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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休对故人思故国 第二章 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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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休对故人思故国
灵山绝顶。
天师门大殿上,青灰色道袍的年轻男子坐在玉坐上,面容温润如玉,只是多了几分邪气和霸气。天师门本为道家之所,怎会有如此有野心的徒弟。
门外跑进一青衣小道,单膝跪在男子面前,“禀告大师兄,山下三路人向山上来。一路从山崖方向来,驱车而上,一男两女。另一路是无情谷中人,仅一名缁衣女子。最后一行两名不知姓名的男子。”
坐上男子蹙眉,挥了挥手,“下去吧。”小道得令,转身退去。“立刻召集所有弟子,今晚准备迎战!”男子大喝。身边的弟子显然有些不愿意,可是却因为畏惧坐上男子的势力,敢怒而不敢言。
想必,这座上男子就是背叛师门的天师门大师兄——华卿。
天师门后殿。
华卿走进一间阴暗的房子。
“你这个畜生!滚出去!给我滚出去!”屋内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恶狠狠地盯着华卿。华卿并不理会,冷笑,“师傅,你又是何苦呢?当初将门主之位传给我,就没有今日了之事了。”老人冷哼,“传给你?哈哈哈……你不配!”华卿转过身去,不在看她,“师傅,你再和我叫也没用了,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还是快把令牌交给我,免的再受皮肉之苦。”老人大笑,“交给你?别妄想了!幽儿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哈男子大笑,“幽儿?哈,幽儿?素问,妄想的人是你罢,你的好幽儿早就死了。”
说罢,华卿走出房间,不再理会屋中的老人。而老人的谩骂声依旧,只是有些哽咽了。
昔日风光无限的天师门门主——素问,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因果报应、因果报应啊……
* * * * * *
灵山脚下。
干枯的树叶铺满了上山的路,飒飒的山风在树与树之间呼啸,引得树枝相互撕打。
两名少年踏在树叶铺成的路上,被踩踏的树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百里彬走在前面,蓝衣依旧。面具遮住了脸,看不清容颜,双眼分外明亮。几日的奔波,让他显得有些疲倦。而身边不知姓名锦衣华服的少年则有些焦急,大概是急着见什么人吧。
“瞑儿,累了吗?不如我们歇一歇。”百里彬似乎很关心身边的少年。少年摇了摇头,“不了,百里哥,我们还是在天黑之前赶到山上去吧,幽儿她……”百里彬不置可否,只是继续向山上走。
原来,这锦衣华服的少年便是十一年前在那场灾难中不知所踪的莫家次子——莫展瞑。几日之前,百里彬在汴州客栈中与之重逢。从而得知莫展瞑要去灵山天师门寻人,便一同前往。
瞑儿还活着,那颜儿呢?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颜儿,你到底在哪儿!?百里彬见到故年好友,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望着天际血色的夕阳,轻叹。他永远都不能忘记多年前的日子,女童明澈的双眸、如花的笑靥、大红的衣裙。夕阳璀璨的颜色照亮了他的背影,映出他人少有寂寞和寥落。
他不是喜欢叹气的人,他甚至不是冷俊、孤傲的。
* * * * * *
灵山绝顶。
薄暮初起,光秃的树枝蒙上了淡淡的血色。不知从哪里隐隐飘出凄婉地歌声。
