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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郁闷 圣诞节 ...

  •   圣诞节前夕,这座城市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雪花在无人知晓的黎明静静飘落,待到天亮,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昨天,还有暖融融的阳光,次日,苏梅接到方昊的电话,方知一夜之间,阳光休息,雪花出场。
      今天是周末,方昊所在的单位组织他们去A市学习,已经走了一周了。没有了方昊的早晨,苏梅一个人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好心情还没开始,却在刷牙的时候接到曾小小的电话。
      等到苏梅匆匆赶到的时候,许致远在阳台抽烟,宁静面前扔满了废弃的纸巾,苏梅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地上满是碎玻璃。电话里曾小小也没有说清楚,只是说宁静和她男朋友吵的厉害,陈默又不在,她劝也劝不住。
      “究竟是为什么?”不明情况的苏梅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宁静,只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曾小小
      曾小小摇了摇头,那表情告诉她,“我也不知道。”
      苏梅无奈,看宁静哭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她也不好意思多问,只是拿起墙角的扫把,开始收拾一地的玻璃碎片,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两个人吵架都喜欢摔东西呢,难道玻璃破粹的声音能让他们好受一点吗?像苏梅这种生气或悲伤都喜欢一个人消化的怪人,自然不会理解这种发泄方式。
      苏梅刚要把收好的垃圾放到纸篓里,被人从身后重重的撞了一下,然后她听到宁静竭斯底里的喊“你去哪儿?”
      许致远头也不回的说“我去买彩票,看看能不能中个几百万,给你和你妈妈一人买一套大房子”接着苏梅听到嘭的关门声,可怜的门,更可怜她辛苦收拾的垃圾,又洒了一地。
      从许致远的话里,她明白了吵架的根源,这应该是苏梅毕业后第一次深刻的感觉到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婚姻与爱情的抽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房子已经成了一个大众的话题,如同英国人见面询问天气一样,认识的,不认识的,坐在一起,房子成为了必须的话题,也成为了结婚必须的条件。
      “宁静的妈妈现在就催着结婚,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干脆直接催着分手算了”曾小小一向心直口快,却一语道破事情的本质。
      其实,许致远的努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是很多事情,不是光努力就可以的,这是一个拼爹的年代,我们如草芥一样生活在这个城市,即使拼命的吸取阳光雨露,也永远无法到达树的高度,有些东西,我们注定只能仰视。
      可怜天下父母心,宁静的妈妈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过的好,她没有错,宁静也只是希望可以爱情和亲情兼顾,她也没有错,许致远一直为了爱情努力,他更没有错,苏梅觉得迷茫,那么这样的一场争执,到底又是谁的错?
      苏梅的好心情被撕成碎片。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下楼的时候,苏梅看到不远处的许致远,他站在雪地里,将燃尽的烟头丢弃,那烟头发挥了最后一点余热便淹没在雪中,他背对着她,这样的场景让看到的人有些心酸,她觉得许致远就像那只烟,坚持燃烧到最后,在冰冷中死去。她想过去安慰一下,又觉得这样的安慰带着些怜悯,最后放弃了。
      走出小区,苏梅一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她的好心情被这样的突发事件破坏,不如去打台球吧,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准备给洛晴打电话,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是雨菲,苏梅拿起电话还未说话,却听到了雨菲的哭声。
