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有清音》赛小北

2、十五灯会初相见

　　“娘亲，今天有灯会，你快些装扮，我们好去瞧上一瞧。”今天可是有灯会，以前就听奶娘说，中秋会上有许多漂亮的花灯好玩的灯谜，难得今日娘亲答应苏清音带起去看灯会，这可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出府，怎叫不高兴。
　　盼呀盼，终于等到了天黑，奶娘帮她穿上了大红的对襟小衣，脚踩一双同色的带着小金铃的鹿皮里子的小短靴，直至装扮成一个大胖娃娃奶娘才肯放苏清音离去。
　　离去之时，奶娘还在后面絮絮叨叨的告诫清音莫要玩得失了心性，一定要早些回来。
　　她才不去理会，难得有机会出府，定要玩的天昏暗地。
　　街市上人的极多，娘亲紧紧的拉着苏清音的小手，担心被人群挤丢了。街市上的好玩的好吃的都是清音未曾见过的，清音一门心思只想把那些玩的都看个遍，早忽略了身后娘亲逐渐苍白的脸色。
　　娘亲向来和善，院里的下人逢年过节母亲都是给假的，所以今天只有我和娘亲二人，等到我的尽兴的时候，娘亲已经满头大汗了，顿时，清音觉得愧疚极了。
　　娘亲小时偶发烧烧坏了嗓子，自此说话声音沙哑且极细，只有在安静之地仔细倾听方可听清，娘亲从不在人前说话，除了清音就连奶娘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娘亲疼她，只要清音高兴，娘亲从来都不会反对，苏清音从小就知爹爹不喜她，在苏清音的记忆里她只有和娘亲居住的小楼，听外头的小厮说苏府还有另外一个夫人，还有另外一个苏小姐。
　　娘亲从不和清音说爹爹的事，而她也从不多问，平日里娘亲亲手教清音下棋抚琴，苏清音没有先生，凡事娘亲都亲力亲为，教她认书识字，授她调香酿酒，带她临字种花，虽然只有她和娘亲，可苏清音却过的十分快乐。
　　可是日子久了，苏清音到底还是向往外面的林林种种，向往书上说的小糖人儿，想要尝尝十里飘香的桂花糕，她娘亲心灵手巧，做出来的糕点也是色形俱全。
　　如今苏清音手握着的糖人儿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香甜，含在嘴里，越发的苦涩。她扔了糖人，娘亲顾不得擦拭自己额头的细汗，连忙过来擦干苏清音被糖水粘得黏糊糊的小手。
　　清音鼻子酸酸的，“娘，一会我们去买个花灯就回去吧！”
　　娘亲只是笑，拿着帕子替她擦着嘴角，一个劲的摇头。
　　苏清音赶忙道“没事的，娘，我今天玩累了，一会我们就回去吧！以后我们可要经常出来，好不好？”
　　娘亲疼爱着看着清音，见她没有后悔的意思，方才点点头同意了。
　　拉着娘亲软软的大手，清音蹦蹦跳跳的跑到卖花灯的小摊旁，看着五颜六色的花灯顿时散花了眼睛，“娘亲，我们哪一个好呢？”
　　想了半天，苏清音终于想要买那个红色的莲花花灯，不料却有人抢先一步，
　　“老板，那个莲花花灯多少钱，本公子要了！”
　　说话的是一个粉雕玉逐的男娃娃，嗓音带着刚成熟的沙哑，声音暗沉，却透着一股子耐人寻味出来，不知怎的，苏清音突然觉得眼前的花灯黯然失色了。
　　不得不承认，他是苏清音长这么大遇见的第一个男孩子，不知为何，她想遮起这一路上玩的脏兮兮的袖子，因为面前的这个男孩子穿着一身浅蓝的衣裳，腰间挂着玉佩，小小年纪，一行一动之间却透着出一股大气。
　　苏清音突然有点生气，于是开口道，“那是我先看中的花灯，哥哥你怎么可以拿走？”
　　那公子转头奇怪的清音了一眼，随即又打量起她身后的娘亲来，我有些后悔，便拽紧了娘亲的袖子，
　　“你喜欢就让给你，我，我不要就是了。”我啜喏的说道，转身就要逃跑，
　　我从来没见过府里之外的人，更不会和旁人打交道，当下看着对面的公子我突然害怕起来，好似对面的是山狼猛虎，转身就想逃跑。
　　可是那公子却突然笑了，“小姐这是说哪里的话，君子不夺人所好，即是小姐喜欢的，在下让给小姐便是，在下看小姐气度不凡，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前面一句话是对清音说的，后面那句话则是询问娘亲，想来他是把娘亲当做了丫鬟。
　　苏清音更是气愤了，随即挺了挺小胸脯，挡在娘亲面前，“我姓苏，叫苏清音，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你猜错了。”
　　转过头去，赌气般的不去看他，娘亲揉了揉清音的笑脸，无奈的笑了一下。
　　对面的公子却扑哧的笑出声来，“喏，苏小姐，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能把你怎么样的，你不用怕我的。”
　　然后他示意摊主把花灯拿给他，那老板瞧见了银子，便热切的弯腰把那花灯递他，苏清音瞪圆了眼睛，可是那公子去笑眯眯的，
　　“给你，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叫司马晨，住在城南司马府。”这一番话看起来是自报家门，实际上却是告诉苏清音他真的是正人君子。
　　清音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接受，回头看了看娘亲，只见娘亲点了头，她才舒了一口气，
　　“谢谢你。”
　　接过花灯，苏清音就拉起娘亲的手急急忙忙的离去，不想再过多纠缠。
　　耳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晨儿，怎么去了那么久？你要买的花灯就是这盏兔子么？”
　　那若有若无的笑声逐渐减弱，“刚才碰见一个大红的兔子，很是有趣！”
　　苏清音不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拉着娘亲快步离去。
　　终于在河边放了花灯，苏清音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神灵保佑，愿娘亲一辈子都在快快乐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