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蜕》上岛初

7、战斗意志

　　黑刀艾柯莎较平日里又锋利了许多，仅仅轻巧地一挥就卸掉对方的一条臂膀，毫不迟疑的追补

　　几刀之后几乎立刻就倒地不起，有黑色从被我砍伤的地方把它整个染黑。真是让人舒心的力

　　量。如此满意地想着我把刀收起来，走出这名为仪式之地的庄园。回到魔法研究室，黑斗篷的

　　男人平淡地看了我一眼：＂看来我们同为暗黑骑士，我叫内贝雷斯，欢迎加入沉默骑士团。＂我

　　知道已变成昔日所敌对的人，除了加入也别无选择。＂变成这个是有副作用的。＂布林事不关己

　　地耸耸肩：＂美德会一次次消失，直到完全消失就会变成怪物。＂

　　消除了黑色的纠缠我只觉得晕乎乎的有点脱力，时钟显示到了提尔叮嘱我回去吃饭的时间，于

　　是匆匆赶了回去。没觉得哪里有变化，大概是头一次使用吧。拥有了这种奇异的力量，我似乎又

　　可以站在隐秘的角度尽我所能保护学姐了。

　　在我心里学姐才是真实而完美的女神。

　　闲来无事，我和阿内斯特站在铁匠铺外面聊天。＂前几天来了外族的几位占卜师，准备前往罗

　　切斯特。佣兵所里的几位都接受了他们的占卜，尤其是那位女骑士。＂说到这里她停住了，意味

　　深长地笑着仿佛在暗示什么。看着她狡黠的眼睛我明白了，从衣袋里抓了一把钞票塞过去。赏金

　　买秘密。她点了点头，神秘兮兮：

　　＂她未来会嫁给指挥官。＂

　　我听见心脏传来清晰的破裂声。卡丹大人的脸孔浮现在眼前，着实让我一瞬间牙痒痒。＂怎么

　　办呢佣兵？＂阿内斯特妖娆地笑问，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想表达什么，干涩地交谈了几句

　　之后转身离开了。

　　适逢祭司要做艾利斯的葬礼，我和学姐还有几位跟艾利斯关系不错的村民一同去了库汉村外的

　　大圣殿。一身雪白长裙的女祭司提尔站在大型白色女神雕像底下带着我们祈祷，期间我偷眼看向

　　身边祈祷着的学姐，她双手合十修长的手指相互扣紧，嘴唇微微开合轻声念诵着祷词。午后的阳

　　光穿透天棚上的琉璃顶洒在她身上，纤尘不染的美感让我险些忘记要呼吸。＂茉莉安女神啊，这

　　就是你所期望的？＂我听见她喃喃说着，睫毛微颤着沾染了潮气，墨色眼眸犀利不再。一向冷感

　　的学姐哭了。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时候才流露出片刻的脆弱，再也无法忍耐独占她这副模样的私

　　心，我实在冲动地把她拉进怀里挡住了她的脸孔。

　　竟然没有被推开，大致是过度悲伤也忘了逞强，台上提尔是以我们可以出去一会儿，遗体告别

　　还没这么快。于是我小心地拥着学姐走出圣殿，她一直低低啜泣着，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简直连我

　　的心也一并揉碎了。＂都是我的错。＂她忽然说，夹着哭腔声音却依旧好听：＂我不该告诉他关

　　于阿尤伦的事情。＂我沉默着看她赎罪似的自我忏悔不置可否地微偏过头去，尝试分担她的苦

　　楚。＂什么都没留下...连最后纪念的都没有。＂她自顾自说着，我想起了口袋里的那根绶带。

　　＂不知道把这东西给学姐好不好。＂我慢吞吞地开口，迎向她带着迷惑的泪眼。伸手抓住她发凉

　　的手，我把那条染血的绶带放进她手里：＂现在看来最需要它的人可不是我。＂她愣愣地看着它

　　许久许久，用力捂在胸口压抑不住崩溃地哭泣起来。

　　睹物思人。

　　看她在眼前哭得像个孩子，泪珠仿佛无尽地掉落，心中也一并席卷起万丈狂澜。啊...我那爱

　　逞强的学姐内心终于解脱了。我带她绕了路转到圣殿的另一边，没有人在但可以看到祭祀全

　　景。艾利斯的尸体被抬了进来，身体上的血渍已经被圣水清洗过没了踪影，破烂的士官制服也从

　　他的遗物中找到了替换品。女祭司为他做祈祷，对他进行着祝福。最后将他抬进一口棺材中时提

　　尔才有空望向我们，有点疲惫又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注意到了学姐脸色苍白，双眼空洞无神得可

