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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冬至的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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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那日起,那小贼时常在夜色之时进清音房间偷吃点心,料想他是等待时机顺便也在养伤,每晚和他闲聊几句倒也有趣。
近日里天气越来越冷了,算起日子,今天也是冬至了。入冬以来还没下雪,从晨起时天气就阴的不像话,奶娘嘟囔着着这会是一场大雪吧!
到傍晚时分,这雪终终是下来了,鹅毛般的大雪花,飘飘洒洒,带着微风,扑满整个京都。
屋里燃着小炭炉,火上温着牛乳子,苏清音疏了口郁气,握紧手中的杯子,胸口闷得难受,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望了望躺在榻上的娘亲,忧心起来。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却不知那里来的下人这么没规矩,奶娘急忙去开门,却瞧见是不是苑里的下人,瞧着像是宫里的。
那人站在门口行了礼,随即便急忙说道,“皇上病危,宣苏夫人觐见。”,从屋外涌进屋中的凉气激得苏清音打了一个寒战。
榻上的娘亲拥着被子,神情悲伤呆愣,仿佛感受到娘亲的绝望,从心底往外散发出的悲伤,浓烈而惨淡。院外备着马车,却是东宫的标志,清音赶紧扶着娘亲起身更衣,就在苏清音打算随着娘亲一起上马车的时候,娘亲却阻止了她,娘亲摇摇头,脸上带着坚定的决心,朝她摇摇头,随即带着奶娘入宫去了。
站在院门口,目送马车离去,雪还在下着,映着明黄的颜色,或明或暗。
苏清音始终放心不下,眼看就要入夜了,娘亲还没回来,苑内就剩自己一人,苏清音不敢睡觉,唯恐一睁眼就听见外祖父驾崩的消息。
一阵凉气使她精神了些,苏清音没有心思理会他的到访,他也不怪我,放佛已经习惯了我的沉默寡言。
自顾的用了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半碗牛乳子,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人却抢先一步,愣愣的看着空杯子,苏清音呐呐的说道,“那是我的杯子。”
他却毫不在意,只道,“莫非下了毒?”
撇撇嘴,“你什么时候进宫?”苏清音有些焦急,仿佛久临干涸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泓清泉,
“娘亲傍晚入宫,到现在还没回来,临行之时她说什么也不带我去,外祖父病了三两月,东宫严谨封锁消息,唯今日突然召见,我恐出意外,你能否替我打探一番。”
那人有些兴味,“小丫头担心了,那是打算告诉我肉灵芝的下落了?”
苏清音意外他的通透,却也不与他讨价还价,
“你替我看看东宫的意图,我把肉灵芝送你。”
娘亲到底在绝望什么,最近她隐瞒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苏清音始终觉得不对劲,娘亲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若只是外祖父病重,东宫掌权,我们的日子只是苦些,倒也不必日日忧心,如此绝望?
打定主意,便从袖中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转身走去书房,从书房堆得厚厚的书本中挑出落的满是灰尘的匣子,用钥匙打开,拿给他看,
“你要的着这个吧!”
说的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那东西好丑,当时都没觉得是什么宝贝,苏清音只当是外祖父晃点自己,却不知道今日还有大用。
他点头,“那么,交易就这样定了。”他也不接钥匙,只在背光处蒙了面,转身去开门。
冷风随门进来,吹散了苏清音新绾的发,用手扶住脸边的青丝,犹豫道,“你小心一点,若是没见娘亲,就赶紧抽身回来,我不会怪你。”
他却轻笑,“若是今夜都没回来,明日一早你就去驾车去接吧。”说不出的自信,让人安心了些许。
一连几个轻跃,就消失在夜色之中,希望是自己多心,今夜娘亲和他都能平安归来,苏清音在心底默默祈祷。
把钥匙放在桌上的茶杯里,盖上茶盏。如若事情有变,他便可以轻巧取走肉灵芝,救他师弟,也算还了他的情。
可是,等到深夜,娘亲也不见回来,从小楼上望去,前面苏越的的院落也亮着灯,想来苏越也必定忙个不停。雪不见有停的样子,天气始终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音便架了车去宫门外等,大雪依然下着,街上少有行人,就连马车也行进艰难。到了宫门口,守门的侍卫却是不放入行,说是东宫的命令,没有陛下的召唤,任何人等不得擅自入宫。
别无他法,只能在焦急的在马车中等待,不大一会,前门便聚集了等待入宫的大臣,车夫驾着马车逐渐退后,停在偏门旁边,苏清音急得不得了,只能嘱咐车夫前去打探消息。
这个位置比较特殊,宫门口的大臣望不见自己的马车,苏清音却能瞧见宫门口发生的一切,若是娘亲出宫,也可即刻上前,与她回府。
车上温着牛乳子,担心娘亲饥饿,马车上备着些糕点,苏清音央着车夫却打探些消息,自己坐在马车里焦急的等待,突然车帘子被人掀起一角,随即跳上来一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刚要叫喊,这个距离,若是喊出声,那边的守卫必是能发现我。
还不等苏清音出声,那人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想也不想,苏清音张口就咬,那人身子一颤,闷哼一声,随即开口道,
“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也不想想我到底是为了谁?”
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暗自舒了口气,示意他放手。他甩了甩手,看着手上鲜明的牙印,苦笑道,“真狠心啊,当真是个不好惹的。”
不理会他的挖苦,用帕子沾了些温水,寻着他身上的伤口,他尚且平安,我也便放下心了。
在车角翻出糕点,把受伤的手臂递给苏清音,示意帮他清理,马车上上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满脸的不在乎。清音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小心翼翼的避开剑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倒是三脚猫的功夫,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还敢宣称自己是大侠,笑话死人了。”
闻言他愣住了,可能是没想过苏清音会说出泄露情绪的言语,他停了吃糕点的动作,仔细的看着清音。
这种凝视苏清音却没有勇气接受,低着头,继续继续擦拭着伤口,洁白的绢帕早以被血迹染红,握在手里,灼痛了皮肤。
他放下糕点,叹口气,随即把苏清音抱在怀里,泪水粘在他的衣服上,他抱的非常用力,苏清音甚至有些发疼,可是却莫名的觉得安心,清音想要寻找些力量,证明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等到哭的差不多了,苏清音便推开他,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他兀的一抽气,随即笑骂道,
“小没良心的,过河拆桥。”
苏清音擦了有些发红的眼睛,说话还带着鼻音,“我娘亲今天是不是不能回来了?”
他的表情有些郑重,点了点头,“你不必担心,现下东宫动静还算稳定。等过了明天,你娘就可以出宫了,你暂且回府,耐心等着便是。”
等到车夫回来,苏清音早已稳定了情绪,不出所料,车夫根本打探不出任何情况。
“掉个头,我们回吧!”苏清音疲惫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