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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端倪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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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情感压抑到了一定程度,发泄是必然之选。】
时间接近期中考,凌珂不可避免地忙碌起来。而值得庆幸的是,陈庭朗最近也越来越忙。从上次带他去看了三元桥的房子,再也没有让他过去。
凌珂整日泡在自习室,和一本本大部头的专业书作斗争;穿梭在图书馆高大的书架间,查找自己并不甚熟悉的选修课资料;提着电脑来往于学校的咖啡厅里,和同学商议小组作业。日子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匆忙却又简单,一直盘旋在头顶的阴影似乎也终于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远离那让他痛苦的一切了。
不论是难言的窘迫,邻居的闲言碎语,亲人的失去,还是不得已的雌|伏。
所有他怕被人发现的秘密。
他无比珍惜这段难得的时光,他像这个城市、这个学校所有光鲜亮丽的学生一样,每天为考试发愁,为食堂的饭抱怨,甚至现在,他偶尔还会和寝室的同学开开玩笑。
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那尾随不去的怪兽,终究是追了上来。
凌珂这天考完第一门专业课,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他有把握能拿到很好的成绩,以保证自己极具竞争力的绩点。因为如果要出国,得到真正的自由,他就必须申请到全额奖学金。
凌珂这样想着,正要去吃中饭,放在书包里开着振动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停在校园午间涌动的人潮中,周围的人来人往,广播里甜美的女声仍在继续,他却只能感觉得到,背包里传出的巨大悲鸣。
凌珂坐上那俩熟悉的黑色奔驰,仍旧只坐在自己惯坐的那一旁。开车的小张已经习惯了这个男孩儿的一言不发,从后视镜里看过去,他仍旧是那个只望着窗外的样子。
他跟了魏书安两年,从开始什么都好奇不懂,到现在忠于职守讳莫如深。魏书安已经给了他太多机会,然而这一个多月来给陈庭朗开车,他却又产生了那种曾经的无力感,但他毕竟只是旁观。
小张按了下驾驶座的总控,帮凌珂开了窗户,正在发愣的凌珂一惊,讶异地望向前排的小张。小张在后视镜里朝他一笑,说:“有点闷吧。”凌珂对于别人的关心总是受宠若惊的,随即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小张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熟练地挂档,漫不经心地说到:“陈总刚从杭州回来。”看到凌珂疑惑的眼神,他斟酌再三终于又说:“这次路上,不是很顺利。”
凌珂闻言沉默了一下,回到:“谢谢您。”
凌珂从花盆下取出钥匙,开了门,却发现屋里并没有人。
他打开玄关的壁灯,第二次审视这个陌生的房子。这套房子装修得很精致,且没有甲醛的刺鼻气味,像是闲置已久。他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今天他并没有别的考试,陈庭朗不在这里,他也不好贸然回去,只好枯坐着等他。然而他并不愿意浪费这些时间,他轻轻靠在沙发上,在脑中梳理明天要考的科目,因为这些天接连的疲惫而慢慢睡去。
把凌珂吵醒的,是一阵慌乱的开门声,他反射性的睁开眼,发现陈庭朗被一个女人和小张一起扶了进来,女人扶着陈庭朗招呼小张:“张哥,您帮我拿一下陈总放在车上东西好吗?”小张听了下楼去拿,那女人艰难地扶着陈庭朗往卧室走,似乎并没有发现凌珂。凌珂愣在那里,不知该不该上前帮忙。直到女人从卧室出来正欲进厨房,这才看到凌珂。
鹿瑾一拍脑门,丧气地嘟囔了一句:“啊,我怎么忘了。小珂,你好。”
凌珂看着她,久远的记忆这才归位:“你是鹿瑾姐姐?”
鹿瑾笑笑便往开放式厨房走边说:“对啊,怎么,认不出来了?”
凌珂自己也笑笑:“对啊,漂亮了很多。”
鹿瑾嘴角一弯,从头顶的橱柜里拿出一块毛巾,说:“这话我爱听。”
凌珂看鹿瑾熟练地煮粥,热毛巾,也不禁向卧室的方向望了望,他不确定陈庭朗现在究竟怎么样。在两个人每年仅有的几次会面中,他从没见他喝醉过。
鹿瑾看了看手表,又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凌珂,解释道:“陈总今天醉得不清,连着赶了三场饭局,两场都是跟供应商的。”
凌珂没有说话,鹿瑾把煮好的粥用小火温着,用透明的玻璃盆装了几条热毛巾放在托盘里,端到了凌珂面前,说:“这个呢,一会儿帮陈总敷一下,粥我也煮好了,陈总这几天几乎没吃正经东西,一会儿一定要监督他喝下去啊。”
看凌珂接过托盘,进了卧室,小张又正好把文件送上来,鹿瑾把文件夹和陈庭朗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关门离开了。
凌珂进了门,发现陈庭朗低着头坐在床边。
听到有人进来,男人便说:“你把合同放那回去吧。”
凌珂没有回答。陈庭朗回过头,发现是凌珂,惊讶地问:“小珂,你怎么来了?”
凌珂端着托盘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是你发短信让我来的。”
陈庭朗强转念一想,便明白是鹿瑾自作主张了。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差极了,他不能这样面对凌珂。
“我送你回去。”陈庭朗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又说:“算了,已经这么晚了,你明天有课吗?”
