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如果你再迟来一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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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看来我也到此为止了。”卡卡西缓缓闭上双眼。
最后的片刻，好像看见当年那个站在被炸毁的神无毗桥下的自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却满满沉重，因为失去了重要的友人……“‘成为你的眼睛，帮你看清未来’看来也到此为止了。”沉浸在水中，身体被水流所支配，如同我自己被命运所支配的一生，身不由己。
放不下爸爸自杀的心结，一意孤行，结果连累自己最好的朋友名字被刻上了慰灵碑，而自己收下了那鲜血淋漓的上忍礼物。一心一意只想保护好琳，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又是什么结局？比绝望还绝望，死亡——唯一的选项，最想保护的人死在了自己的手中，现实比残忍更残忍。
卡卡西的时代已经结束，现在该是他们这些新生力量的舞台了。上一辈的我们都可以安心的谢幕。交给你们了，木叶的未来。
“没有保护好琳的我，总是违背着你我之间的约定，请原谅我吧。”
恍惚间，又是新的画面，记忆中他们的样子，对着我微笑，又转身消失不见。最美好的那段日子早已只剩我一个人来回忆，从水门老师去世的那天起，与那段日子的联系就被生生斩断，那张照片里活着的只有我自己了。“带土、琳、老师，我现在也要去你们那边了。”
在黑暗中，卡卡西一直在前行，不知道身处何地。冥冥之中，有种力量指引着他。一切都无所谓，已经到达另一个世界了，向哪个方向走，又有什么区别？黑暗中，出现了火光，带着温暖的气息。与冰冷的死亡，格格不入啊！
靠近，再靠近一点。
看清了，在劈啪作响的火堆前，有个人在烤火，挺拔的背影，银色的长发在火的映照下不那么清晰。
“是卡卡西吗？”感觉到有人站在身后朔茂问，却没有回头，明明知道答案，可是，忍不住再一次确认。
卡卡西愣了一下，他是……怪不得背影……声音没变啊。
“嗯……原来你在这种地方啊。”卡卡西回答道，平平淡淡的一句开场白，涵盖的太多。毕竟这是二十多年后的见面，他没有变，自己却的太多，那些拥有过的，失去过的，一点一点把自己打磨成了今日的样子。本以为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真是没有想到啊。有些话，无论如何也想告诉他。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无数次的在梦中重温过去的温暖，每一次从梦中醒来，都以为爸爸回来了，找遍每一个角落，呼唤着他，最后还只是自己一个人与这空荡荡的房子。那个时候，满满的恨意、不甘，简直要把自己吞没……啊，自己还真是怨恨了眼前的人好多年呐。
卡卡西快走几步上前，在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身旁缓缓地坐下。看着他的侧脸，目不转睛，虽然被火光照的有点发黑。嘛，死后的时间是凝固的，一点也没变啊！
“能告诉我你的故事吗？”分开这二十多年，他想必也拥有了自己的人生，真遗憾啊，没能陪伴他度过。他一定怨恨着我吧，把他一个人抛弃在世上。朔茂对卡卡西有太多的难以言表，如此温和地询问，是察觉到父子间的那层尴尬的隔膜。微妙的一种感觉，既是至亲的血亲，同时也是分离二十多年，变得完全不了解对方——可说是陌生人的存在。微妙的隔膜，驱使朔茂不去看卡卡西，若是那双眼睛里还是怨恨，又该如何去化解那份仇恨？恨着自己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是很长的故事，我想慢慢讲。”我们之间空白的二十年，真的发生了很多呢，爸爸。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巧妙地打破横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时空扭转，当年的小孩儿已经和他的父亲差不多大了。年龄相近的父子，在这个空间里，错过的岁月悄然缝合。
你对我来说不是个陌生人。
传达到了，我的心底。
“没问题。”朔茂转过头看向卡卡西，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心灵相通，果然无论时空如何转变，父子依旧是父子啊！眼前的人真是长大了，再不是当年跟自己撒娇的小孩子，也不是在自己背上睡觉的小中忍。当年小小一团，现在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高了！毕竟，已经离开他那么多年。
“那个爸爸……”卡卡西轻笑起来，叫出口那个多年来只在心中呼唤过的称呼，爸爸。