      毕业后,韩刚在本地搞了一个快递站点,据说生意还不错,他一直对雨菲很好,所以当苏梅听到电话里说两个人吵架了,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正好这里距离韩刚的站点不远,苏梅走了五分钟,就看到雨菲在站一棵树下,韩刚手足无措的立在旁边。看见苏梅来了,雨菲甩开韩刚,快步跑过来,不由分说就拉着她走,韩刚追了两步,雨菲回头狠狠的说“你别再跟着我了。”
      苏梅被雨菲拉着上了公交车才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师范大学”
      苏梅没有问她为什么想到回母校,对于一个心情不好的人,最好在对方还没有开口说的时候什么都不要问。
      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苏梅下车,又被雨菲拉着来到操场,这个时间,操场上几乎没什么人,俩个人坐在石凳上,雨菲才开口说“你知道吗?就是在这个地方,韩刚第一次吻我,他对我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苏梅嗯了一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大学的时候,雨菲有什么秘密心事都喜欢找她倾诉。她和韩刚一路走过来,苏梅是最真实的见证者。
      雨菲看着远方,无限伤感“以前,他那么穷,可是对我那么好,可是现在他渐渐有了一点钱,一切都变了。”
      关于雨菲和韩刚的爱情史,苏梅是知道的最详细的一个。
      读大学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这一对。这也难怪,韩刚只有初中文化,做着这个城市里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快递公司的快递员。
      最初,所有人都不明白雨菲为什么会选择韩刚这样的男人,无论怎么说,一个大学生和一个打工仔之间都有着说不出的不协调。大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有点瞧不起韩刚。但韩刚日复一日的给周雨菲送着早餐,周雨菲也日复一日的吃着属于她的爱心早餐,两个人并没有计较身边的人异样的目光。时间久了,大家渐渐忘却了韩刚的身份,只看到周雨菲吃早餐的幸福,在这样的幸福里,滋生出羡慕的目光。毕竟,这个年纪的女孩,还没有那么现实,一个面包,一杯牛奶,就是幸福。
      毕业后,韩刚说要给雨菲更好的生活,就借钱弄了这么一个快递的站点,他每天忙着找客户,送件,渐渐对雨菲的关心少了,可是雨菲是个重视爱情胜过面包的人,时间久了,两个人从小的争执,变成今天大的争吵。
      “你知道吗,从前的时候,他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的,甚至每个月的那几天,他都记得帮我买药,可是现在,他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那种感觉,让我很陌生。”雨菲对着唯一的好友诉苦。
      苏梅从心里觉得雨菲有点小题大做,她有些无奈的说“你没毛病吧,他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又不是把别的女人放在第一位,没听说过有人跟工作吃错的。”
      雨菲见好友并不认同自己,就接着抱怨“我不是吃醋,而是他以前哪怕是给我买一杯豆浆,都会害怕凉了,一路揣在怀里给我送过来,我知道,他是用心对我好,但是现在,他总说自己很忙,让我缺什么自己拿钱去买,还特别强调让我不要心疼钱。我觉得他慢慢开始用钱对我好。”
      苏梅觉得爱情真是太复杂了,不幸福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幸福的人却又想尽办法的制造不幸,她觉得雨菲就属于后者,可能苏梅永远无法认同雨菲的这种小女孩的情怀。站在理性的角度分析,爱情不可能一直都是甜蜜的,总有一天会落入柴米油盐的俗套。从大学的时候,她就觉得韩刚不是那种甘于平凡的人,一个男人懂得奋斗是件好事,但是雨菲是那种单纯的女孩子,她依赖那种单纯的好,所以她想让身边的人和他一样单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苏梅觉得很疲惫,她是个很容易被别人影响的人,今天从宁静那里出来,她已经觉得有些压抑,现在雨菲又拉着她倾吐烦心事,苏梅的好心情彻底被破坏。所以她说出了一句理智之外的话“如果真的不开心,干脆分手吧。”
      雨菲愣住了,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一眼苏梅,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后,她幽幽的说“可是,我还很喜欢他。”
      苏梅说道“那不就得了,既然还喜欢,干嘛总闹别扭,有多少感情可以供你们这么挥霍?”
