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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 星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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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晚上,方昊回来了,刚进门,就抱住了躺在床上看书的苏梅,他的热情,打扰了她看书的兴致。
“你吃过饭没有?”苏梅放下书说“如果没吃过,我去帮你做。”说着就要下床,方昊按住她,笑的很诡异。苏梅问“你笑什么?”方昊凑过来说“我吃你就饱了”,说完就霸道的堵住她的嘴。
当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苏梅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结婚?”昨天她的情绪被剧烈的影响,不知道是因为宁静,因为周雨菲,因为洛晴,还是这几个人的事一起击垮了她,她突然渴望一个安稳的家,而且她开始思考和方昊的未来,当这件事被认真对待,她才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名不正言不顺,更悲哀的是,在这样不明确的身份中,她已经和方昊走过了半年。
今天,她不想再回避这个问题,干脆直截了当的提出来。
可是方昊的回答却让她大失所望“暂时没想过”,虽然这样的答案在意料之中,却仍然给了她重重的挫败感,她以为他很爱她,而且他种种表现也让她觉得自己的以为是正确的。但是爱情和婚姻之间真的差的那么远吗,想到宁静和许致远,她开始对自己的感情失去了信心。
方昊没有理会她的沮丧,开始兴致勃勃的讲他的学习之旅,原来他每天只是学习4个小时,其余时间,到处玩,他还抱怨没能带她一起去。
看他高兴的样子,刚才的话题居然就这样不了了之,苏梅的心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担忧。他在她的面前,有时候还像个小孩子,而自己仿佛老了许多。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梅几次在吃饭的间隙提起结婚的问题,却都被对方轻描淡写的略过了,她于是再也不提,可有些事,不提不代表忘记了。她的忧心越来越重,在这样的心思中,新年快到了。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苏梅的单位放假了,这倒是在她意料之外,她收拾好东西,拿着单位发的水果,离开办公室,下楼的时候,接到许致远的电话,他约她吃饭。自从上次吵架事件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许致远,只是从曾小小的只言片语中,感觉到他和宁静的感情已经渐行渐远。
“找我什么事?”来到约定的饭店,苏梅直截了当的问道。
“过年的时候,不如我们一起回家吧,路上做个伴。”
苏梅有些吃惊,他和许致远是同乡,不过大学几年,彼此不在一个学校,从来没有一起回家的经历,苏梅一向都是一个人回家。不过既然人家开口,而且路上多个伴也不是坏事,于是点头同意了。
然后她看着许致远,心想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要和我一起坐车回家。
“我和宁静,好像快要分手了”果然,他还有别的话要说
但苏梅有些不解,分手就分手,什么叫做好像分手,而且即使是分手,这毕竟是件难过的事,他仿佛也不应该找她倾诉,虽然两个人是初中同学,但交情并不深。
“哦”苏梅除了这个字,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你知道,我已经很努力了,再过几年,等我攒够了钱,应该可以够首付按揭一套房子的。”
原来这才是他约她出来的目的。
苏梅一向不太会拒绝别人,何况是举手之劳的事,虽然她明明知道,感情要走,谁都留不住,但她还是答应了。
告别许致远,她直接到了曾小小和宁静的住处。开门的是宁静,曾小小和陈默出去了,正好,她可以和宁静好好谈谈,虽然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谈,但毕竟是受人所托。
宁静看到她,一脸高兴“我正愁一个人无聊呢。”
“许致远怎么没陪你”看到她的高兴,苏梅觉得许致远有点可怜,虽然知道他没在,还是故意问道。
“不用管他,你吃饭没有?”宁静一脸的平静,好像苏梅刚刚问的是别人的男朋友。
“我吃过了”苏梅心想,我还是和你男朋友一起吃的呢。
看到宁静这个样子,她觉得基本不用再劝了,但是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和许致远是不是分手了?”
