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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若是东来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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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气东来阁。
司马超群信步走在紫气东来阁中的小道上。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阻拦司马超群的脚步,没有任何人会忤逆司马超群的意思。
小道边开满了绚烂华美的花朵。红色的花瓣美得触目惊心,嫩黄色的花蕊可爱的让人心怜。
这是最柔弱的花朵,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司马超群弯下腰,爱怜的抚摸着那柔软的花瓣,像是抚摸情人甜蜜的嘴唇,他手指晃动间,几朵花朵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是一个善于运用自身优势的人,而这些花朵,恰恰是他如今最大的优势,所以他很珍惜这些花朵。
“罂粟花……”司马超群的声音渺茫,他脸上依旧是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意,他信步拐进紫气东来阁中最靠里的房间,推门,然后迈步走进去。
“这次又来看干爹了啊……”苍老的声音在轮椅转过来的时候戛然而止,一张须发皆白的慈祥面孔便出现在了司马超群的视线内。司马超群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握紧——他不能忘记,就是这位自称是东来干爹的慈眉善目的老人,是如何将年幼的卓东来绑在墙上肆意鞭打,然后又恶狠狠地踩上他残疾的左腿,用力碾压。
“流水前辈。”司马超群眯着眼笑了笑,他手中灿烂绯红的花朵几乎灼伤了老人的眼睛。流水见来的人并不是卓东来,起初虽有些吃惊,但随即就恢复了神情,用一种奇异又怜悯的目光死死盯住司马超群。
司马超群最是厌恶这样的目光。因为无论英雄还是枭雄,他们此生无疑都最讨厌别人的怜悯。
但好在司马超群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他有着这世上最好的风度,以及上一世的经历,所以他并没有显露出丝毫不悦,只是礼貌的冲老人点着头。
“司马超群。”流水摇着头,似乎很是感叹,他的语气有些萧索,像是一个看见儿子长大成人的老父亲,既是欣慰又是伤怀的说道:“没想到我那不孝子竟然和你如此亲厚,难为了我一个老人家。”司马超群自然知道这位面慈的老人并不是什么心善之辈,于是也只是笑笑,说道:“我与东来自是至交,听闻他一向孝顺,如今他出门押镖,趁这春节,我自然得替兄弟来您面前尽一尽孝道。”
“哦?”流水慈祥的模样在司马超群看来分外讽刺,他一边抚摸着雪白长须,一边露出满意的神色,道:“我就知道那小子是个好的。”
司马超群没有接话,因为他此刻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你既然知道我是流水,那么想必你一定有什么要问我的吧?”流水并非沉不住气,但他知道,两人间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打破这种奇异的平衡。更何况……老人笑得很自信,他养育了卓东来,虽然最后被这雏鹰啄瞎了眼睛,但到底是自己抚养,他实在是太知道自己那位好儿子的弱点了。
他直直的盯住司马超群。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甘心当你的提线木偶?纵使你智谋超绝,善于把握人心,可毕竟……关心则乱啊。
“流水前辈果然是运筹帷幄之中。”司马超群由衷夸赞,他这话委实不虚,就凭这老者能够指教出卓东来这样出色的弟子,他就能担当得起这世界上任何的称赞。
流水又何尝不知,这样的称赞往往就是伴随着麻烦而来的。
果然,他思索间,便听司马超群问道:“前辈可知道萧泪血目前在何处。”
“萧泪血,武功高超,行踪诡秘。这个人随身携带的一口箱子,被认为是天下间最厉害也最神秘的武器。”老人感叹着,他的眼神渺茫而悠远,仿佛又看到了久远的岁月。
“没有人见过那口箱子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流水的神情沉醉:“因为见过它的人,全部都已经成为了唤醒那口箱子的祭品。”“祭品?”司马超群喃喃重复着,忽然露出了然的笑容,道:“确是祭品。”
平素不出,出则见血。
这岂不是一出最豪壮的大戏?只有献出祭品,才有资格一睹它的风采。
最后,流水笃定的道:“不会有人知道萧泪血的下落,但是我却知道如何去找到他。”
“如何找到他呢?”司马超群问道。他需要知道,这个在前世最终害死东来的人,究竟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你需要找到一把剑。”流水不再说话,而是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司马超群,司马超群略一思索,便将手中的罂粟花递给了老人一朵。老人微微一笑,捻须道:“你需要找到一把剑身上有着泪痕的剑。”
