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云旧事》西崎

2、再遇故人 好你个李二

　　“哼，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看的。没想到这次姜天棋竟会亲自来搜捕我，莫非是……咳咳……”萧长彦从床后走了出来，刚刚用内力收住气息，已让他感觉十分吃力，收放间竟整个人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诶，你别晕啊，要晕也得先给我解药呀。”林子轩看他倒下，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将他先扶至床上休息。细看这人眉眼，斯斯文文的好不俊朗，没想到竟然是个魔教教主，“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古人诚不欺我。这么重，吃什么长大的真是。”
　　“青儿，青儿…”
　　“青儿？是你的心上人吗？”林子轩饶有兴致的自言自语起来。“要我说，受了伤还惦记着这些有的没的。”这男女之事，他全然没有经验，只知道母猪配公猪，再生个一箩筐小猪，自己的读书钱，倒也凑齐了。
　　他伸出手来探探萧长彦的衣襟，想着兴许还可以摸出个解药来，谁知这一探，倒是让对方扣住了手腕，反身压在身下，动作之快，让林子轩始料未及。微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收放之间，还可以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
　　“你再乱动，我就杀了你。”
　　没料到他这么快就醒了，力气还十分之大，林子轩顿觉这个动作有些尴尬，只得僵直着身子，吐出几个字来“解药，解药。”
　　“哼。”萧长彦这才坐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粒解药给他服下。
　　“你不会又给我下毒吧？”
　　“我还没那个闲心。”说着，他又走至桌边，开了一个药方递与林子轩，恶狠狠的说道：“照这个方子，给我抓些药来，别想耍什么花招。记着——”
　　“我的小命还在你的手上是吧。我知道啦，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一天到晚杀啊杀的。”林子轩一手接过药方，嘴里嘟囔着走了出去。
　　白天再看这建安城竟和昨晚派若两地。街道两旁的商铺都开起门来做起了生意，这都城繁华地，自有其讲究之处，就连普通的古董，丝绸店门口也有两尊狮像蹲着。放眼望去，亭台楼阁，一砖一瓦，都凝聚着能工巧匠们的编排设计，显示出帝都的富贵气来。林子轩寻思着这姜府想必也是富丽堂皇。想罢他又摇了摇头，这几年来干旱少雨，远离京城的不少地方早已民不聊生，自已也被迫背井离乡，寻个出路，没想到在这天子脚下，就算是到了穷途末路，也硬是要撑出个气派来。
　　当今世道，年号应天。天子轩宇帝本名齐彦，所以家家户户都避讳个“彦”字，没想到这萧长彦竟有天大的胆子与天子重名，就算是离经叛道的教主，也用不着这么嚣张吧，林子轩想到。
　　他一路寻至药铺，抓完了药，就打算往回走，却隐约间听得女子的告饶声。
　　“大爷，您饶了我吧。我不是有心偷二娘钱的。”
　　“饶了你？你个死丫头，平时手脚就不老实，这次竟然敢偷到我的头上来，你也不打听打听，栽倒李二手里，有几个有好日子过的！”
　　只见一衣衫褴褛的少女跪倒在道路中央，身上脸上尽是些伤痕，恐怕之前已经遭受了不少虐待。她双手抱着眼前这个恶汉的脚，声泪乞怜。
　　“爷，我爹病重在床，我也是逼不得已啊！若不赶快找大夫——”话还没说完，就被恶汉一脚踢出老远。
　　“你爹？哼，你爹要我来养吗？我管他死活，除非——嘿嘿。”恶汉猥琐的笑了几声，就蹲下身来对那女子行轻薄之举。
　　“不要啊大爷！”
　　“你这小妮子，还装什么贞洁。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
　　围观的路人倒是不少，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制止的，想来这李二是京城一霸，家族生意染指方方面面，出了名的横行霸道，欺凌弱小。他娶了四房婆娘，个个凶狠善妒，街头巷尾关于李二畏妻的传闻也是不少，就连淮柳居和他相好过的，也曾无故失踪，坊间多传是他二婆娘所为，但也只是怀疑罢了，大家嚼个舌根，倒也出了一口被他欺凌的恶气。说起这个二娘，倒是大有来头，否则凭李二区区一介匹夫，就算生得富贵，又怎能在这天子脚下，武林世家中为非作歹。若较真起来，这二娘也算是个格格，她的远房姑姑正是先帝的贵妃，所以李家至今也保持着和皇室不清不楚的关系。这建安城内的人，包括姜家，都不敢轻易动他。
　　“住手！”林子轩上前喊道。他虽是一介书生，这辨别是非的正义感却比常人强些。“光天化日之下，你公然欺凌妇孺，还有没有王法了！”
　　“哟，这哪来的小白脸！老子的事也轮到你管？”
　　“既是不平之事，我就要管，这位姑娘已经说了，偷窃之事情有可原，得饶人处且饶人，她欠你多少，我替她还就是了。”
　　“我呸！看你这穷酸样，还得起吗？”
　　“还不起我也要还，你且告诉我，就算这银两一时半会儿凑不足，来日在下定当送至府上。”
　　他这一番正义凛然的发言，引的人群中议论纷纷，李二枞横京城这么多年，还被谁这样顶撞过，顿觉脸上挂不住面子，厉声说道：“放屁！老子今天就跟你杠上了，这钱我不稀罕，我有的是钱，这人我是非带不可的！”
　　“你还讲不讲理！”
　　“讲理？哼，我告诉你，在这京城，老子就是理！来人啊，给我打死这个丫头！给这位英雄救美的公子打出个道理来！”
　　“是——”说罢，李二的打手就围了上来对这女子拳打脚踢，林子轩虽有一颗浩然心，确是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自己一心救人，最后反倒为她人招来皮肉之苦，正是悔恨！只得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女子，他虽不出身于大富大贵之家，也算是个书香门第，这细皮嫩肉的，怎经得起这番拳打脚踢，眼前的景象，就天旋地转起来了。
　　“哼！今天老子就要让你知道，这英雄可不是好当的！”
　　耳边混杂着李二的咒骂声，护卫的拳脚声，怀中女子的哭喊声，人群议论咋舌，他只觉得渐渐撑不住了，脑子越来越迷糊——
　　我，就要死了吗？

　　“少爷，您回房去休息吧。大夫已经说了，这位小公子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过会儿就会醒了。”
　　“无妨，你去忙你的吧。”
　　“是——”
　　耳边响起了模糊的对话声，林子轩睁开沉重的双眼，定了定神，这是哪里？
　　“你醒了？”
　　好温柔的声音，是谁？
　　林子轩寻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