是呐，真是个漫长的故事。
一个人孤身生活的卡卡西，后来有了同伴，组成了水门班……和平年代并没有持续太久，各国家之间的零星战争，后来燃成了第三次忍界大战，有一些小国在这次的战中灭亡了，牺牲了许多忍者，火之国最终胜利。牺牲的忍者中还有纲手大人的弟弟绳树、恋人加藤断，甚至是……忍战结束不久，纲手大人出走；大蛇丸叛逃，自来也大人离开打探情报。水门老师成了四代火影和玖辛奈姐姐结婚。救不了自己要保护的人，不等痛苦平息，就发生了九尾入侵，他们也不在了……在暗部生生死死呆了十余年，也成了为人师表的上忍老师——不大合格罢了……
“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火就会燃烧。”没有未来的生命不是毫无意义的流逝，希望在后代中延续，托付者的意志被所托者继承，火之不灭，生之不息。以此作为这段故事的结尾。火之意志啊，我还是坚持到最后了。不知不觉，保护木叶——我曾恨过的地方，不仅是出于习惯，是真正的爱着这里。
那些曾经熟识的人一个个离开、死亡，经历过苦痛而侥幸存活下的人，或是更为坚韧，或消极逃避，还有些人被心底的阴暗面所迷惑，比如大蛇丸曾经木叶的天才忍者，叛逃后回来弑师灭村，诱使佐助叛逃，终是毁灭的结局。悲欢离合，人生不过如此。舞台剧一般，开场谢幕，无数的角色在你的生命路过，为你生命添些什么，或喜或悲。说到底，人不过是被命运操控的棋子罢了。命运，无法选择，难以预料。一如我自己的一生，那逝去的少年风发岁月里，绝想不到会遇上一个女孩把自己的一切赔得干干净净，无怨无悔，在万人的嘲讽中自我了结……没有人会知道真正的原因。
像我这样走上末路的叛徒，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人记得了。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不曾后悔，却有骗不了己的苍凉感。
“自来也最终也没有追上纲手呐。”朔茂有些感慨，称兄道弟的好友，信任的同伴，尊敬着的前辈……不多了。都到本该去的地方了。
气氛有些凝重，沉默以对。
“爸爸，我见过妈妈和哥哥了。”卡卡西打破了刚刚的一阵沉默。
朔茂先是惊讶的瞪大双眼，又了然的笑了笑，“不愧是羽若，无论如何也是要见上你一面。”我们的心思真是出奇的相似。这份留在世上最后的执念，不愿意去向彼岸，这执念牵绊着我们，离不开，放不下，寻不了真正的自由与解脱。
“妈妈真是个出色的忍者。”卡卡西说道，“当年的事，她和我说了。”
朔茂很清楚是指什么，“羽若她在故意泄露身份后，被‘根’察觉出我们的关系。并且……”
“以此为威胁？”卡卡西领悟到下半句，那晚团藏的话也就不难懂了。的的确确是“叛国罪”啊！自己就是最好的罪证。身上流着一半敌人的血，怎么看都是应该抹杀掉的存在，却活了那么久，“交换条件是永远隐瞒我的身世，包括对我。”只有如此我才能活下去。
朔茂默认，否则我不可能抛弃你的。忍者的确没有什么年龄之分，只有实力之分，战场之上，不会有人因为年幼而被放过。你已经是中忍，杀过人、受过伤，理解现实的残酷……但是你是我的孩子，在我眼中7岁的你还只是个小鬼，理解不了这个尔虞我诈世界的小鬼，见过杀戮与残酷不代表你可以生存。无论如何都不忍心，除非我的死可以被用来保护你。
是的，保护你活下去。作为一个父亲，没有什么比让自己孩子安全更重要，英雄的头衔、叛徒的污名，没有不同啊。
“可惜，以后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卡卡西平静地说。
“是啊，不过还真没想到你和我都这样英年早逝啊。虽然没有你妈妈那么早就……”我们都不再有未来，世上最后流着旗木血脉的只剩下小端了。我们都是牺牲品，为这无休止的斗争与战乱祭献。忍者既是战斗力，暴力的始端，又是他人手中的棋子，为他人的利益与素不相识的人厮杀，献上自己的生命，抛弃自己的家庭。弱者被杀戮，强者在血雨中消耗着自我……在怨恨、不甘中死亡，殊途同归，任人摆布的命运啊。我的世界不需要这些复杂与繁琐，我解决不了的纷争总有一天会迎来和平。我能做的只有保护好我的家人，还有忠于我的家乡，忠于我的义，简简单单，仅此而已。
卡卡西出口打断朔茂的话，面色有几分沉重，“爸爸，我有些话一直想和你说。为什么被誉为木叶白牙的爸爸您这样的英雄，会违背村里重要的规定。为了营救同伴的生命，而选择了中断任务呢？如果不这样做的话，爸爸便不会受到任何人的责备，也不用自己将自己逼入绝境了。我很不甘心。”
“这样啊！看来你也活得相当辛苦啊。”不是没有想过，你心目中的英雄父亲落得这样的终局，会对你有怎样的打击。你会动摇、会怀疑，甚至会痛恨。恨我的退缩、懦弱，恨外人的虚假。被人人尊敬着的英雄变人人唾弃的叛徒，一夕之间态度完全改变，人的虚假与伪善，不过如此。我的心里不是没有过挣扎，别人与我无尤，可你的态度我必须在意。但是恨着我的你，至少活着。只有生才能创造无限的可能……我只能选择相信你了，小鬼。
因为信任，以为你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以为你只会有短暂的迷茫，以为我能够毫无顾忌离开，真是太过天真的想法啊。
