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蜕》上岛初

8、红龙骑士

　　殿堂石阶两级，打开门走进去时大门在身后自动关闭了。“怎么回事？＂我回头试着推一把，

　　这个时候在殿堂的另一侧我们的正对面不知从哪里扑出来两只巨大的蜘蛛，一只比另一只略大一

　　点，一红一绿。“哇哦双BOSS，我们一人一只分了吧。＂伊菲笑起来摆出战斗架势。“钉刺蛛王

　　交给我吧。＂我抽出艾柯莎，动身向钉刺蛛王冲过去。

　　两只体型硕大的蜘蛛交错跳动着，扑咬着，我就只好不断闪躲着随时可能受到的两边的攻击。

　　巨型红蜘蛛被打得疼了，张开了钳子一般的獠牙向我扑过来。我又一次躲过，它却直直地冲着伊

　　菲过去了。糟了----！！ 我连续使用好几个滑步闪到了她的身边，把手里的艾柯莎当作盾牌一

　　般交叠起来与重重刺下来的锋利爪子磕在一起。沉重的重量让我有点招架不住，下一刻艾柯莎突

　　然裂开了。我眼睁睁地看着钉刺一点点将艾柯莎拦腰戳到裂开，即将穿过它直取我的胸膛。“魔

　　法箭。＂光芒一闪，几簇魔法箭矢击中红色蜘蛛的头部，它踉跄着倒退到圣殿的另一侧。来不及

　　犹豫，我丢下手里的断刀从包里抽出马利做的长矛用尽全力投掷了过去。锐利的矛头刺穿了蜘蛛

　　皮壳，它轰然趴下不动了。“你...你是为了救我吗？＂在我紧盯着蜘蛛生怕它再爬起来的时候

　　“算是吧。＂“...真是个笨蛋呢...救我吗？魔法师...有六层魔法盾的呀。＂她有些难以置信

　　地反复说着，我这才想起来好像的确是这样。“哦...＂“谢谢啦。＂她说着突然紧紧抱住了

　　我，少女的气息冲得我忽然有点晕。

　　学姐。

　　电光一闪想到这个我猛然又清醒过来一使劲推开了她：“没什么，应该的。＂没去看她的眼睛

　　弯下腰去捡起断成四截的艾柯莎。它的断面可以看到内部很多地方已经锈蚀了。是因为魔族的血

　　液的关系吧。我取下矛头切下钉刺蛛王的锋爪装进包里，转过身向殿堂外面走去：“走了。＂

　　我和伊菲在渡口分头了，虽然她说她也要去佣兵事务所，但是感受到我沉默的小抗拒之后就改

　　变主意先去了铁匠铺。“刚才那个就是佣兵第一萌妹伊菲啊，艳福不浅嘛。＂盖联向我走来带着

　　一脸熟悉的八卦笑容。“这样啊。＂我心不在焉地说着，把钉刺蛛王的锋爪丢在交易所登了记，

　　兴致缺缺地丢下他去了圣殿所在的那片田野。风景开阔的田野，两边是青青草地还有放养的绵

　　羊。一派和谐的田园风光，完全察觉不到就在不远处的那些浴血战斗。也不知道，这个地方什么

　　时候会被席卷而来的战火燃烧殆尽。我从包里把断掉的艾柯莎一一拿出来，在地上挖了个坑埋

　　了进去。“爱刀艾柯莎之墓...＂我喃喃说着填上土站起身，没走几步就看见学姐站在库汉村

　　口，远远地看见我走过来转身就走了。

　　那么盖联给的名单上只剩下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名字了。魔神。并且再说了我已经是被拔掉了

　　毒牙的毒蛇，没了刀什么都做不成了。“莱恩德，福格斯大叔找你去。＂女祭司提尔找到在村子

　　里闲逛的我，说。福格斯大叔的话，那一定是上次那个嗜血君主的头颅加工完成了。但是现在于

　　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我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她，慢吞吞地向铁匠铺走去。“哎哟少年，你戴