　　怕。她沉浸在自责中无力拯救自己破损的灵魂。

　　「我要保护她。」

　　艾利斯死后，本来话就不多的学姐更加沉默寡言。除了给我部署常规任务，就不再与我说话。

　　我知道自己已经让她完全丢了安全感，自己无力地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内疚的深渊。

　　＂我想向德芸证明我不是弱者。＂一次闲聊的时候我对盖联说。＂那就去平原吧，平定弗贝洛

　　平原没准她会认为你很牛逼。＂盖联无所谓地挠了挠头说。＂好主意。杀死盘踞在平原的头狼黑

　　斯卡德好处那是大大的有啊。＂我左手捶右手。＂你是要杀大家伙给她看的话前辈我倒是可以帮

　　你哟＂他冲我挑了挑眉：＂看看你的诚意咯？＂

　　给他支付了一袋金币之后他给了我一份名单，上面就三个名字，却让我着实倒吸了一口气。

　　嗜血君主。 钉刺蛛王。魔神。

　　＂原本我打算去的，既然你这么可怜就让给你吧＂盖联装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拍拍我的肩

　　。盖联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他除了吹水是一把好手外哪里能扛刀上场。他到底是怎么进入

　　沉默骑士团的我比较怀疑。＂啊，那还真是对不起你。＂我朝他翻个大白眼，转身就走。＂我会

　　替你宣传你的神勇的！相信前辈我吧！！＂盖联提高了嗓门说，我不耐烦地摆手：＂知道啦，吵

　　死了！！！＂

　　库汉距离阿尤伦比较近，嗜血君主成为第一个目标。我提着艾柯莎走进阿尤伦深处，这里似乎

　　已经被各位雇佣兵扫荡了一次又一次，吸血鬼黏胶怪已经不见了。自从上次杀死了哥布林族长，

　　就连挡我路的哥布林也都没了。什么啊，这地方没有了可以让我热身的东西，只剩这一团团邪火

　　无尽似的燃烧了？

　　当我拐过一片民居，天色已经十分昏暗了。前面是一个烧得焦黑的菜地，周围建筑似乎还完

　　好。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被谁监视着。我在菜地中央停下脚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强烈到了极

　　点。我抬起头转身看过去，高高的围墙顶上站着一个巨大的影子，几乎是一瞬间的拖着长长的幻

　　影冲到了我的面前。那种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我甚至来不及拔出艾柯莎就被一记强劲的一挥甩

　　飞出去与围墙亲密接触。这一下让我又差点脱了力气，那黑影子在隐隐约约的月光照耀下显现出

　　一张狰狞的面孔，一撮银白色的长发马尾一般束在脑后，气势汹汹地直直注视着我。我扶着墙站

　　起来把艾柯莎握在手上，或战或逃反应从来没有决定过要逃走。它又幻化成了黑影几乎是立刻再

　　次逼到我身边，我急急忙忙地向侧面扑出去，感到头顶上有一阵狠厉的风闪过。刚才要是被打到

　　我就死了吧？心有余悸地迅速爬起身，那撮亮银色的毛发一闪而来就像一道长长的冷光。这、

　　这样太快了！！怎么攻击才能碰到它...呢？！ 腥膻的气味又来到眼前，我这时不知在想什

　　么，鬼使神差一般把双刀的艾柯莎其中一把往地下死命一插，真真切切插在了那迅疾的怪物脚

　　上，深深钉进了地下。黑色的血溅在我腿上，下一刻那一双大爪子伴随着叽里咕噜的咆哮捉紧了

　　我的肩膀把我提了起来，长长的指甲毫不客气地插进肌肉里有点小疼。被举高我看见它头上还有

　　一对羊角一般的粗大犄角，它把我举到与犄角平齐就用力插了上去。粗大尖锐的犄角钉紧了我胸

　　口，但不是致命伤。当它把我拔出来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的血肉沾在那双发黑的犄角上，这时伤口

　　两个血洞才开始痛。痛苦的刺激和求生本能让我想起了手上还有一把刀，口袋里似乎还有点可以

　　用到的东西。眼看着它又要把我往犄角上插，我赶紧仗着身高踢了一脚勉强够得着的插在地上的

　　那把艾柯莎刀柄。踢得大概有点用力，它一下子把我往地上一摔闪电一般地退远了。我躺在地上

　　没顾着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往手边的艾柯莎刀刃上乱涂一气。那道黑色

　　的影子出现在我正上方，闪着冷光的爪子高高举起越来越近。就看你了，科斯提的小瓶子。

　　我一脚踢起不远处另一把艾柯莎一手接住，一条腿帮着架住了这个极度危险的高空坠物。嗜血

　　君主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我咬着牙坚持顶住它，剩下那只手抓住涂了液体的艾柯莎自下而