一队身着道袍的人马站在天师大殿前的空地上。队首,青灰衣衫的华卿半卧在玉坐上,目光直视前方缁衣长刀的女子,来人正是无情谷凝缨。
“人人都说这无情谷杀手如云,如今竟派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来平乱,真是叫人笑掉大牙。”华卿有些不屑,语出轻蔑。凝缨依旧面无表情,眼光寒冷的让人不可逼视,这到让华卿微微一震。“知道自己是‘乱’就好。我一人就足够了。”凝缨语气十分自负,傲气十足
“不自量!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说罢,华卿一挥衣袖,身后大半的人马就冲向眼前女子。
凝缨冷哼。用黑色的丝绳束好宽大的衣袖,手执长刀,足尖一点,迅速闪入人群中。刀光流动,招招凶险。刀柄上的玉铃发出“叮铃”“叮铃”的微响。不出三十招,方才那一大队人只剩下不到四十。
一具具身着道袍的尸体遍布了整片空地,满地的污血和残余的夕阳混为一体,一片殷红。血液腥臭的味道不禁令人作呕。
经过方才一场撕杀,缁衣女子身上没有一丝尘埃,更别说是血迹!这女子不是一般的杀手。华卿心下大骇。双眉微蹙。
剩余的几人不在轻举妄动,生怕眼前那女子一抬手就结果了自己。空气静谧异常,似乎连风都有些倦然欲憩。
“华卿啊,你在开杀人比赛吗?好难闻啊。”一个庸懒的声音插了进来,那人驾着马车,正往殿前走去。华卿看了那人一眼,“苏青枝,你又来干什么?还嫌我这儿不够乱吗!”马车上的白衣男子一笑,“不愧是多年的交情,没错,我是来添乱的。你看看她是谁?”苏青枝掀开马车的门帘。华卿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我明明……”华卿大骇。
苏青枝庸懒地笑,“明明把她推下山谷了是吗?”不等华卿回答,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接口:“你怎么可以这样!干嘛把这位姐姐推下去,好狠的心。”说话的人正是澜絮凌。俏脸上满是怒意,柳眉倒立。
凝缨眉头微蹙,向马车内看去。车内除一名蓝衫少女外,还有一昏迷女子,粟色长发,眉心有红色的朱砂印。正是天师门姊幽,看着满身伤痕的女子,凝缨似乎明白了。
原来,这世人永远都是一副摸样,权利永远是至高无上的。而欲望比任何东西都可怕的。与之相比,多年的情分有算的了什么呢?凡人啊……
华卿听着阑絮凌低声的责骂,有些怅然。缓缓地闭上双目。脑中闪过的是马车中受伤女子明艳笑颜。是那女子一声声娇俏地低喊,“师兄、师兄……”华卿睁开双眼,不愿再想下去。
“现在我就杀了她!”华卿猛然起身,甩开绑在手腕上的血红色长鞭,直冲向马车上的女子。“你要干什么!”澜絮凌大叫,快步冲向马车,试图拦住华卿,却被白衣男子拉住。而这时,凝缨身形一闪,已然挡在车前。
“想送死吗!那我就连你一起杀!”华卿大怒,将手中的长鞭用力一挥,血红色的影子直击凝缨右颊。“当”荡铃挡住华卿的一击。凝缨长刀一扫,华卿被逼退一丈,心下大骇:怪不得那么多人都不堪一击,这女子出手太过狠毒!
凝缨身形一闪,一连五刀直直砍向华卿腰际。若不是男子有那兵刃护体,加上自己还未熟练的“红酥手”,恐怕早已被斩成两半。而凝缨使用刀法“弧光”身形瞬息万变,一击即走,华卿已然有些招架不住。
“当”“当”“当”,电光石火中,已经过了数十招,显然缁衣女子已站上风,而此时的华卿脸上满是冷汗。不出十招,自己必当败阵!华卿只得一招一招的硬挡。山上传遍了兵刃相触的声响。
而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歌声依旧,凄然而唱:
天涯旧恨,独自凄凉人不问。欲见回肠,断尽金炉小篆香。黛蛾长敛,任是春风吹不展。困依危楼,过尽飞鸿字字愁。
万幸的是这歌声中没有夹带任何内力,否则,如此凄劲的歌声必定使山上恶斗的两人同归于尽。
一些身着道袍的小道只得面面相觑,看着那女子影影绰绰的身形,心里没底。有些已经准备逃跑,却发现自己一步也动不了。
华卿显得有些紧张,挺拔的双眉微微蹙起。他根本没想到这女子武功之高,没有想到她使用这“弧光”刀法如此娴熟,而这几个没想到加起来以足够他死一回!