　　着这个一定很威武啊。＂福格斯叼着卷烟拿起一只头骨头盔，二话不说就往我脑袋上套。套上去

　　之后他欣赏似的左看右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让我等一下。“我这里有一把看起来还不错的

　　刀，那天拿到好材料手一滑就打出来了可是我一铁匠没法用啊，少年你看看合不合适？＂福格斯

　　把刀拿出来的时候我瞪大了眼睛。仿佛从这套双刀身上能看到艾柯莎的影子。“这个也是拿尤克

　　斯圣剑的材料做的，本来想叫艾柯莎但是想想你也有一套名字也叫艾柯莎就作罢了，阿内斯特给

　　它们起名叫‘虚空'。＂他把刀塞进我怀里慷慨大方地让我直接拿走。“这样怎么好意思？＂我

　　拿着双刀有点不好意思，福格斯眼睛一瞪：“我们谁跟谁啊，又不是才认识第一天。＂于是没办

　　法，我只好收下了这名为虚空的双刀。可是除了新旧程度和外观，它怎么都觉得像是艾柯莎。“

　　虚空是吗？改个名字吧，就叫...＂我低下头想了想：“艾柯莎虚空。＂

　　那么就去杀魔神吧。“你去哪里。＂在我佩戴好艾柯莎虚空准备离开佣兵事务所的时候学姐

　　忽然站了起来叫住我，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但乖乖站住了。“做一些事情...＂我转回身吞

　　吞吐吐地说。她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我也不敢贸然辨认。“...你每次回来都是

　　带着伤。＂她沉默了一下仿佛是从身体里挤出来一般一字一顿，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就这

　　样沉默僵持了一会儿，她撇开了头坐了回去：“...算了。＂学姐她是不是在担心我？这样大

　　概是一厢情愿的理解，可是还是很开心。不过这一次，我也没把握能活着回来，更不可能有把握

　　毫发无伤地回来。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学姐，我狠下心转身推门离开。

　　“是要去杀魔神？＂阿内斯特刚好在码头边上，就跟我攀谈起来。“哦是的。＂我回答，她无

　　法理解似的看着我：“为什么？你几乎是一定会死的。＂“...原因很复杂。＂我想了想说。“

　　肯定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女骑士。＂她耸耸肩：“你得知道她的士官才刚死没多久，如果你这

　　次也一去不复返了她会怎样。＂这句话让我着实心生踌躇。我是不能死的。就算以后会死也不能

　　在这个时候死去。可是如果我仍然留在这个村庄什么都不做，那么她会一直认为我是个不可靠的

　　懦夫并且终日沉浸在内疚和忧虑之中。“我要去是因为我肯定可以回来。＂我说出这句话连自己

　　都没有底气：“我会提着魔神的头颅回来，那么她将会更好。这是个输赢赌注极大的豪赌，不是

　　吗？＂“你认为这赌博值得一试啊？＂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祝你好运。＂

　　跟我同船而去的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名叫卡鲁，是巨人族的战士，个头比我高一大半。另外