“啊。不过爸爸，不管结果如何，爸爸你都尽全力做了。”
朔茂带着几分惊讶看向卡卡西，他是真的理解自己选择去救同伴的意义，不仅是在说明无奈离开的事实。这些话在得知真相以前，就很想很想告诉我了吧。啊，同伴不是来利用的工具，只有彼此信任，相互依靠才能够更好的完成任务。对素不相识的人都可以伸出援手，何况是有生死情谊的同伴。那个被救下的同伴，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他，毕竟救他是我的选择。违反规定也是我的选择，我不想违背村子，但是我更不想违背我心中的正义。也是心中隐约忧虑你的不解，才故意一直不提这个话题。没想到……不愧是我的小鬼。
“现在的话我能理解您了……为了大家打破规定的爸爸，我现在以你为荣。”卡卡西闭了一下眼睛。
许多年不见了，卡卡西有些害羞的表情，时间还是改变不了一些本质的东西，还是这么不坦率。以前，只对我一个人比较坦率，有点喜欢撒娇。却很少直接跟我说想要什么，明明想吃棉花糖，只是站在旁边偷偷地用余光看看着。等把棉花糖拿在手里，得到许可后，才是一脸开心的样子。直接说出“以你为荣”这种话，太难为卡卡西了。也正因此，更显弥足珍贵。
朔茂愣了愣神，转过头来，缓缓说出“谢谢。”其实在我的心里，我是以你为荣啊，卡卡西。你能度过这么艰涩的人生，早就超越了我的意志力，成为出色的忍者了。
在此逗留的二十多年，也许真正等待的就是这句原谅和理解。再无遗憾。
一道不知名的光，将卡卡西周身笼罩起来。照亮了这片黑暗，带着生的气息。
“这是？”卡卡西惊讶地站起身。
“看来你来这里还太早了一些啊！你应该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朔茂信任又欣慰的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也同样看向朔茂。
各自心知肚明，这一望之后，便是再也不见。
“爸爸。”还有许多许多话，没有告诉他，来不及说了，再最后叫一声吧，否则他再也听不到，也没有可以这样称呼的人了。
“能和你说话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原谅了我。这样我就能安心的走了。终于能见到你妈妈了。”朔茂微笑着，看着卡卡西的身影消失不见，自己站起身，“羽若，但愿你没怪我来得太晚。”
兜兜转转，起起伏伏，到最后的时刻，依旧是你在等着我去寻你。
朔茂一个人穿过黑暗，穿过孤寂，没有什么会让他再度停下脚步。黄泉河畔，血红血红的彼岸花在怒放，曼珠沙华，花开不见叶，叶开不见花。如果没有那次偶遇，身为敌人的我们也会如此，战斗直到独留一方。
刚刚渡过河，“哟，还真是慢呐，白牙大人。”她笑着打趣，语气还是那般傲慢，“如果你再迟来一秒，我嘛……可等不起了！”
“我不会再让你等了，羽若大人。”朔茂直视着她的双眼，真挚的如同最初告白的那个时刻。
羽若轻轻伸出了左手，朔茂没有迟疑的握住，没有人把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这一生在一起的时光太短太短，“看不够吗？”明明自己也是，还硬要打趣别人。“二十年没见面了。”思念着对方的时刻太多太多。
“到时间了呢。”羽若平静地说。
“我知道。”朔茂也很平静。
“我可不是好人，说不定要下地狱。”羽若笑弯了眼，像是弯月一般。
“是呀，我这生杀得人也不比你少，算不上好人。”朔茂轻抚了一下羽若的长发。“我也见到卡卡西了，他很优秀。而且也与小端相认了。”
“这样啊。”羽若轻叹一声，“他们的世界和我们已经再无瓜葛了。”轻轻抱住了朔茂。
“嗯，”朔茂回搂了羽若，在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
不约而同的放开了对方，并肩走过了那座桥。
他们生来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没有谁会依附对方而活，敌对的立场，不同的大义，各自的守护，除了那颗彼此交融的心外，他们依旧是自己，所以最后也是以各自的名义过桥。
“羽若，我想我对你的感觉是爱情。”旗木朔茂一生里最好听的一句情话。
“我要成为你的妻子！”柳泽羽若一生最大胆的告白。
呵，无论如何，今生没有后悔就足矣了。
旗木卡卡西看着被众人高高抛起的鸣人，对着天空说，他会带来一个新的未来，完成你们未完成的梦想。而我会守护他，他身上也承载着我的梦想。将一切威胁——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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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如果你再迟来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