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九殿下

5、第四章 一度相逢一度愁 第四章 一

　　第四章一度相逢一度愁
　　灵山距无情谷实需五、六天的路程。当然那只是普通行走的时间。而此时，凝缨为甩开身后的蓝衣人施展了从白阁主那里学来的莫心诀。可身后那人丝毫没有落后的架势，依旧跟在她身后。距离虽然不近，但是却一点不落后。
　　天际染上了绯红的颜色，犹如嫁娘鲜红嫁衣。雾霭沉沉。风掠过树梢时吹动了树枝上残存的几片树叶，发出美妙的“沙沙”声。
　　又过了一天，竟然两天就回来了。她几乎是从天师门“逃”回来的。
　　凝缨返回无情谷，她只用了两天。可是百里彬依然跟在她身后。她顿了一下，最终也没有回头。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出去这几天已经完全打乱了她多年的心绪。她本以为她已经忘了的。
　　她不敢回头看他一眼,因为她怕。忘了吧，好不好。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明白吗？
　　凝缨走进无情谷。站在远处树枝上的百里彬看着凝缨一步一步地走进仇人的家门，不禁蹙眉。随后飞身进入无情谷。在里面，他有好几次都几乎被发现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无情谷中有不少的松柏。就这样，靠着这些树的掩护，他一路跟随凝缨到了朝雾阁。
　　朝雾阁之所以朝雾阁并不是因为它云雾缭绕。而是因为在这无情谷中，每天清晨的雾气总是先出现在这里，所以名为“朝雾”但是这座楼阁在无情谷中却并不起眼。
　　百里彬看了看这精巧的阁楼，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离这里不远的树枝上静静的看着。
　　凝缨走进朝雾阁，将长刀放在桌上。坐在桌前，用手拢住额头。离开这里也有七八天了吧。连日地奔波让凝缨有些疲倦，缓缓闭上了双目。但是她马上就睁开了，因为她害怕闭上眼睛就想起她一整夜听到的那些或喜或悲的“故事”难道她连解脱的福气都没有吗？凝缨有些烦躁了，起身走出了朝雾阁。
　　百里彬看着屋中凝缨的神态。努力地回想，希望能找到一些过去的影子。可是很遗憾，他完全没有找到。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还是她隐藏的过于完美？
　　他始终都没有明白凝缨对他说过的话。他始终都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无法从中脱离，无法开始新的生活。回忆很容易让人停留在原地，以为一切都可以再回去。而百里彬就是回忆中的祭品。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百里彬轻叹，鸿雁在云鱼在水。相望却不能相遇。就犹如天边鸿雁与水中游鱼一样。飞过天际的鸿雁在水中留下虚无的幻影，即使那影子停留再长的时间，水中那只鱼却是永远触碰不到的。
　　不知不觉。自己以随着凝缨走到另一处庭院里。这里远没有朝雾阁的悠悠仙气。而是奢华的可以。就连他所在的弑天门都不及此处的华丽。

　　闲池阁。
　　“凝缨参见谷主。”凝缨欠伸施礼。发怔之际，他竟没有发现他口中的仇人已然站在闲池阁中。百里彬握紧了剑鞘，蓄势待发。他此行不止是因为舍不得他的好颜儿，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虽然他知道他有些自不量力。他长年在家练剑，从未曾和武林中人真正的交过手，他自然没有任何经验，更不懂得如何应变。
　　“凝儿不必多礼。”暝若音容依旧，与自己的护法在屋中侃侃而谈。百里彬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生气，莫名的。随即纵身一越，掠过前面苍劲的松柏，直直冲向闲池阁。