　　一个是弓箭手，名叫凯伊。“茉莉安女神一定会护佑着我们安全返回的。＂在船只出航的时候卡

　　鲁跪下来向着天空虔诚地祷告着，凯伊也在他身边跪下。茉莉安？可是我从来不信仰茉莉安，所

　　以我没法一起跪到他们边上随大流祷告。我回头看了一眼库汉的港口，阿内斯特窈窕的身影还在

　　那里伫立不去，也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

　　魔神，顾名思义就是魔族的神。当我们来到它盘踞的地域时，已经见到了几乎能让船只搁浅的

　　尸体堆积在海里。魔神艾尔库鲁斯，是一条红色的拥有着翅膀的巨大的龙。它默默匍伏着身子在

　　这个隔绝的岛屿中央，当我们走近它的时候它才直起身子振翅长啸。这样的长啸与我平时见到的

　　怪物咆哮不一样，它的声音仿佛也是有着杀伤力，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旁边的凯伊

　　和卡鲁却异常镇定，他们架设好带来的弩炮，张弓搭箭装设拳炮。我也只好咬着牙拔出艾柯莎

　　虚空，尝试着接近它的脚爪。当我砍击第一下的时候它才开始摇头摆尾地做些反抗，我谨慎地攻

　　击着，连续进攻了好几次之后它腾空而起，长长地鸣叫着绕着这孤岛上空飞旋。“轰隆！！＂只

　　听见一声炮响，我转过头看见弩炮里发射出带着长长链条的弩箭，结结实实地固定在艾尔库鲁斯

　　的一边翅膀上。又是一声炮响，又一支弩箭刺进它的脚爪，再一支...连续不断的锁链弩箭牵制

　　它只好再次落回地面，我就趁此机会再次发动进攻，卡鲁用拳炮对准它接连来了好几次凶狠的攻

　　击。凯伊的弓箭就像暴雨一样铺天盖地，艾尔库鲁斯愤怒地嚎叫着伸展翅膀似乎又要飞腾起来。

　　但是不对，它尾巴甩动范围突然变大，我猝不及防被甩出好远，倒在地上全身散了架似的动弹不

　　得。还是能感知到战斗的激烈的，卡鲁的吼叫还有艾尔库鲁斯的反抗，地面的震动真切无比。我

　　支撑着身子爬起来，看见艾尔库鲁斯再次飞腾起来，仍然如刚才一样被接连不断的弩箭击中。它

　　在空中向地面喷出火焰，那就像阿尤伦村子里面不熄的邪火。我看见旁边有一个水塘，里面有水

　　还有桶，于是跑过去用桶把水打上来。恰好凯伊不慎被火焰点燃，我就把水泼在了他身上，火焰

　　就此熄灭。这是好东西啊。为了防止万一我转身向那个水塘再次跑去，就在奔去的途中艾尔库

　　鲁斯的咆哮引发了岩石壁的崩塌，我一个躲闪不及被击中，立刻不省人事。

　　好像是很长很长的时间，我睁开眼睛，吃力地把压在身上的岩石推开。四周一片寂静，我用不

　　知何时变得伤痕累累的手擦了擦眼睛，的确是谁都没有。我站了起来，看见了伤得很重的艾尔库

　　鲁斯静静地匍匐在地休养着，凯伊和卡鲁的尸体支离破碎地甩在很远的地方。他们、他们都死

　　了？！ 我从地上把摔出去了的艾柯莎虚空捡起来，一步一步向艾尔库鲁斯走过去。巨大的红龙

　　察觉到我的靠近，警觉地睁开眼睛展开了翅膀----插满了弩箭，与他们二人的尸身一样支离破

　　碎，正在慢慢愈合着，但是好像不能帮助飞行。不是吧？那么虔诚信仰着茉莉安女神的人死了，

　　对她完全没有信赖感的人反而活下来了？有种莫名奇妙的好笑，我感到体内的恶意正迅速被勾

　　起。熟悉的头痛欲裂，我看着黑烟包裹我的全身。杀掉它杀掉它杀掉它杀掉它杀掉它------

　　我狂乱地攻击着，它站起身尽管很虚弱还是保持着一个神明的姿态，喷出的火焰从我裹着漆黑

　　的身上擦过改道。它的爪子和甩尾变得软弱无力，我拿着刀狠着劲抵挡住了，照例在它脚边不顾

　　一切的砍杀。艾尔库鲁斯尝试着振翅飞行，因为失败而被我白白攻击了好几次。最后忽然觉得连

　　精神都疲劳了，黑烟自动散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伸手轻轻按在了艾尔库鲁斯狂躁着的爪子

　　上，它竟然没有退开或者攻击我。就这样疲倦的我和受伤的龙渐渐安静下来，世界变回沉寂的样

　　子。母亲的驯龙天赋，好像的确有被我好好地继承下来。“对不起，虽然你温顺下来很可爱，但

　　是一样不能和我成为同伴。＂我拖沓着声音说完，另一手将艾柯莎虚空捅进了它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