“没有”宁静回答“不过快了”,然后又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梅当然不会告诉她,是你男朋友拜托我过来劝你回心转意的。
“为什么?”苏梅其实真的不善于调节这种纠纷,而且在当事人都不愿意提的情况下。
宁静的回答都在苏梅的意料之中,无非是许致远家里穷,结婚买不起房子之类的,苏梅还没来得及将许致远的长远打算告诉她,就听到宁静说“他还跟我说,让我再等几年,可是我真的等不起了,也许他的工资会涨,可是房价也会涨啊,你可能会觉得我太现实,但我妈妈说的很对,爱情不能当饭吃的。”
苏梅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许致远对宁静的好,她觉得现实是多么残忍的字眼。
离开宁静,她没有打电话给许致远,许致远也没有打电话给她,直到她坐上回家的火车,也没有再见到他。
一年没有回家,奶奶看起来更苍老了,妈妈的精神状态还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坏的时候,就到处砸东西,这些年一直吃药,苏梅也参考了很多书籍开导妈妈,所以现在发作的不是很频繁了。苏梅踏入家门后觉得一阵心酸,自己本应该照顾妈妈的,却让年迈的奶奶操心,自从爸爸去世后,医生说最好换一个居住环境,不要让妈妈再面对和爸爸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房子,于是苏梅做主搬到了奶奶家。奶奶家住的是平房,这么多年,一直说拆迁,却至今仍保留着。记得小时候,家里很穷,一家四口挤在不足60平米的小房子里,欢笑声却不断,后来,爸爸有了些钱,买了楼房,奶奶住不惯,一直没有离开老房子,“人老了,不愿意动了”奶奶是这么说的。
看到苏梅回来,奶奶笑的很是开心,妈妈也精神了很多,苏梅一个人置办了年货,和家人包着饺子,说说笑笑。
在一片鞭炮声中,春晚结束了,2007年掀过了最后一页。
半个月的假期很快过去了,再次回到工作的城市,投入到日复一日重复的生活中,什么都没变,只是身边的人都长了一岁。
宁静和许致远最终还是分手了,苏梅一直都不能忘记,许致远搬走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悲伤和痛苦,是死一般的沉寂。那样的眼神让苏梅感到莫名的心慌,她总是在别人的感情里忧心自己的爱情,她觉得,她应该和方昊好好谈谈了,可是还没等到她开口,事情却朝着最坏的方向走去。
就在艳照门被炒的沸沸扬扬的时候,苏梅的生活也遭遇了一场巨大的“欺骗门”。
一个普通的周末,她像平时一样起床,和方昊一起吃早饭,然后方昊说回家看看看,她就一个人窝在屋子里上网,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准备下楼吃饭,却接到洛晴的电话,电话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告诉她快到新世纪广场。
苏梅赶到的时候,广场上正在举办一个车展,人来人往,她刚准备给洛晴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却被人拉到角落里,她扭头,看到洛晴对她做出“嘘”的动作,她觉得好笑,说道“这里这么吵,你嘘什么?”洛晴拉着她走到广场附近的一家餐厅,像做贼一样坐下,奇怪的是,她没有坐到对面,反而坐到苏梅的旁边,苏梅刚要说话,洛晴又对她做出“嘘”的手势,苏梅只好压力声音问道“你搞什么鬼?”说完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家餐厅挺有格调的,每个位子之间都用屏风隔断,但四周都是就餐的人群,她并没有觉察出有什么异样。
洛晴小声说“你看后面”,苏梅转身,这个屏风是镂空的,但雕刻的很复杂,她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男生的背影,对面坐着一个女孩,她刚想站起来看个清楚,被洛晴一把揪住,这个时候,洛晴用更小的声音附在她的耳边说“是方昊啊。”苏梅听到是方昊,本能的回头,洛晴以为她又要站起来,便死死揪住她的衣角,苏梅透过镂空的缝隙仔细辨别,还是看不清,这个时候,她感到隐隐的不安,但还是有些生气的问洛晴“好端端的,你跟踪他做什么?”,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已经没了底气。洛晴不再说话,她开始用短信和她交流。
“我今天过来看车展,看到方昊和这个女孩很亲热的样子,后来我偷偷跟着他们,直到他们进来,我肯定他们之间不正常。”
也只有洛晴这样的人会做出跟踪这种事,也只有她会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苏梅,换做别人,可能只会旁敲侧击的提醒。
这个时候,苏梅听到后面屏风的谈话声,先是一个女孩说“你有没有想过买辆车?”