“百里大哥,山上打起来了,我们快点!” “好”此时,两名少年闯上山顶,正是方才山下的百里彬和莫展瞑。莫展瞑一眼认出马车上受伤的女子,冲上前去,却被苏青枝拦下,两人开始谈着些什么。而蓝衣的百里彬却看着战局中的缁衣女子。
百里彬有些恍惚,那女子怎么会有天丝咒?难道……
徒然,百里彬看见一条血红色的小蛇从战局中男子的袖口飞出,那红蛇速度极快,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毒物!手中“冰魄”瞬间出鞘。
凝缨一惊,她从没想过对方会用如此下流的手段!而现在已经晚了,那红色的小蛇已然窜到自己面前。难道自己竟会死在这条蛇手里?死了到也无所谓,却是枉费了这一身自负的武功,委实有些可惜。
蓝色的剑光徒然挡在凝缨面前,百里彬的一招“皎月飞光”将红色小蛇一斩而断。黑色的血液四处喷溅。少许溅在树枝上的血液使树枝发出被火烧时的干裂声。
一旁的苏青枝有些愕然,嘴角依旧微扬。他二十四岁,十八岁闯荡江湖。如今已有六年时间,经验也算的上丰富了罢。眼前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一刀一剑,如此绝妙,似乎从未曾在江湖上出现过。
华卿邪恶的笑容僵在当场。
凝缨趁势冲到华卿面前,长刀一展,断了华卿颈上气脉。而华卿笑痕依旧保存在脸上,已没有了生气。只是多了几分惊异,有些可怖。
凝缨冷笑一声,收起身形,用手抹去刀刃上的污血。转身走向方才蓝衣少年的位置,“谢了。”虽然是道谢的话,从凝缨口中说出,却丝毫没有客气之意。百里彬并不在乎这一句话,而是盯着缁衣女子项颈上朱红色的蝶形红印,声音有些发颤:“你是颜儿……莫展颜吗?”
莫展颜,凝缨怔了一下了,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竟然还有人认识她。这个人是谁?故人吗?凝缨苦笑了一下。故人,自己怎么还会有什么故人,呵。
“你是谁?”
她竟认不出他了!
“我是百里哥哥,颜儿,我是百里彬。”蓝衣少年有些黯然。他从未曾想过,十一年的等待,结果会是这样的。她竟认不出他了!少年抬头,看着深远的天空。神色复杂的犹如幽深的古井,望不见底。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凝缨怔了一下。百里……哥哥,还活着吗?那天丝咒又怎么会……
看着眼前这蓝衣少年,隐隐的,昔日的画面渐渐清晰,一幅幅从眼前闪过。脑中涌出的是牵制她多年的过去……
* * * * * *
枫落村。
正逢春夏交接的季节,火红的杜鹃花映红了溪水。天空明净而湛蓝。
“百里哥哥快看啊!水里有一条金色的鱼!”溪水边的红衣女童笑吟吟的指着水中的小鱼,露出天真的笑靥。女童虽然年纪小,却已然流露出娇艳之色,想必是个美人胚子。
身边青衫的孩子看的有些发怔,嘴角微微扬气,笑容温婉而干净。“颜儿喜欢吗?”女童眨了眨明澈的大眼睛,用力的点头,“恩,喜欢。”
青衫的孩子轻轻挽起衣袖,“扑通”,男孩应声跳进水里。“啊——百里哥哥!”女童张大了眼睛,惊声叫喊。男孩轻笑,“没事的,颜儿,我抓鱼给你。”说罢,男孩弓下身子,开始在水里捉鱼。女童神色有些担忧,盯着水中的人,目光始终不敢离开。
溪水有些急,男孩有些吃力,毕竟还是孩子。鱼儿闪动着灵敏的身形,在溪水中急行,躲闪着水中的那双手。
足下一滑,青衫男孩身体渐渐倾斜,“扑通”,男孩倒入水中,水花大朵大朵地飞溅起来。“啊————”女童大惊,不禁脱口大叫,眼里噙满了泪水。快步跑到小溪里,试图扶起水中的男孩。只不过,在她跑到水里时,他已经站了起来。
抖了抖身上的水,微笑:“颜儿,给你。”双手将一条小鱼捧到女童面前。女童睁着一双泪眼怔怔的看着那条在男孩手中乱蹦的鱼,双肩微微地耸动。扑到男孩的身上,将脸深深地埋在男孩怀里。
男孩似乎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鱼趁着男孩发怔的工夫重新回到水里。
男孩正了正色,“颜儿不哭。”男孩轻笑,用手轻轻地拍女童的背。女童很听话,停止了抽泣,“颜儿不要鱼了,颜儿不喜欢了。”
“好颜儿,我们回家吧。衣服都湿了呢。”男孩干净地笑着。女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点头微笑,“好。”女童破涕而笑,往回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