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蜕》上岛初

9、神庭的派遣

　　在砍下艾尔库鲁斯的脑袋的时候，我看见它巨大的身体瓦解成黑烟，里面出现一头白色的小

　　龙。非常可爱。是再生而来的小魔神吗？...那么我收下了。

　　于是只有我一个人伤痕累累地回来，当我走到佣兵所门口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恰好在谈论我的事

　　情。“嗜血君主，钉刺蛛王，现在又是魔神对吗？莱恩德只是一介佣兵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盖

　　联，你是从哪里把详情偷出来的。＂学姐说，语气毫无起伏。“才才才不是偷的啊啊我是通过合

　　法渠道得知的！＂盖联的语气慌乱无比，好像里面发生了什么大事呢。“说真话。＂“合、合法

　　的！＂“真话。＂“是真的...＂“说。＂在学姐的再三逼问之下，盖联终于招了：“我在赏金

　　猎人工会接下了S级任务，但是自己没法做，刚好他又...＂佣兵事务所内部一片沉寂，不久学姐

　　冷冰冰地开口了：“这次的敌人是魔神。他已经三天没回来了。＂诶？三天？那我为什么不觉得

　　饿？？“是...是啊。＂“莱恩德要是死了，＂学姐冰冷地总结陈词：“你也活不成。＂我内心

　　熊熊燃烧熊熊燃烧。学姐，我突然...突然对你充满了热情啊啊啊！！！ 按捺着莫名激动起来

　　的心情我推开了佣兵事务所的门，里面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我身上。“太好了盖联不用死了。

　　＂凯雅拉笑了，盖联长出了一口气一边喊着小祖宗一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把红色的龙头放在

　　地上，小心翼翼地迎向学姐的目光：“我、我回来了。＂“...跟我出来。＂说完学姐从我身边

　　直直走开，我跟着她一直走出了村庄。

　　她在我埋葬艾柯莎的地方停住，我也跟着停下来有些局促不安。“你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她

　　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盯着我的眼睛说。我微微低下头无言以对，看见她的双手紧紧攥着发着颤：

　　“艾利斯才刚刚死去。你知道，我不想----＂听到她语气又变得哽咽我的心抽痛了一下。“学

　　姐，我...我可以杀死这样强大的怪物了，现在的我，能不能让你觉得...稍微可靠一些？＂沉默

　　了一下我嗫嚅着问，可以感觉到她非常惊讶。“...可靠？＂她缓慢地念出这个词汇：“你做这

　　些事只是为了让我觉得你可靠？＂糟糕。学姐问出这个问题多半要出事。“...就因为我说的蠢

　　话？＂她的声音微弱下去，疑问的句子显得格外软弱无力。“对不起。＂“...＂“学姐...让你

　　担心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闭嘴！！＂她通红着眼睛不轻不重地捶了

　　我一拳，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我怎么值得你做这种事。＂她的

　　声音抖颤起来，我伸手去缓慢地抓握住她的拳头：“...因为心没有变。＂

　　我回到旅馆全身都还在发抖。一部分原因是学姐刚才好像碰到了我的伤口，一部分原因是感到

　　了无与伦比的兴奋。“哎，莱恩德回来啦。刚好烤了蛋糕----啊这个好可爱，是龙类？＂提尔站

　　在餐桌边上端着盘子，看见我打招呼的同时也看到了小小的魔神幼仔。“嗯是啊，只是不知道应

　　该叫什么名字呢，祭司小姐给起一个？＂我弯腰抱起跟在我屁股后面歪歪斜斜跑着的白色小龙，

　　举到她跟前。“那就叫做兰萨德好啦。＂提尔爽快地起了名字，我贴近小龙的脑袋反复重复了这

　　个名字。兰萨德。兰萨德。

　　吃过饭我回卧室里呆着，满脑子都是今天学姐的模样。她那神情分明就是在表示她的内心已经

　　动摇了。但是仅仅是这种程度地动摇还是没有用，卡丹大人一旦出现她马上就会忘记这种感觉。

　　我一头栽倒在床上，兰萨德窸窸窣窣地拍打着小翅膀，小爪子和嘴一起努力顺着床单爬到了我的

　　枕头边上，像艾尔库鲁斯一样匍匐在我枕头边上合上眼睛小憩。

　　次日清晨，我爬起来去到佣兵事务所。“卡丹大人将要来访库汉，帮我取点东西做库汉的献

　　礼。＂学姐忽然对我说，我看着她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冷静但实际上是傻掉了。“嗯，什么东西？