　　“凝儿的武功到是又长进不少嘛。”暝若明丽地浅笑，眼睛却又是不笑的。因为他曾经也是杀手。杀手的笑就是这样的，那么美却又那么深不可测。
　　徒然“哗啦”一声，蓝衣少年破窗而入，手中长剑直刺白衣男子。凝缨看着破窗而入的百里彬顿时无语。她知道他一直在窗外，可是谁想，他竟真的冲进来！这个笨蛋！
　　暝若倒是很平常，轻挥长袖，那道冰蓝色的剑光便不再前移半寸。百里彬全然不里，仍然持续攻击。凝缨没有帮任何一个人，只是呆坐在椅子上。
　　暝若已然收回衣袖，不过上面多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并没有责怪凝缨没有阻止那蓝衣少年或没有来帮他。暝若粲然一笑，“凝儿，你着朋友不错嘛。”随即向身边一闪，百里彬的一剑便劈碎了他身后的椅子。木屑纷飞。
　　百里彬一连五剑直直刺向暝若咽喉处，招招凌厉。剑光凛凛，令人目眩。他从十二岁开始练剑，他今年二十三岁。这十一年中，他从未相今天这样的连连使出杀招。手中冰魄似乎很享受的释放着自己的力量，寒气逼人。暝若很轻松地闪开他的攻击，纯然是在享受游戏的乐趣。
　　百里彬“唰”的一剑如流水。甚甚划及暝若衣角。这一剑和方才利落凌厉的路数不同，这一剑削的快、准、险，带有三分恨意。暝若猝不及防，连退两步。
　　僵持许久。百里彬依旧杀气逼人。不停地出剑。暝若的身形也有些迟缓了。而百里彬早已满头大汗，细密的汗珠浸透了衣衫。动作却一点也没慢下来。
　　“你看，这满屋的东西都让你打烂了。”暝若调笑地道。“我不和你玩了。”凝缨一听这话，睁大了眼睛，她明白谷主的意思。
　　暝若一边躲闪来人的攻击，一边将藏在袖中的剑握在了手里。那是一柄青色的短剑，剑身上有一丝丝的纹路。那纹路并不整齐，不像是刻意的装饰。而更像女子飞扬的发丝！
　　青丝剑！
　　青丝剑传说为一汉朝女子所制，熔铸时将自己的头发与其铸在了一起，取名为“青丝”传说那女子心狠手辣，用此剑杀人无数。剑内积蓄了无数怨灵，同时也积蓄了无数怨灵的力量。终有一天，那女子因控制不助青丝剑中的力量而走火入魔。从此再也没有人敢使用这把剑。
　　百里彬为之一震。他记得颜儿说这人教了她那套刀法。可他的武器竟然是剑！颜儿的刀法他见过。已然是精妙至极。那这人如果用刀，岂不是已经足以令他难以阻挡？是他有意让他还是他本身就善于使剑？
　　“你叫什么？”暝若站住脚，问起百里彬的姓名。“百里彬”百里彬回答的很简短。不过暝若却因为这名子而来了兴趣，“弑天门的百里啊。那你爹是不是叫百里战？”百里彬一惊。他是如何知道爹的名字的？他却没有问出口。
　　暝若将目光转向凝缨。他本来只是随便问问的，却挑出了“百里战”这个名字。不知她会有什么有趣的表情呢？不过暝若有些大失所望。因为凝缨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却深邃的可以。呵呵，原来凝儿也有让人看不透的时候。在计划什么呢？
　　“还要打吗？”暝若收回目光，用手拭着剑身。如果仔细看一下，会发现那剑上泛着诡异的蓝光。又是那笑！百里彬似乎很曾恶那张笑脸。他又没有说话，直接抬起手来又是一剑。
　　“铮”双剑交错的声音。暝若手腕一转，微微欠伸便躲开了那一招“凝月”然后将剑反手握着，轻轻撞了百里彬的手肘。
　　麻。
　　这是百里彬现在唯一的感觉。可是他没有松掉手中的剑。他知道他不能，因为他要他死！百里彬提起一口真起，全数逼到手中的冰魄中，用尽他所有力道刺向暝若腰际。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暝若又怎能任人杀害。将手中剑刺向百里彬肩头。而之前瞑若似乎在剑刃处轻扶了一下。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不过在场的人都真真切切的知道这是一场死战！两人的剑都直攻对方要害，必有一人会丧命。以此形式看来，暝若的身形快于百里彬。一道黑色的人影闪动，形如鬼魅，快如灵猫。挡在两人中间。
　　不出所料，果然是暝若快些。不过百里彬只是稍稍落后一点。猩红色的鲜血先后喷在两人的脸上。没有人感到疼，这是怎么回事？