“我下午有个考试。”
“那明天再送你吧,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浴室的灯亮起,凌珂估计着男人洗澡的时间,把厨房的天然气关了,把粥盛在碗里放在餐桌上。陈庭朗正好洗完出来,看到桌上的粥身形一顿,凌珂急忙解释到:“这是鹿姐煮的。”
陈庭朗并不置可否,用浴巾擦了擦头,带着一身水汽坐到桌旁,目光越过吧台落在洗碗池前消瘦的身影上,仿佛和三年前那个温柔体贴的少年重合。然而他心里清楚,这早已不是那个把他当做救命恩人一般敬仰的凌珂了。
多日的奔波疲惫和醉酒之后的凉水澡让陈庭朗有些烦躁,金山的危化在路上发生泄漏,杭州环保局顺藤摸瓜摸到他这里,魏书安到广州出差还没有回来,罗振生今天几乎翻了脸。这才是他接的第一笔大买卖,可惜天不佑他,这次的事故显然让他们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陈庭朗觉得很累,他对这个领域并不熟悉,一步步走到今天也多亏魏书安的大力扶持。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否真的太心急了,是否真的不自量力。
不论是对于这个极具诱惑却也极具风险的领域,还是对于同样让他难以取舍的凌珂。
如果他安安心心做自己的矿产,也许不能像现在一步登天,但却能保证自己和家里的老母安享晚年。如果他能放凌珂走,再找一个体贴听话的身边人,会比现在轻松的多。
甚至他到现在都不确定,当初答应魏书安的提议,跟凌珂想要挣脱他的姿态,到底有没有关系。
“小珂?”
“嗯。”
“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挺好的。”
“毕业之后打算怎么办?”
凌珂擦拭的手一顿:“我还没有想好。”
“能留校就留校吧,游佳在这方面还能帮帮你。”
凌珂没有回答,他不敢回过身来,只能背对着陈庭朗说道:“上次游姐说的出国,我觉得也不错。”
陈庭朗放下手里的汤匙,起身朝凌珂走过去,路上带翻了几个椅子,吓得凌珂抓紧了洗碗池的边缘。陈庭朗一把把凌珂扛起来,凌珂惊呼一声,却不敢使劲挣扎,自己今天实在不该这样,他怕更加惹怒这个男人。
陈庭朗踹开卧室的门把他丢在床上,凌珂见势不好,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陈庭朗死死压住。男人平日端正的面目此刻山雨欲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为什么要出国。”
凌珂浑身颤抖,不敢直视陈庭朗:“我只是想去一个新的环境。”
陈庭朗捏紧了凌珂的下巴,逼他和自己对视:“去一个新的环境?就是从我身边离开?”
凌珂看着男人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仿佛下定决心般地说了一句:“陈叔叔,之前欠你的钱,我工作之后会慢慢还清的,我会还清的。”
陈庭朗看着这个平时乖巧温顺的孩子此刻眼中的固执坚定,竟笑了一声,头疼得越发厉害。
“凌珂,你从那天晚上就该知道,我为什么帮你那么多。”
凌珂不说话,男人死死地盯着他,他也不敢移开视线。
“小珂,当年的欠条我还留着。你已经成年了,如果我现在就要求你还出来,你拿的出来吗?”
凌珂痛苦地看着他,哀求地喊了一声:“陈叔叔……”
“小珂,可能我这三年,真是太宠着你了。”
男人说完拿起放在一边的领带把凌珂的手腕绑了起来,凌珂见状开始挣扎着求饶起来:“不要……陈叔叔……求你……”
陈庭朗用手盖住凌珂的眼睛,解开浴袍覆了上去。
没有安全|套,没有润|滑|剂,一场纯粹为了惩罚的性|爱在夜幕的掩盖下进行。凌珂由一开始压抑的啜泣到后来渐渐演变成几近崩溃的哭声,这声音夹杂着着陈庭朗粗|重的喘|息,回荡在房间里。
当陈庭朗还觉得只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时,凌珂已经在身体的巨大疼痛里陷入了意识不清的昏迷。
舒锐在和一群朋友彻夜狂欢后,疲惫地回到家里,却在进电梯的时候和一个抱着被子的男人撞了一下。“靠,急个|蛋啊!”他甩出一句国|骂,不爽地按了电梯,却在缓缓的上升中回忆起刚才那个男人及那人怀里苍白的脸,与那天篮球场上的两人渐渐重合。
不错,一个是南方念念不忘的小白脸,另一个是那个后来出现的男人。怪不得他总觉得那个男人似曾相识,就是这几个月才在这栋楼里见过。这个小区都是一些高官的“三窟”,他再清楚不过。联想男人刚才的神色匆忙和奇怪的动作,以及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他不禁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
他在电梯到站之后,站在八层的窗户旁掏出手机,播出了南方的号码。电话接通,那边响起南方暴躁的声音:“舒锐,你干嘛,半夜打什么电话啊。”
舒锐看着楼下发动的出租车,对着话筒轻轻的说:“南方,你不是想要那个小白脸的消息吗?”
“你神经病啊!都说了让你别这样叫他!挂了!”
“我刚刚看到他,被一个男人裹在被子里抱着冲出了我们小区。要我说,目的地应该是最近的朝阳医院吧。”舒锐说到这里不禁带了一丝玩味。
“你说什么。”南方站在吹着冷风的阳台上,握紧了自己的手机。
“哟,还不明白。就是说,你看上的那个凌珂,被男人玩了一晚上,现在送医院去了。”
“你撒谎。”
“我撒不撒谎,你以后就知道了。”
南方听着那边挂断的忙音,手无力地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