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绪 心绪乱纵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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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绪.心绪乱纵横
是夜，沈家庄后山。
萧十一郎嘴里在低低哼着一支歌，那曲调就像是关外草原上的牧歌，苍凉悲壮。夜很静，使得这苍凉悲壮中却又带着几分寂寞忧愁。
连城璧推门而出，掠身到后面，道：“半夜三更，你不睡也别扰人清梦。”
萧十一郎瞪大了眼：“你怎么住在这里。”
——其他人都住在沈家后园的客房中，唯独连城璧是单人独住一个小院子，院中未燃油灯，漆黑无比，况且院处沈家庄西面靠后山处，任谁也不会料到这里竟住了一个人。
“家母敝姓沈，名婕。这是她未出嫁前的院子，亦是我幼时拜访沈老外婆时同父母的居所。”
“哈……哈哈，原来你母亲姓沈啊。”萧十一郎干笑着道。
连城璧颔首，道：“此事少有人知。”
“哪里是少有人知，简直就是无人知晓。”萧十一郎摸着鼻子嘀咕道。
“哦，难道萧兄不是人？”连城璧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
萧十一郎听了，神色讪讪道：“每次都说不过你，算了，不说了，来喝酒。”
“沈家的酒。”连城璧定定地盯着他道，饶是萧十一郎脸皮再厚，被他这么就盯着，也觉着有点不自在，不过连城璧却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随手拿起喝了半坛的酒，喝上了一口。
——喝这么小口，跟个娘们似的。
心中暗暗抱怨着，萧十一郎却没有说出口，毕竟他上辈子和连城璧在一起喝过酒，对方的酒量可不比他浅。
“既然我知道了你与沈家那‘不为人知’的关系，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应该告诉你一个消息？”萧十一郎笑嘻嘻道，却不继续往下说，显然是要调连城璧的胃口。
可惜连城璧并没有上当，他只是淡淡道：“随你。”
郁闷得撇撇嘴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是孤儿，自小一人长大，一身功夫也是一个老前辈教的，他看我习武天赋好，又挺有悟性的，就教了我这一身的本事，风四娘是十三岁时碰到的，那时候我受伤，她救了我，况且二人都是孤儿，于是就一起相依为命了。还有什么想问的，也一并问了吧，上辈子，我欠你个交代。”
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比如你是怎么和沈璧君在一起的，你是怎么让她对你敞开心扉的，连城璧自认上辈子虽然不爱沈璧君，虽然努力了，可最后也只是有点喜欢她，但是他对她，确实是一心一意的。既不是逍遥侯的掠夺，也不是周至刚的喜新厌旧，可是即便是她不爱他，却连最基本的对他的信任也没有。可是，那些事都过去了，多说，无义。
“没有。”他眼也不眨得道。
“怎么没有，肯定有，你总是这样，不肯说实话，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这样活着，有意思吗。”萧十一郎嘲道“明明恨不得把我这个夺你妻子的人千刀万剐，但是却装作什么也没有，还能与我装做知己好友，你说，这好不好笑，好不好笑……哈哈……哈哈……”
“你醉了。”连城璧看着他道，目光坦然而清澈。
“不，我没醉，我非但没醉，还好得很呢！你听到没有，我是‘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的大盗萧十一郎’呢！简直是跟她上辈子说的话一模一样。你看到看到我这样，一定很高兴吧，一定是在心里幸灾乐祸吧！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好得很，我好得很！”萧十一郎道，语音癫狂。
“我现在告诉你：我、从、没、爱、过、沈、璧、君。”他抓住萧十一郎的腕子，一字一句道：“她于我，是妻子，是责任，是义务，却惟独不是爱人，你做的本没有错，错的，是这些天下的迂腐之人！”那样耀眼的眸子，他不忍心看着其暗淡。
若是在一堆沙子中，看见一颗珍珠，他会无动于衷；可是，若是在一群人中看到了萧十一郎，他会动容。
他是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够看透他、拆穿他、打败他的人，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一样，代替这个身负重任的自己无忧无虑地纵横肆意于山水之间的人。他不允许，这样的人，就此毁灭，决不允许！
“我知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萧十一郎道“我只是无所适从罢了，认识的人一夕之间全都再也见不到了。”
“你我之间，本就无甚大仇。”连城璧道“是你自己太过介怀了。”
“是啊，可就是放不下。”萧十一郎感慨道：“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坚定，总是这么优雅而得体，这么从容，你不累吗？”
你不累吗？
短短的四字，却轻易地将连城璧长久以来的坚持给击溃。
怎么不累，所谓重活一世，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啊，可是他一点也不想，活着，之于他，不过是折磨而已。
连城璧自己何尝不是惶恐的，也何尝不是迷茫的，可是这些不安定的情绪都被他给强自压了下去，可是就因为萧十一郎的一句话，再度被丝毫不挂地显露出来。
“是啊，不累吗，不累吗？”连城璧眼中的神采和生机渐渐消退，直至空蒙蒙的一片，脸上也是一片迷茫。
“我很累啊，”他喃喃道“我很累啊。”
如此说着，眼角竟沁出了点点泪花，他是骄傲的人，即使是心中无比痛苦，却也不愿在人前流泪。
“这酒真难喝，居然是酸的。”他笑道。脸上挂着笑，眼角却有点点晶莹泪珠滚下。
“你醉了。”萧十一郎道，别过脸去不看他。
“我醉了。”连城璧道，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我很累啊，你知不知道，我很累啊。”久违的哭泣，竟是一发不可收拾“为什么她们都不要我了，我要问她们，璧儿哪里做的不好了吗？为什么一个个都要离我而去，为什么！”
一个温暖的大手掌，将他的头揽过，放在肩头，无奈的说：“哭吧！”
像是多年的委屈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决堤的泪水一涌而出。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女人！她们总是不讲信义，以爱为名，伤害别人！”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练剑了！练不好剑，就没饭吃！”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练剑了！因为直到最后，唯一没有离开我的就是那把袖剑！”
“我知道”
……
“不许不要我！”
“好，我要你。”
“不许走！听到没有！”
“好，我不走。”无奈的叹息声。
“嘻嘻，我……嗝……不会让你走的，你要是敢走，我就杀了她们！”他说着，还掰着指头数了起来：“风四娘、沈璧君、哥舒冰。你要是敢走，我就杀了她们，听到没有！”
“不许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拉她们陪葬！”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