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可怜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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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队训练有素的仆人陆陆续续的将精致的菜肴呈上来，走在最前面的两人，赫然抬着个放着烧烤炭炉的长桌。那桌子上摆放着大量的蔬菜和烤好了的小牛腰肉，一边还有两碟秘制的酱汁。
这分明是卓东来吩咐属下为司马超群准备的。
“东来一向繁忙，想必昨天除夕的年夜饭也没吃吧？”吴婉看着被摆上桌的各色美食，眼波流转，露出了关切的笑容：“超群，我们不如陪东来一起用个早餐，也权当是为东来践行。”
卓东来同样笑得优雅，但眼底却没有一丝波动，他不喜欢除了司马以外，有人对自己称呼的如此亲近。司马超群同样不喜欢，他走到桌前，率先坐了下来。
“想当年我们还在江湖上闯荡，也常常没时间去过什么新年。”司马超群拿起镶着碧玉环的波斯弯刀切下一片肉，却没有沾太浓郁的酱汁，然后夹到卓东来的碗里。
卓东来轻轻咀嚼着，然后便习惯性的为司马超群夹上了他喜欢的菜色。他们了解对方，所以司马超群这才重新斟了一杯酒，眼看卓东来已经喝下了一些暖胃的汤，才将酒递给他。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流，但在吴婉看来却分外碍眼，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他们之间所流转的默契给排除在了外面，两人虽都不失礼，却无疑是自成了一方天地，让她这个外人完全没办法踏足。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些成就，却更是忙个不停。”司马超群似乎有些感慨，他：“东来，你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多吃一点。”
他说又好像很高兴，一边吃着卓东来给自己夹的菜一边用歉意的目光看向到家里的时候，明显是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笑容。卓东来似乎也很高兴，他的饭量虽然一向不大，这次却也是多吃了一些。
“是啊，”吴婉也温柔的笑起来，用一种很关切的眼神看看司马超群，又看看卓东来：“东来在外面有自己的事业固然是好，但可也别忘了大镖局才是你的根。”
“谢夫人关心。”卓东来知道吴婉话里的意思，不外乎是提醒自己不要妄想总镖头的位子罢了。他眼中闪现嘲讽的神色，却在看到一旁司马超群向他举起酒杯的时候又再度勾起一个优雅的笑容来。
“好了，别说这些了，”司马超群面上虽不显，但心里却有些不耐吴婉说的事，他冲卓东来点点头，温声道：“东来，你的本事我最清楚，此次你去走镖，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求你平安回来，咱们两兄弟趁十五的时间过个团圆年。”
团圆年……
吴婉咬碎了一口银牙，很想问问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团圆年要和一个外人一起度过。
卓东来点点头，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司马超群却知道他是喜欢听这样的话的。司马超群又想起前世——他已经习惯将那称作为前世了。前世每当他夸赞起别人的时候，卓东来总会不高兴。
起初他是不知道的，他就想着以两人的交情，实在是没必要把这些夸赞的话挂在嘴边。后来，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想要逃脱东来的控制，身边又有吴婉来挑唆，另一方面则是他的私心。他希望卓东来为自己痛苦，那样他才会有一种活着的感觉，有一种卓东来还关心着自己，还关心着司马超群这个人的感觉。那样才会让他深信自己依旧是卓东来最好的兄弟，而不单单是一个被卓东来操控着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傀儡。
司马超群突然惊觉过来，回过神。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禁苦笑，爱回忆可是老人家的事情，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也落到了这步田地。
对了，老人家！
司马超群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杀意，如果他在那个神秘的紫色空间里所看的东西不错的话，卓东来的义父，此时正居住在这紫气东来阁里吧？
一想到那个从小迫害卓东来的人竟然还能和东来住在一个院子里，司马超群就越发暗怒起来。
“司马，你怎么了？”尽管司马超群的表情并没有变化，近在他身侧的吴婉也没有看出丈夫的不妥，但卓东来还是发现了司马超群的不对劲儿来。
司马超群也发觉自己失态，便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但随即一看卓东来虽然掩饰的极好，却依旧浮现出失望神色的眼底，便露出一个笑容来。他的笑容像阳光一般和煦，任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也不会觉得这样的笑容难看。
更何况他此时说出的话，还是卓东来最喜欢听的。