　　＂傻了一会儿我才问，她快速地瞟了一眼时刻表说：“魔蛙的油，红蜘蛛的宝石，其它的我来弄

　　就好了。＂魔蛙的油是用来保护武器不被魔族的血液腐蚀的，红蜘蛛的宝石那么看来就是要用来

　　装饰了。由此可以知道她打算制作武器作为库汉的献礼----如果真的只是为了献礼那最好不

　　过。我满含着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出去了。

　　我去找了个魔蛙密集的地方，随便挑了只看起来还过得去的抽筋扒皮就榨油，那种泛着荧荧

　　七彩光泽的油滴进淬炼瓶子里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兰萨德扑腾着小翅膀左躲右闪地躲避

　　着魔蛙的攻击，忽然从小嘴里喷出跟我小指那么长的火苗，把魔蛙烧得一跳。“只是一跳还不行

　　啊，不过你还小我就不计较啦。＂我把瓶子盖上站起来对它说，它爪子和嘴并用艰难地爬上我的

　　肩膀。

　　红蜘蛛的宝石是在冰山谷，这个我刚到库汉就熟门熟路了的冰谷实在没什么难度，我把红蜘蛛

　　那鲜红剔透的宝石往兜里一揣，吹着口哨回到村里。“学姐，其他的都准备好了没？这个是你要

　　的。＂我把宝石和油交给她，没等她再说什么我立刻转身又离开了事务所。心里头的混乱梗塞让

　　我心焦不已，并且阿内斯特告诉我的那个预言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就像警钟。可是我没办法克制我

　　的感情，就像被下了蛊，除了她我谁都不能接受。我陷入了一个恐怖的死循环，明知道自己深陷

　　其中却挣脱不出----或者根本不想挣脱。

　　“啊，卡丹大人的话只是去了一下旅馆，因为赶行程赶得急就没去佣兵事务所，德芸小姐看起

　　来很失望呢。＂在杂货店遇到凯雅拉她对我说，我有点惊讶心里却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庆幸。“

　　去旅馆，他是去见了女祭司吗？＂我问，凯雅拉点点头：“是这样的。＂想起以前做见习士官的

　　时候总是来回传递的信件，我就猜到了。卡丹先生，因为某种原因喜欢着库汉的女祭司提尔，而

　　提尔似乎对他也有意思，两情相悦当中我可怜的学姐无可避免的喜欢上了外表还算是英俊潇洒的

　　卡丹先生，并且为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好，我知道了。＂我把拿在手上的空瓶放回货架上，

　　告别凯雅拉回到旅馆自己的房间。

　　学姐一整天都情绪不是很好，我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按捺着自己内心的感情表现得镇定而正常，

　　完美地达成她的每一个要求。“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冷热交替小心

　　感冒啊。＂盖联皱着眉头冲我抱怨，我习以为常地笑笑：“这是她的可爱之处啊。＂“可爱...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好吧。＂盖联翻了个大白眼儿拍拍我的肩膀，大步地走开

　　了。只是因为太过于喜欢她了，所以觉得她的一切都是我的圣经，需要认真默诵。

　　小魔龙兰萨德长得很快，两个月后已经长到我腰那么高了，身体十分结实，经常依着调皮的性

　　子到处喷火毁坏公物。“你啊快点成熟起来吧，我可没那么多钱支付赔偿金啊。＂在一次它把福

　　格斯的卷烟全都烧掉之后我对它说，它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我又顿时气不起来。“莱

