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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萧郎 孤鸿海上来 ...

  •   6.萧郎.孤鸿海上来

      垂下眼帘,此事……颇有蹊跷之处。

      悄然回到大战现场,铜椰门已死绝,海南派弟子将海南子、碧云子等人的遗体抬回,个个面有悲戚之色。那唯一活下来的一个“高手”,海灵子,虽面有悲戚之色,却仍掩不住面上的一丝喜意,若非他存心细察,也看不出端倪。瞥了眼擦肩而过的碧云子尸体。

      随即了然,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碧云子死前那惊愕的神色了,碧云子的死,不仅是剑伤造成的,而是暗器。是一根细小的毛针,从后颈扎入,深入脊髓。在毛针扎入之后,铜椰的剑随之刺入碧云子胸膛,刺穿心脏,从后背透出,而在此之前,碧云子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由于毛针定住了他的穴位,以致生前气血不通,死后在颈后显现出一小块淤痕,然而那根细针早已不见踪影,恐怕是被那个“海南派”弟子,悄然用磁石吸去了。除非海灵子为同门师兄弟验尸,否则是不可能发现的。使计之人必是料到海灵子会为一人独大高兴还来不及,只求快些将这些人下葬,哪还会去验尸呢。
      更有可能,从铜椰少主剑挑海南派碧云子开始,就是这个人设的一个局,否则,一个被父亲好好地保护在门派内部,一直被门派中的人蒙蔽着,自以为天下第一的少岛主,是从那里听来的碧云子的这个名头的?
      甚至于,这人暗中还与海灵子勾结,助海灵子除去其他武功比他高的八大高手,达成海灵子一人称霸南海的野望。
      最危险的是,若是海灵子已受控于这人的话,那么,他这几年在铜椰岛发展的产业,恐怕会受到一些阻力,不过就一个海灵子,他也不惧,至于那幕后之人,他不说,谁会知道那些招牌上没有任何标记的店铺,是连家的产业。

      武林,已平静了太久,一场风暴,即将拉开帷幕。

      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就连已经退隐许久的厉青锋、红樱绿柳等老前辈,也无法避免。更何况是他,小小的无瑕山庄的庄主。这是对武林的一次大洗牌。惟有最后活着的人,才有继续角逐或是选择尊严自由的资本。

      数月后。

      花平,人称“快刀”,双刀使得极快,左手尤甚,关中十三帮强盗的总瓢把子,杀“太原一剑”商飞,败“太行双刀”丁家兄弟。
      风四娘,人称“女妖怪”,一手暗青子使得极刁钻,曾一脚将大盗“满天云”踢下悬崖,在关内外都颇有名声,交游广泛。
      公孙铃,人称“飞大夫”,尊称“公孙三绝”。一绝,一指挽奔马;二绝,“燕子三抄水”冠绝天下;三绝,医术高超、妙手回春。此人脾气古怪,鲜有与人来往。
      萧十一郎,现今最声名狼藉的大盗,杀人无数,作恶多端。当然,亦有人说他是不出世的奇才,可是,谁在意呢。

      日前,下面铺子传来消息:“快刀”花平的左手被斩,公孙三绝的双股已断,皆是萧十一郎所为。
      这是继他将北平洪家灭门后的又一件大案,武林上下震惊不已。更何况,连城璧知道花平与公孙三绝是他故友,他仍能下此毒手,更是令一些他的老朋友心寒。萧十一郎,再一次让世人见识到了他的嗜杀成性、冷酷无情。灭门惨案、废人之行,使他成为了人人畏惧的大盗,不是偷盗者,而是强盗,是杀人劫货、强取豪夺的武林败类。

      这几人近年来的行程,被下面的铺子给呈递上来,摆在案头。为何如此关注呢?将手轻覆在胸口,感受着胸腔中那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是如此的真实而鲜活。为何如此在意呢?因为,即使沈璧君嫁给了杨开泰,即使他回绝了逍遥侯的邀请,即使他想挣脱这些纠缠繁复,过得肆意自在,但是,他的心,依然被紧缚在此。
      他一直在逃避,不去沈家下聘,不按原计划行事,是逃避,默默地关注与萧十一郎有关的消息,却不正面挑战,一解心结,是逃避。看似洒脱,自以为看开,却始终放不下。至于年幼时的沈婕之事,虽然时间久了,渐渐淡去,可是不得不说,这段记忆被他压在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甚至在有意无意间影响了他的整个行事方向,他害怕着,害怕沈璧君也如沈婕一般,那炽烈到毁灭的爱,令他恐慌,所以他远离,远离所有女人,甚至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不和她们交心。

