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有清音》赛小北

9、隐藏的秘密

　　马车行进之时颇有颠跛，必是外面的积雪过于深厚，摇摇晃晃，使得苏清音的心始终是悬着，可眼下却又别无他法。马车上只剩下苏清音二人，他继续吃着点心，好像那些伤对于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路上逐渐喧闹起来，路人越来越多，马车前行越来越慢，终于，马车停了下来。
　　还以为到了苑子，可周围的环境却不似院落的静谧。苏清音有些奇怪，随即掀开帘子，入目的是车前围着的一群人，可围着的，却是不是自己的马车。
　　本不想管这闲事，尤其是在此时这种风口浪尖之时，随即不顾车上那人惊异的表情，便命令车夫转过头去绕路而行。
　　显然有人不想放过自己，马车虽然朴素倒也不是出自凡手。人群拥挤，道路湿滑，车夫一时之间调转不灵。却见那些人围了上来，不见散去之势。
　　无奈之下，苏清音只能掀开车帘站在车辕之上。
　　看着众人，苏清音并不开口，只是打量着，马车之前，有个女孩瑟缩着跪在墙角，浑身是血，在白大雪皑皑的冬日，十分扎眼。年轻鲜活的生命正在悄悄地流逝，女孩旁边有一个比她年岁还要小的男孩子，病怏怏的，嘴角含着血，全身衣裳破破烂烂的，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再扫一眼，才看见人群之中还有其他人，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带着丫鬟侍卫对着躺在地上的孩子骂骂咧咧。递给车夫一个眼色，着他去打探一下所为何事。
　　不大一会，车夫便回来，耳语之下，只见苏清音暗暗点头。
　　原来那女孩爹爹病重，无奈之下便是到财主家当丫鬟，无奈却被财主相中，欲纳为小妾，无奈天不遂人愿，重视回天乏术，女孩爹爹还是挨不过去离世了，弟弟前来报信，姐姐给他了点私房钱，却被大少奶奶发现，以偷窃之名处置，意在除去此眼中钉，以便独掌府中荣宠。
　　周围的百姓看不过去，无奈却不能与之抗衡，等了半响，却也只有苏清音这一辆马车经过，周围的人便围住马车，不让通行。
　　叹了口气，苏清音知这些人不忍，可奈何自己也实在是自顾不暇，更何况苏清音只是区区一个孩子，有名无实的苏大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外面天气寒冷，眼见那男孩呼吸越来越弱，女孩好似也发现一般，抱紧弟弟，哭的越发的绝望，那眼神，清冷中带着深切的怨恨。那盛满泪水的眸子，清澈透亮，在这阴沉沉的天气里带着透骨的寒意。
　　苏清音暗道，这孩子一定是个有透明心思的，这样的眼睛，很难叫人不爱上。望着那女孩，她也看见了苏清音，或许她觉得清音没有就她的心思，她根本不求清音救她。
　　路人似乎看不过去，有意帮她，便劝说她试上一试？可她并不理会，对面的女人却还在叫骂着，看着衣衫褴褛的两个孩子，似乎很有成就感。
　　苏清音厌恶这种倚强凌弱的姿态，更憎恨这种随意伤人的处事态度。那女孩始终愤愤的看着对面的女人，好似要把她记载骨子深处。只见她缓缓开口，不见软弱求饶，只有痛哭之后的沙哑，
　　“夫人记得，我并没有卖给你家，给弟弟的钱也是我的体己银两，并未动过府中分毫，今日你伤我之弟，侮辱与我。这些恩怨我自是会记得。”
　　歇了一会，似攒足了气力，她又继续道，
　　“如今也罢，我不会再回府中，今日之后，与你府中便再无任何关系，只是，你需记得，除了我，还会有其他人站起来，总有一天，我会报今日之仇。”
　　女孩颤颤巍巍的起身，勉强的抱起弟弟，想要离去，奈何那妇人去不准，指使小厮上前挡住去路，看样子是要致她于死地，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生命如此消失了甚是可惜，便扔了娘亲的牌子给车夫，转身进了马车。
　　想来那人看过公主的令牌也会胆战心惊，可是若是如此放她回去难免那些人不会日后报复。想了又想，无奈的只能吩咐车夫再去，把女孩和她弟弟带上马车，马车突然之下装了四个人，显得十分拥挤，女孩只是朝苏清音勉强的笑了一下就缩在角落里不再出声。