然后一个男生回答“暂时没想过。”
这确实是方昊的声音,苏梅的心揪紧了,但她又存着幻想,因为她们毕竟只是在一起吃饭。但老天爷似乎连幻想的机会也不给她,她很快听到那个女孩子说“那你有没有想过结婚?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爸爸问过我好几次了。”
这个时候,苏梅才知道什么是晴天霹雳,真相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揭开,她一时之间只想逃走,显然洛晴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她的脾气和苏梅不同,她腾的站起来,绕过屏风,站在方昊的面前,苏梅一时没来得及阻止,等她反应过来去拉洛晴的时候,洛晴已经一杯饮料泼了过去,还不解气的说道“方昊,你真是个混蛋。”方昊擦干脸上的饮料,才发现面如死灰的苏梅。
苏梅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洛晴也跟着跑了出来,边走边说“你别难过了,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原来一切的一切,到最后只剩一句不值得。
方昊很快追了出来,他拉住苏梅说道“你听我解释”,这个时候,和方昊一起吃饭的那个女孩子也走了出来,苏梅看清楚了,她就是酒会上那个女孩,原来那个时候她们就在一起了,原来自己竟是过了这么久才知道真相,真傻。
宋楚楚看着方昊拉着苏梅的手,有些困惑的问道“方昊,这是怎么回事?”方昊看到宋楚楚,一下子松开了苏梅的手,这一松,苏梅的心更是彻底凉透”,宋楚楚看了一眼苏梅,问道“这是谁?”方昊没有回答,洛晴在旁边看不过去了,她反问宋楚楚“你又是谁?”,宋楚楚理所当然的答道“我是方昊的女朋友啊”,苏梅的心开始结冰,此时不走,还有什么尊严。她很快的钻到迎面开来的出租车上,连洛晴都被丢在一边。
回到蓝苑小区,她开始无声的收拾衣服,衣服收拾完了,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书,然后,她看到了方昊曾经写给自己的情书,在这个网络手机普及的年代,这样的信曾经给过苏梅很多的感动,而这些感动,现在全变成感伤,她没有悲愤的撕掉这些信,而是把他们一张一张折成了纸飞机,方昊回来的时候,看到满地的纸飞机和坐在角落里的苏梅。
他小心翼翼的走近她,蹲在他的面前,用手轻轻抚摩她的脸,苏梅没有躲闪,也没有吵闹,她是那种喜欢用沉默来表达悲伤的女孩。方昊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竟像被无数针扎过一样,他本来还想解释,却在她空洞的眼神中方寸大乱,他艰难的说“苏梅,我是爱你的”
苏梅笑了,那笑带着绝望,一个人悲伤到底,就不会觉得痛了,她略带讽刺的说“刚刚安抚了正牌的女朋友,现在又过来安慰我这个第三者,方昊,你挺不容易的。”
方昊看她这样的语气和神情,心里无限焦灼,他想解释,只是不知道如何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理亏,他只能说出事情的真相“苏梅,我承认我和宋楚楚确实不是一般的关系,但是你要体谅我,当时我爸爸出事了,只有宋楚楚的爸爸可以帮忙,她又刚好对我有意思,我没有办法才”方昊没有说下去,因为这样的解释,他自己都觉得不堪。
这个时候,苏梅拿起地上的纸飞机,拆开,一字一字的念道“苏梅,今生能够遇到你,定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我要用一生一世来守护你,永不让你哭泣。”
念完以后,苏梅轻轻抚摩着信纸,她想把信扶平,这些信,记载着她的爱情,而如今,信还在,写信的人却不是当初的心情了,苏梅的泪水落下来,滴在那些永恒的誓言上,无论再怎么抚平,那信上深深浅浅的折痕,无不提醒着她现在的痛和伤,她站起来,说道“原来你的一生一世,是这么短暂。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绝不会纠缠你,影响你的大好前途。”
方昊看到她这样的决绝,心里一急,也站起来,双手用力的掐住着她的肩“苏梅,现在我爸爸没事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机会跟她说分手,但你总要给我时间吧,毕竟,这对她来说是一种伤害。”
苏梅被他掐的很疼,但她没有挣脱,反而笑了“都谈到结婚了,你分手的方式还真是特别,你舍不得伤害她,所以选择了伤害我”,这样的笑挂在她苍白的脸上,像绝壁开出的花朵,方昊的手沮丧的垂下来,他低下头“这么说,你是不肯原谅我了?”
苏梅拉起身边的行李箱,她只想离开这个曾经充满温暖如今却无比冰凉的房间,方昊从后面按住她拉皮箱的手,他做着最后的努力“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你才可以不离开,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
苏梅掰开他的手,说道“你不必为难了。”
方昊无奈极了,他眼看着苏梅走出卧室,朝门口走去,那种即将失去的痛瞬间吞噬了他,他不顾一切的跑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死死的抱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挽留,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失去。
苏梅没有回头,只是说“你放开我。”
方昊摇头“我不能放,我求求你,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苏梅只好放下行李箱,她一根一根的掰他的手指,但力气不及,她还是被他牢牢抱着。
苏梅无奈的说“我求你放开我吧,我们好聚好散,为彼此留一点尊严。”
方昊还是没有放手,他只是一直重复“只要你不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苏梅听到他这么说,冷冷的问道“如果我说让你和我结婚,你可以吗?”说完这句话,苏梅明显感觉腰间的力量减轻了,她的心却更沉重了,这个口口声声说做什么都可以的人,原来他的承诺这么不堪一击。
苏梅趁机掰开他的双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次,方昊没有再追上来,爱,谁都会说,但真正的付出,是需要勇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