　　恩德。＂有一天学姐拿着一份通告书表情又变得有点为难：“卢德勒先生被神庭派遣过来指挥前

　　线作战，你是不是回避一下？”卢德勒？他竟然还在原职上吗？...“绝对不可以啊。＂我沉着

　　脸回答：“如果我就这么回避了，那学姐你岂不是要一个人面对他？＂于是她也沉默了，大概是

　　想起了在罗切斯特工作的时候发生的事。

　　三天之后，我最不想要见到的人卢德勒来到了。“这位是罗切斯特王国骑士团副指挥官卢德勒

　　先生，大家敬礼。＂学姐一如继往地镇定下达指令，我跟着佣兵所里的其他人默默给他敬了一个

　　礼。“库汉现在的战斗部队是这些佣兵？＂卢德勒扫了我们一眼问学姐，她规规矩矩地微垂下

　　头：“是的，但是他们都很强。＂“哦...＂卢德勒说着检阅一般从那边一直走过来，来到我面

　　前停住了。“艾利斯事件的直接肇事者怎么不处理？还被编在战斗部队里，这里真的那么缺人

　　吗？＂他嘲讽似的问学姐，她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着我支支吾吾：“那个，卢德勒先生，他是那

　　个，呃...艾利斯...＂“准备要撒谎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撒谎啊，德芸。＂卢德勒再次看

　　了我一眼近乎残酷地笑了：“不许让他参加战斗部队，这是命令。＂我抬眼看着他，发觉自己就

　　连那最基本的愠怒都没有了。曾经那么仇恨的一张脸。

　　“莱恩德，卢德勒先生的命令你也听到了。我...＂卢德勒走后学姐和我站在佣兵所一角，她

　　说着的时候眼睛盯着地面口气很抱歉。“没事，我参加后方战斗就是了。＂我微笑起来安抚她，

　　她抬眼看着我罕见地浅浅笑了：“我会努力给你找到跟前方战斗性质差不多的后方任务的，战斗

　　狂莱恩德。＂我一瞬间就被惊艳到了，木木愣愣地看着她说不出话，就连意识都僵硬起来。那种

　　俏皮的语气真真是很少很少见，这时候我才察觉到学姐她和我真正地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最近闲着没有事情做吧？我这里有一些可以做护甲的贵重金属，考虑一下等价交换？＂先锋

　　部队集结第三天，学姐突然跟我说。“等价交换？＂我擦着刀停下来看她，她点点头：“我需要

　　一些伊梅克的骨骸，帮我拿三根过来吧。＂“知道了。＂伊梅克的骸骨似乎是很不错的武装材

　　料，既然学姐说想要，那就无论如何都要给她拿到才行啊。

　　伊梅克居住在冰山谷的深处，喜欢到处乱窜。我提着篝火材料走进更加寒冷的冰山谷深处，赶

　　跑了干扰我的地精之后搭起篝火坐下来休息。兰萨德拍着翅膀飞到篝火边上，眼睛里映着火焰闪

　　闪发光。木柴在火焰中劈劈啪啪地响着，给我取暖的同时也做到了一个更好的功能。引诱伊梅

　　克。不出十分钟，那个通体银灰的怪物就出现了。“兰萨德，你要好好看着。＂我站起来把艾柯

　　莎虚空拔出来说：“你以后将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敌人。＂得到的回应是有点疑惑的低声咆

　　哮。也不怪它不懂，毕竟也还小。

　　伊梅克的手腕似乎也在迸发着金色的光芒，像个手环一般的明显特征。它咆哮着向我冲过来，

　　长长的爪子好像马上就要将我撕成碎片。但是这种攻势在我看来实在是司空见惯，我侧过身子让

　　开它这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斗牛士。兰萨德腾空而起喷出一束长长的火焰，火焰所及之处冰面迅

　　速融化掉一层。如果这里不是冰山谷，那么这些火焰大概是不会熄灭的。火焰的温度灼伤了伊梅

　　克，并且让它愤怒起来。一旦愤怒起来所有的魔族都一样，智力就会下降到最低点。我看着它转

　　过身怒吼着向我扑过来，脑内思忖着该用什么招式完结它。看着它离我只有三四步远了，我半蹲

　　下身蓄力上手。金红色的光芒顺着艾柯莎虚空的刀身一截一截蹿升上来，它逼到我面前时刚刚

　　好。一记完美的弧线斜着劈开了那银灰色的身体，黑色的魔族的血液喷的到处都是，我一低头躲

　　过了这肮脏的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