　　苏清音知道，她定是以为自己不怀好意，看了半天热闹到此时才出声制止，若是换做苏清音自己也不会心怀感激，苦笑了一下，嘱咐车夫转头去嘉玉斋，带着这些伤患回府也无法救治，倒不如把麻烦跌给他人，给他们烦心去。
　　到了嘉玉斋，示意那女孩进去，然后嘱咐车夫给掌柜带句话，“治好那姐弟，待她好了，就随她自愿吧。”丢给车夫那块玉佩示意他快去快回，毕竟车上还一个呢！
　　再次爬上马车，车上却空无一人，若不是空了大半的糕点证实刚才确实有人存在过，苏清音真怀疑是自己做了一场梦。这人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揉了揉额角，唔，好吧，出了皇宫，他便是安全了，想来他也是回去救他师弟去了。
　　马车再次启程，晃晃悠悠的朝苏府行去。
　　门口处坐着一个衣衫散乱的一个人，带着绝望的背影，默默发呆，不是苏清音的娘亲却又是哪个？
　　当下苏清音便顾不上脚下的积雪，几步跑到娘亲身边，握紧娘亲放在膝上的双手。
　　那双手，被冻得冰凉，早已不是印象中那温温软软，娘亲怜惜的看了她一眼，好似万般不舍。苏清音有些心惊，才一天的光景，娘亲怎的苍老了如此之多？
　　握紧娘亲的手，“到底发生了什么，娘亲你为什么不讲与我听？”
　　娘亲苦笑着摇摇头，随即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娘亲哭了，眼泪冰凉，顺着脖子，融化在肩膀上，冰冰凉凉，犹如挂在梅花枝头的点点冰雪。
　　暗哑的嗓音，说出的言语异常艰难，“清音，以后行事万不可横冲直撞，若是发生意外，就去找你表舅舅，无论如何，他都会助你渡过难关。”
　　苏清音除了抱紧娘亲，别无他法，当下急的哭了出来，任性的说道，“不要，清音不要别人，清音只要娘亲，清音保证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去逛庙会，不去惹娘亲生气。”
　　娘亲心疼的抱着她，哭着哽咽道“清音，娘亲也舍不得你，可是，可是，有些事娘亲也说不准啊。”
　　苏清音不知道让娘亲说不准的所谓何事，可是她想不了那么多，只想抱着娘亲，不让娘亲离开。
　　娘亲不再说话，只拿袖子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拉着苏清音的小手，走到床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匣子，上面呆着密锁，娘妻教给自己一把钥匙，嘱咐清音道，
　　“若是有一天，娘亲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收着它，它可保你一生荣华富贵。没有娘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坚强的成长，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娘亲替她擦了擦眼泪，继续道，“你切记，万不可依靠别人，无论何时，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也不要轻易把自己交给别人。”
　　“我的清音，你是个好孩子，可惜这么多年来娘亲苦了你，倘若以后只剩下你一人，你也一定不要放弃希望，好好的活下去。”
　　闻言苏清音哭得更凶了，早上才瞧见生离死别，如今这天人永隔好像就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苏清音使劲的摇着头，冲着娘亲哭道，
　　“我不要，我不要荣华富贵，我不要别人，我只要娘亲，我不要坚强，我就要任性，我一点都不苦，真的，娘亲，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娘亲叹口气，“也罢，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可是，这转机，到底是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