴想要帮我重新点唇，在她的那双巧手下，唇色果然更明艳了许多。她满意地看着我，为我戴上一支金步摇，点了点头，道，“皇后殿下今日可美了，您啊，就是平日里太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努力回想着姐姐出嫁时是什么模样。

　　她嫁给姐夫时才十八岁，是诸葛丞相做的媒。

　　那年我十岁。我看着姐姐梳妆打扮变成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可是那天夜里她却一直一直都在哭，那些胭脂都花了，眼睛也肿了，可是她看上去还是那么漂亮。

　　那些老妈子都无可奈何地走了，我看着姐姐，突然觉得她很可怜，于是走过去偷偷拉着她的衣角，小声问道，“姐姐，娘说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大哥和二哥都很高兴，可你却为什么在这里哭？”

　　姐姐轻轻擦去眼角的泪，却又有眼泪不断地涌出，像是断了线不要钱的珍珠哗啦啦地往外掉。

　　“阿连，你不明白。”

　　“姐，我已经长大了。”我撅着嘴爬上了她的腿，帮她擦去眼泪。

　　“可是，阿连你知道什么是成亲吗？”

　　我抬头看着姐姐，她微微翘了翘嘴角，挤出了一丝勉强的苦笑，眼泪也终于止住了，只剩下抽泣声。她抚着我的头发，道，“就是和那个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相互依靠，彼此相托。”

　　我想了想，“就像爹和娘一样。”

　　姐姐点了点头，苦笑道，“我想，阿连以后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不管怎样，我只想我的小阿连能开心快乐。张家应尽的责任就让姐姐来承担好了。”

　　最后那句话我当时听不懂，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都听不懂。

　　姐姐的那个陪嫁丫鬟王嬛这时推了门进来，瞧见我姐妹俩的模样，一时有些糊涂，便道，“两位小姐这时哭什么呀，眼泪得留着明日哭嫁时再流。”

　　我循着声看向她，她只比姐姐小一岁，穿的也是大红的衣裳，领口绣着一朵小花，显得精致又典雅，她的脸并不美，却化的花红柳绿的，而且总有人说我很像她，说我俩走出去才像是亲姐妹，她便总对人说她小时候与我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缠着我娘认了干娘。我盯着她，看着她那张据说与我很相像的脸。

　　她大概以为我们只是在为分别而难过，脸上始终都是笑吟吟的，“大小姐真是好福气，能嫁给皇上做皇后，这可是别人盼都盼不来的福气呐！”

　　姐姐点头道谢，脸上却是无奈的笑容。

　　王嬛进来只是重复了一遍明日的程序，最后问问姐姐还缺点什么，姐姐摇了摇头便将她赶了出去。

　　我看着王嬛的背影，突然问道，“姐姐不喜欢嫁给阿斗哥哥做皇后吗？”

　　姐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一点点亮了起来，她喃喃的言语中透着一丝绝望的情绪伴着从山的后头跳了出来的红日一起印在了我的心里。

　　“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我们都改变不了，唯有接受不能反抗，所以只能装作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