卓东来微微仰头，听着他的声音。司马超群说道：“我只是不喜与东来分开这么久罢了。”
并不是没有分开过。
并不是一直都朝夕相处的。
司马超群和卓东来都是从最低贱的泥沼里爬出来的人。他们站在高位，永远那么高高在上的接受所有人的敬仰。没有人曾经见过他们挣扎在泥潭里的狼狈。
除了他们自己。
所以司马超群最佩服的人便是卓东来，第二个，却正是他自己。无论如何，能够在最卑贱的地方存活下来，并且在最后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的人，毫无疑问，最是值得人尊敬。
但是司马超群想到了前世。
前世就是这一别，成了他们最终陌路的起始。
但是这一次不会。因为卓东来永远也不会背叛司马超群，因为司马超群再也不会背弃卓东来。
背叛与背弃，本就是两回事。
司马超群永远都有自信，所以他永远也不会输。
眯着眼喝下一口酒，司马超群便将杯子放在了一边。他现在很清醒，而且他需要一直清醒下去。
因为一个人在赢的时候，总是很清醒的。
只有输家才会神志不清。
吴婉看着他们二人又是如此默契的样子，暗自咬紧了一口银牙。她实在是个很可怜的人，她一心所爱的男人只是另一个男人的傀儡，她一心追求的也不过是为了自己丈夫的地位前程。
但是她没有办法击败这个人。
吴婉的眼神聚焦在卓东来的身上。这个人，是她和他人生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吴婉握紧拳头，她决不能允许卓东来的存在。她绝不能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司马超群的地位。
卓东来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司马超群自然也没有错过这幅景象。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吴婉和卓东来有点像，尽管他们对自己的爱意中间都掺杂了其他的东西，但他们的出发点，无疑都是对自己的爱。
吴婉爱司马超群——可她想要的东西恰恰是司马超群没办法给她的。她的爱里掺杂了欲望和野心，所以在最后关头，他做了一件令司马超群永远也无法原谅的事。
卓东来爱司马超群——可他天性中绝对的高傲与自卑让两人渐行渐远，最终反目成仇。他的爱里掺杂了算计和隐瞒，尽管那都是为了司马超群，到最后也一样令人心寒。
爱就是爱。不是友情，不是亲情，也不是爱情。
司马超群笃信，若到了危急关头，吴婉和卓东来都愿意为自己而死，因为他们都爱着自己。他一样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兄弟，他可以为了他的妻子遮风挡雨，也可以为了他的兄弟两肋插刀。
可若说到死——
司马超群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境里看到自己为卓东来挡住那斜刺而来的利刃，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为了吴婉去死。哪怕他最后和吴婉死在了一起，他也从未这样设想过。
所以说，人心都是偏的。
哪怕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所占的分量也不一样重。
想到这里，司马超群看吴婉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尽管爱意已经在那个看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青灰色脸庞的日子里消失，司马超群还是不得不承认，吴婉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
女人的手段本就比男人高明。
而可怜的人，做出来的事往往就会更可怕。
一顿早饭很快就吃完了。司马超群站在大镖局外为卓东来送行。这次走镖的是大镖局最好的镖师，这次押镖的是大镖局的灵魂人物卓东来。
“等大家归来，大镖局上下，必亲迎我们的英雄！”司马超群令下人为众人备好酒，然后便率先干尽了那一杯。看着众人被自己的言语所鼓舞，听着大呼总镖头的呼声，司马超群微微一笑，抬手向下虚按，顿时一片寂静。
他说：“还望各位平安归来。”
司马超群是绝佳的领导者，他的每一句话都能收到他最想见到的效果。眼看大镖局的精英们如今各个精神鼓舞，摩拳擦掌，他对着卓东来一点头，便看到卓东来率先骑马转身，率领众人离去。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过多的言语和眼神的交汇，但司马超群就是知道，卓东来必定不负自己所托。
眼看押镖的队伍已经消失在远方，司马超群抬头望了望天空。这天，要乱了，而自己和东来，终将掌握这片天空。
因为他是卓东来，因为我是司马超群。
转身回到大镖局，坐在总镖头华贵的椅子上，司马超群用手指摩挲着椅子扶手处冰凉光滑的触感。他舒了口气，直到现在，他才终于自重生的浪潮中彻底清醒过来。
司马超群忽然想到前世的最后，高渐飞曾经坐过这个位置。
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坐过这个位置。
这个认知让司马超群明显的不快，他的眼神有些阴郁，但随即却又散去，恢复成一贯的模样。
有些事情现在没发生过，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发生。
而还有一些事情，现在没发生过，以后也永远不会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