　　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插进了甲壳里，直直穿过嗜血君主的身体。它怒吼了一声再次跳开，身上还插

　　着那把我来不及拔出来的艾柯莎。我喘着气坐起身，只见嗜血君主伸爪要拔掉艾柯莎，却没有拔

　　动。维持着拔出的姿势一分钟左右，它就如此像尊石雕一般倒了下去。啊啊太好了，我还以为这

　　次死定了呢。

　　于是我提着嗜血君主的头回到库汉，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有伤口。低头看过去的时候我看见有一

　　团黑烟正在让它愈合彻底。沉默骑士团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力量？！＂哎哟哎哟莱恩德回来

　　啦，啊啊啊嗜血君主啊啊啊好厉害啊啊啊竟然被你给杀了啊啊啊这么牛逼又诡异的领袖啊啊

　　啊！！＂盖联从佣兵所跑出来夸张地喊叫着，引得铁匠福格斯还有科斯提都出来看我。＂喂少

　　年，那个头骨给我吧我可以给你打一副头盔。＂福格斯掐了嘴里的烟说，科斯提走过来拿着头颅

　　端详了一下：＂里面的魔血都凝固了，怪不得你要跟我买魔血胶结剂啊。＂＂没买的话没准我就

　　死在阿尤伦了...＂我谦虚地说了句大实话，把头颅递给福格斯：＂打造要多少钱？＂＂支付一

　　点药剂费用就好了，三千金币吧。＂福格斯接过去说。

　　把嗜血君主头颅交给铁匠之后我和盖联一起回到佣兵所。＂有点能耐啊莱恩德小子＂盖联宛

　　如大前辈一般拍打了我的肩膀笑嘻嘻。＂哦艹说到这个我真恨不得弄死你...＂我咬牙切齿地爆

　　了一句粗：＂你这样宣传那我不是翘班偷懒不务正业了？＂＂啧啧啧为了喜欢的女人怎么能在意

　　这个！＂盖联鄙夷地说着口气变得怜悯：＂你再这么低调活该撸一辈子。＂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学

　　姐的。

　　废墟圣域，那是和我一样的佣兵们前赴后继在弗贝洛平原上浴血试图攻陷的好地方。不过照眼

　　前的局势来看应该也差不多要攻陷了，整个圣域就剩下几个主要的地方没有打下来，其中有一个

　　就是钉刺蛛王居住的地方。＂诶，你也要去废墟圣域？＂当我在渡口等船的时候旁边来了一个手

　　持长柄大镰刀的女孩子，看上去也是个佣兵。＂哦，是啊，征讨钉刺蛛王。＂我回答，她笑了起

　　来：＂我也是不过你没有别的同伴了？＂＂呃？为什么要带同伴？＂听见她的问题我震惊得就

　　像她得知我一个人去圣域一样。＂那么我们两个搭伴吧。＂她说：＂我叫伊菲。＂既然人家女孩

　　子先提出来了那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有点小尴尬地自我介绍：＂莱恩德。＂

　　圣域绝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佣兵们踏平了。我和伊菲经过看守未攻陷地区的守门人验证身份，

　　进入了钉刺蛛王居住的区域。这片区域树非常多，空气有点潮湿，地面上长了地毯一般的青苔。

　　＂啊啊啊好恶心的青苔...＂当我踩上软绵绵的青苔并且好像踩到了shit一般陷下去一点的时候

　　伊菲似乎有点难以接受。＂果然女孩子还是有所顾忌...＂我停下来走到她跟前：＂我来背你过

　　去。＂

　　伊菲不愧是纤细的女孩子，背在身上也没觉得多重。我背着她一直走过好长好长的青苔路面，

　　沿着呈现眼前的石阶走上一个由石头堆砌成的殿堂前。地面上比刚才那段路干爽许多，青苔没有

　　那么厚实，我就把她放了下来。＂真是谢谢啦。＂伊菲跳到地上俏皮地笑着：＂是个体贴的人

　　呀，很多人追吧？＂＂什么追...＂我直起腰莫名奇妙地看着她，她笑着背过身去：＂没什么。

　　＂

　　她刚走出两步，从四面八方突然涌出大群的蜘蛛，这些蜘蛛跟我之前无聊去冰山谷见到的蜘蛛

　　体型差不多，两刀就能解决一个。我还没来得及要动手，她双手把长柄大镰刀横向一握，快速旋

　　转起来。我只看见漆黑旋风扫过蜘蛛群体，金色的液体就四下乱飞起来。不出两分钟所有的蜘蛛

　　都被解决掉了。＂哎不错嘛。＂我走到她旁边称赞道。＂必须的啦，来杀钉刺蛛王的诶。＂她点

　　点头，依然很自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