      剥去外表的光鲜亮丽,他也不过是个懦夫!
      如果不逃避,他更应该将沈璧君娶回家,两人相濡以沫、相互扶持,他可以尝试着真正的对她好,真正的爱上她,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如果不逃避,他应该像天下之人一样,去追捕大盗,毕竟没人知道,萧十一郎其实是个好人,虽然他也知道,但,那又如何,他应该做的是堂堂正正地,挑战对方,若是败了,抑或是身死人手,也应毫无怨言。
      而现在的他,在做什么呢?剑道剑道,若无道,怎能剑成,所谓心灵福至,若无自己的道可坚持,若不坚持自己的道,他也不过是再一次碌碌而过,遗憾终生而已。即使,这只是个梦,而现实的他,已经屈服了,所以,在这个梦里,他再不会屈服了。
      就算害怕得手脚皆软,就算惶恐的无法动弹,就算迷茫地不知未来如何,就算要承受这残缺的骄傲要被再次打碎的疼痛,就算会疼得控制不住地哭出来!他不想回头,也不会回头。他想看看,这次,他能坚持多久,他希望这次能够坚持下去,直到他整个人都碎裂崩毁!

      出世入世,隔世隐居,随性而至,又何必拘泥于形式。
      心远,地自偏。
      他不会自找麻烦,却也不会躲避上门的挑战,若有值得一战的对手,他不会逃避,若无,他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逞勇斗狠中。前阵子的隐忍低调,如今看来竟显得可笑。他,又一次被拘束在迷潭中,只不过这一次,不须旁人,他仅靠自己的力量,从里面爬了出来。

      又是一年七夕,街上人流攒动,热闹非凡。
      白日,善男信女们前往姑苏城外山上道观中,向观音大士求取好姻缘。
      傍晚,霞光满天,山脚下一大早就搭好的戏棚子便派上了用场,唱着小曲的伶人不是什么旦魁名角,依依呀呀的苏州口音,清澈高远,给节日增添了几分热闹。台上,才子佳人在后园幽会,互诉衷情;台下,议婚的少男少女们暗送秋波,孩童追逐打闹,一个个好似月老身旁的仙童,机灵可爱。
      地摊上,吃食玩意摆了一路。未嫁的年轻姑娘,也偷偷瞧着街上的翩翩少年郎,面飞红霞。他在人潮涌动的街上不疾不徐地行着,锦衣华服,像是个诗书之族的世家公子一般,实际上呢?他不过是个武林草莽罢了,武林世家,说着好听,却终究不是孔师门下之徒。

      慢慢地,灯火渐稀,夜间的街道,幽长狭暗,街的尽头,是一家小店,即没在店门外插幌子,也没在门上挂牌匾,门前只孤零零地挂着两盏红灯笼,随风微晃。抬脚踏过不高的门槛,扫视一圈后,他不禁愕然:
      整个小店内竟无一桌一凳,小小的厅堂内,仅在角落里摆了个柜台。柜台后摆了几大缸酒水,缸身贴着四四方方的菱形褪色红纸,上书了个大大的“酒”字,不是什么惊艳之笔,只是方方正正,看着清楚简洁,缸上的木板已有些年头了,显出腐坏的暗黑色。
      地上、墙角、柱旁,横七竖八地聚集着醉酒的流浪汉,一个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或站着或坐着,有的还躺在地上,做着黄粱美梦。店家坐在柜台后的木凳上,手肘关节抵在桌上,手背撑着的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他缓步走去,轻敲柜台,低声唤道:“店家,店家——”
      如此多次呼唤,店家始慢悠悠地醒来,好眠被打断,对方咕哝了几句,脸上尽是不耐的神色。
      “吵吵嚷嚷的,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听到这话,他不由哭笑不得,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态度的店家,无怪乎店铺如此之小,还聚满了流浪汉。
      不过他也不以为意,仍是低声道:“请问店家,可否有售吃食?”
      “没有,这里只卖黄酒。”对方不耐烦道,“哪里来的没规矩的,居然来这吃东西。”嘟嘟囔囔的,以他武者的耳力,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却也没必要与之计较。
      肚腹虽然饥饿,却也不是不可忍耐,只得尽快回至山庄中。正待离开,突然后肩被人一拍。虽无恶意,却也令他他怵然一惊,立刻握剑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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