司马超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点头退出了房间,临走前还细心的为老人关上了房门。
泪痕剑。
那是卓东来悉心为他选择的武器。
以往的他并不稀罕。如今功力大增的他更不需要。可是现在的司马超群稀罕那把剑了,因为那是卓东来前生拼了性命也没有达成的愿望。
红花集……
司马超群望向洛阳的方向,有些地方,也该去了。
他大步离开紫气东来阁,没有任何留恋。因为值得他留恋的人,他马上就会见到。
“豹。”司马超群最后看一眼隐匿在角落里的身影,声音凉薄:“看好紫气东来阁,卓爷的地方,不许外人踏足。”突然出现的灰影单膝跪在地上,豹低着头,声音缓慢而坚定的道:“是。”
回到自己的卧房,司马超群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仔细的回顾着前生的点点滴滴。他需要记起每一个对他和卓东来有利的细节,然后……获得最终的胜利。
不做无准备之事。这是卓东来的人生信条。
最初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总会对卓东来的算无遗策而感到敬佩,随后却是觉得可怕。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容忍一个知晓自己全部秘密的人活在世上。除非……除非什么呢?司马超群没有再想下去。
心绪纷乱的司马超群并没有注意到,一个香软柔滑的身子已经贴进了自己的怀里。
“爷,你想婉儿了吗?”温柔的声音竟生生的激起了司马超群的鸡皮疙瘩,他先是浑身一颤,随即一阵后怕涌上了心头。若来的人不是吴婉,而是一个想要取自己性命的人……
司马超群不敢再想,他口气不善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吴婉姿色绝佳,又生得一种柔中带刚的气质。要说司马超群对自己美貌的妻子从未存过爱慕之心,那是决计不可能的。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司马超群自然会懂得,任你如何绝世风华,最后也不过红颜枯骨,归于黄土。
一岁荣枯,谁能看透?
吴婉的表情变得委屈,她低下头,言语间染着三分哀怨:“爷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是我丈夫的房间,我为何不能进?”
丈夫?司马超群冷笑一声,他不是不知道吴婉和郭壮之事,但他心性和善,况且也是他自己先冷落吴婉多年,所以他才能够容忍吴婉做出这样背叛自己的事。
可能够容忍,能够原谅,却不代表自己能够不在乎。
没有任何一个丈夫能够容忍妻子的不忠。就算那个丈夫已经不爱那个妻子了。
但是此间事情太过纷乱,这般小事,司马超群实在没有闲暇去解决。
所以他选择无视。
说起来,吴婉和自己也很像。
司马超群恍惚间觉得自己有些释然了,他和吴婉都是一样的痛苦。吴婉得不到丈夫的关爱,得不到想要的权势,所以她疯狂,她痛苦。司马超群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得不到卓东来最深层次的对他能力的认同,所以他悲哀,他痛苦。
人生八苦,最苦求不得。
司马超群觉得说这样话的人一定没有体验过死亡。
世人只道最苦求不得,却不知还有一苦,却是死。
抓不住,拿不起,求不得,放不下,生离与死别……司马超群宁愿自己求不得,宁愿自己放不下。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他知道,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没有死别,他一定会有机会紧紧把握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可惜……吴婉不懂这些。
所以司马超群只是摆摆手,他有些疲累,但他的精神实在太好。他道:“婉儿,去把轩儿叫来吧。”
吴婉还待再说什么,司马超群却只是摆手。吴婉生气的一跺脚,只好退了出去。
轩儿……
司马超群开始回想自己的儿子。因为是独子,自己和吴婉,还有他的姐姐都一直溺爱着他。如今想来,他前世死在吴婉的手上,自己也未必没有一份责任。
他的儿子,只有真正能当得起他的儿子那天,他才会承认他是大镖局的少主,他才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和东来半生的心血交给他。
等到轩儿长大,等到他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司马超群想着,若真到了那一日,自己就携船出海,去寻访那民间传说的仙山。不带仆从,不带妻子,不带儿女……
若是东来愿意的话。司马超群忽然惊觉,随即理智的压住了这个太过于美好的念头。大敌当前,他不能分心。
……
若是东来愿意的话,从此携手共游,共赏山川四时,大好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