　　那道人影是凝缨。她挡在两人只中，自己承受了两剑！血不断地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凝缨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虽然那伤看起来很疼。她甚至是在笑的！但她笑的太惨淡，那是近乎绝裂的笑。因为她那份绝志。
　　她不想任何人受伤，也不想任何人败。他们在武学上都是那么自负的人。无论谁输了都会碎成对方脚下的瓦砾。她不想看见这场撕杀。倒不妨刀剑都刺入她体内。她一死一了百了。旧不必谁为谁流泪，谁为谁心碎神伤。
　　“凝儿，这就是你的计划啊。”暝若有一些吃惊，不过并没有太在意。也许是因为凝缨是背对着他的。他没有看到她的笑。他也许永远也不能了解那种心境。因为亲手用独傲和自负掩盖她原本纯良的性子。
　　百里彬呆住了，他什么都没有说。不过他再想说也来不急了。因为，凝缨用力一推，将他推出窗外。同时他的剑也从凝缨身上拔了出来。她在找死！她以为死了就解脱可以解脱死了就可以忘记了吗？颜儿你好自私！
　　“走吧！别再回来了！”凝缨隐去了笑，对着堕出窗外的百里彬大叫。眼角滑落的是与她身体中流出的同样的东西。粘稠而又鲜红。滴落在百里彬的脸颊上，然后慢慢在脸上滑动，那痕迹就像一道伤痕。犹如烛泪滑落时的情形。
　　百里彬的面具脱落下来，露出了完美的笑。他说的果然是对的。他就这样缓缓的坠落。虽然他不甘心。可他知道他以没有能力再上去了。看了看楼下蓄势待发的杀手，轻笑，也许就这么死了吧。闭上双目，他在想，苍天实在太残忍了，在我知道她还是她的时候，就这样将他们重新分开来。试问你又何必要让我们相遇呢？
　　血泪，她竟有如此哀切。无论是左右为难又或是悲伤难过。她这十一年所承受的一切都在这里。在它化成那一滴泪的时候，她就不在是凝缨了。在她将她心中所储存的所有都化成泪，包括那份绝志的时候她是莫展颜！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凝缨瘫坐在地上。眼角的血泪之痕犹在。方才那一推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以无力再站起来。只得闭上双眼。“凝儿，何必呢。”暝若走到凝缨身边伸手要拔出自己的剑。这等于给凝缨判了死刑一般。他知道凝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另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屋里。一脚踢开了暝若的手，又将手上的青藤索挥出窗外，单手将坠落的百里彬拉了回来。
　　暝若近乎飘渺地说，“苏绊儿……”声音很小，不过还是有人听见了。来人站在凝缨身前，“我不是。”那声音很冷，冷的让人窒息，就相千年不化的冰雪一般。而且那声音很沙哑几乎让人听不懂。而她的外表也是这样的，五官精致的像画出来的一样，完美的线条和唇线让人窒息。只不过她的神情极其冷漠，和百里彬的冷不一样。百里彬是因为沉默而冷。而她是从心里散发出的寒意，所到之处无不为之冻结。
　　百里彬还没回过神来，跌坐在地上。“还不起来！她快死了。”白衣女子转身点住了凝缨几处大穴。凝缨渐渐有了意识。
　　“靈祭。”凝缨微微睁开了眼睛，声音很虚弱，似乎马上就要飘走。多年来以被暝若变成黑色小妖精的莫展颜瞬间又变回了纯净的小仙女，白白的，恍若一团白气，一吹即散。
　　百里彬来到凝缨不，是莫展颜身边。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眼前虚弱的人儿拦在怀里，“为什么这么傻呢？笨姑娘。”
　　“你够了没有，快要死了！”白衣女子语气依然冰冷，不留丝毫余地。百里彬这才发现自己连道谢的话都没有跟眼前的恩人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百里彬抱拳道谢，“敢问姑娘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