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饮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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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饮酒.但愿长醉不复醒
车上，正闭目养神的连城璧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悠悠道：“醒了？不必装了，连某有几斤几两，能够制得住萧大盗你这尊大佛。”语气半是嘲讽，半是自嘲。
苦笑一下，萧十一郎道：“麻烦你了。”
他毫无预兆地睁眼：“那不是你的沈璧君，你不要认错了，本就不是同一人，何必暗自神伤，我认识的萧十一郎，不是这样的怯弱之辈！”
——那不是你的沈璧君，她的夫君没有冷落她，反而将她照顾得很好，你也没有巧合般地和她相遇、救下她、和她相恋，你所爱着的的，是那个与你共同经历了的沈璧君，而不是这个未和你交集的沈璧君。
命运的路上，有无数分岔点，只要有一点点的不同，那就不是你所认识、所相遇的那个人了，即使她们很相似，也不是同一个人。除非，沈璧君同我们一样，来到了这个真实的梦境中。
这是暗示，亦是善意的提醒，连城璧有连城璧的自尊，虽然心中对此人颇有好感，可也不会直白地示好。
这已是他的极限。
“那不是我的沈璧君，那不是我所认识的沈璧君，那不是，那不是，那不是……”一遍遍低声地喃喃道，似是魔怔了般，整个马车里唯有萧十一郎一人的低声呓语在飘荡着。
“那不是——我所认识的沈璧君！不是！”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澈鉴定，那双黝黑的眼，正直直地盯着连城璧看。
“嗯，不是。”皱着的眉头缓缓展开，轻勾唇角应和着，清浅的笑容浮现在脸上，语气轻忽，却有斩钉截铁之力。
得到了他的肯定，那双暗淡的眼，渐渐地恢复了原先的活力。那是双会说话的、发亮的眼睛，有着感染人心的魔力。
“和我一道去姑苏吧小住几日吧。”看着对方那双猫一般的眼睛，神使鬼差地，连城璧说出了邀请之语。
“好啊。”对方笑道“要备上好酒，我们来喝一场，上辈子只和你喝过一次酒。”
对于双方来说，那次喝酒都算不上是愉快的经历。都喝得烂醉醒来时所有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头却疼得恨不能将它割下来。甚至是交谈时的欺骗。
可是这次，双方都很高兴，就连不愿意回忆往事的连城璧，回想起那次，也是心中愉快而放松的。
那夜，他们喝得很多，心中愉快，喝得酒自然就多了，只记得二人边喝边聊，但具体说了些什么，确记不大清楚了。
萧十一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非院子中。
卧房布置得极简单，一张床，一个简单的小圆桌，几只凳子。桌上仅有一套茶壶。
连城璧就在桌边，喝茶。
“醒了。”连城璧道，音调慵懒，显然也是刚醒不久。
看着连城璧那姣好的侧脸，萧十一郎微笑道：“嗯。”
一时间，只觉岁月要是静止了便好。
八月暮秋，桂华皎洁，无瑕山庄中落叶满地，黄绿参差，看着令人心烦。
连城璧在后院练剑，那剑势，轻舒慢展，若女子舞剑般，袅娜娉婷。虽未有公孙氏的气势，一舞剑器动四方，却也如暖月春风，轻柔至极。
纷纷落叶，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终碎成无数欠片，飘零于地。
“好剑法！”不知是谁道，声音从墙头传来，还“啪啪”地鼓着掌。
他早知外头有人，心中不动声色，面上一惊，转头，见一人坐于墙头。那人虽有赞赏之语，眉宇间却又透着不屑。
此人头上戴着顶紫缎镶嵌珍珠顶冠，身上穿着件刻丝万字锦底滚花袍，外面套着紫缎子绣五彩坎肩，腰上围着松石大革带，镶着二十四颗上好珍珠，珠光圆润，每一颗都大如龙眼。
他的脸也像是珍珠般光滑圆润，挺直的通天鼻梁，脖子漆黑，嘴唇却红如樱桃，不笑时脸上也仿佛带着三分笑意。
在阳光下看来，就算是豆蔻年华的美女，也没有他这么样妩媚姣好。
前世的他，自然认识这人——花如玉。
然而，此世的他，理当是不认识花如玉的。
“未经主人允许，擅窥他人剑法。阁下难不成是来偷师的？抑或是有做梁上君子的癖好？”他淡淡道，语气不无嘲讽。
花如玉冷冷道：“我赞你小子好剑法，此等美意，莫要不识好歹！”
“失礼了，家传剑法，闲人免观。”他冷然道。
花如玉是个自傲的男人，虽不屑与蝼蚁为伍，却也不惮，弹去衣上的蚁类。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花如玉冷笑道。
话音未落，人已袭来。
他是谁，是连城璧，即使心灵再衰老，再麻木，他也是连城璧，而不是蝼蚁。
更何况，在八年前的那个晚上，在昆仑山上，那个寒冷的洞穴里，他已经碎裂的自尊拼凑了起来，虽然，上面还有着风霜的裂痕。
即使他的剑法，连小乘圆满，都未达，但是收拾花如玉，绰绰有余，前世的手下败将，难不成今世还能打败他？他并不是不进反退的。
袭来的手，白皙无暇，就像是未出阁的千金小姐的手，谁也不知道这双手上的力量，是多么的恐怖。
就如同，谁也不知道，怯战之名远扬的连城璧，看似软弱无能，实则深藏不露。
花如玉只觉，院中之人分毫未动，只一阵风掠过，待他回过神时，一切都结束了。
“你！”花如玉瞪大了眼看着他，人已渐渐倒了下去。
“抱歉了，不能让你活着出去。”连城璧淡淡道，自怀中掏出布巾，将染了血迹的长剑一点点拭净，至于院中的尸体，早被训练有素的护卫拖到连家后山埋了。
他作为连城璧，在早已江湖名声不显，找麻烦的人已是无几，这花如玉，来得甚是突然，似乎是来试探的。
“连城璧。”远处的山庄中，一人低声念道，棋子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饮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