      没想到这番另类的劝说反而起到了作用,雨菲想了想,认真的说“我觉得你说的挺对。”
      这个时候,韩刚的电话打过来了,苏梅笑着说“还说他不关心你,一会儿看不见电话就来了。”雨菲接了电话说道“好吧,我一会儿回去,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雨菲说道“我该回去了,不然韩刚该担心了。”
      看着雨菲离开的背影,苏梅觉得压抑极了,她想排解这种糟糕的情绪,于是一个人开始在大街上游荡,到处都摆着圣诞树,放着圣诞歌,这样一个西方的节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中国风靡到这种程度。很多事,都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慢慢变了,等你发现,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
      华灯初上,苏梅听到熟悉的歌声。
      “任时光匆匆流逝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她愣了片刻,才明白是自己的手机响了,不禁笑自己的糊涂,接起电话,是洛晴。
      “怎么有时间找我,大秘书?”洛晴的电话让她的心情稍微舒服了一点。
      她和洛晴真的是许久未见了,当两个人坐在餐厅的时候,她才发现眼前的人美丽依旧,却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哀伤。
      看到她这个样子,苏梅心里就知道,这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
      “说说吧,又怎么了?”苏梅先开口了。
      “心情不好,请你吃饭。”洛梅如此轻描淡写的,苏梅也不好意思深问,她嘀咕了一句“怎么今天都心情不好”,然后拿过菜单说“那我可不客气了。”
      吃完饭,洛晴的心情好像好了一些,看来食物的力量真的很强大,不过心情好转的洛晴没有打算放过苏梅,她拉着她的手提议道“我们去打台球吧,好久没玩了”,反正苏梅也没什么事,两个人欣然前往,一路说说笑笑。
      “说到打台球,恐怕我只有你一个知己了,连方昊都不能理解我特殊的嗜好。”
      “不仅是打球吧,我觉得在其他方面我也是你的知己。”
      “你还挺自恋的。”
      “是你应该为有我这个知己感到自豪。”
      “切”
      到了台球厅,位子没有了,苏梅说“我们等会儿吧”,洛晴却拉起她往外走,边走边说“我知道一个地方,跟我来。”
      原来是一个高级的俱乐部,苏梅平时是不会来这些地方的,不过洛晴身份不同,她能知道这样的地方也不奇怪。
      进去以后,洛晴拉着她直接到三楼,服务生还热情的打招呼“洛秘书”,苏梅笑道“看不出你还是常客啊”,洛晴解释道“不是我,是方恒是这里的常客”,提起方恒,洛晴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在高级的地方打球就是不一样,里面的酒水贵到要死,苏梅看了一眼单子,便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先说好,你请客啊”,洛晴笑着说“看你那小气样”,苏梅瞪了她一眼“我就小气,我哪能跟你比,我一个月就拿一千多块”,洛晴继续打趣她“可你们家方昊一个月可是能拿到四五千呢,还不算福利,而且人家工资都是月底发,他是月初发,还没干活先拿钱,真是羡慕死。”洛晴没有同苏梅比,她把方昊搬出来,让苏梅觉得有些不舒服,她不再谈论这个问题,而是把注意力转回到台球上,“我们接着打球吧”她说。
      打球的时候,苏梅想到宁静的事,她问洛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而你的妈妈却嫌他穷,你会怎么办?”
      洛晴一边把杆瞄准一边回答“如果我妈妈不喜欢,那我更要和他在一起。”
      苏梅很快发现自己问她这个问题是个天大的错误,洛晴和她的妈妈一向水火不容,这也难怪,洛晴的妈妈年轻的时候长的相当漂亮,后来和一个男人搞婚外情,她的爸爸一怒之下误杀了那个男人,所以洛晴的心里是有恨的,尤其是妈妈改嫁以后,她几乎很少回家。
      洛晴看了一眼苏梅,说“你发什么呆呢?该你了。”
      苏梅这才打了一杆,这一杆同时进了两球,洛晴很不爽“看你今天不在状态,还能打这么好”,她恨恨的打了一杆,没进,懊恼的直拍脑门。
      苏梅一杆定胜负,洛晴把杆子一扔“不打了。”苏梅看了一眼时间,9点了,她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洛晴一把拉住她“反正方昊也不在,你去我那睡吧,陪我说说话。”
      两人离开俱乐部,回到洛晴的住处,自从苏梅搬走后,洛晴也换了一个小点的房子,苏梅这还是第一次过来,一进门,她觉得那叫一个震惊,四面墙壁上全是照片,这还不够,有些照片用线串起来,当作装饰挂在各个角落,不用说,照片上的男人就是方恒,各种表情和动作,有抽烟的,有喝水的,有皱眉的,有低头看文件的。
      苏梅觉得自己的心脏快承受不住了,她扭头对洛晴说“你有病吧?”
      洛晴换上拖鞋,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这些都是偷拍的吧?”
      “大部分是。”
      “你真是个偷窥狂。”
      “纠正一下,我只是偷拍,不是偷窥。”
      “不偷窥怎么偷拍?”
      “懒得跟你解释。”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苏梅打着哈欠说“你这个暗恋也太辛苦了,跟你比起来,我的那些烦心事简直就是毛毛雨。”
      洛晴说“你有没有听过荆棘鸟的故事,传说中有这么一只鸟,它一生只唱一次,那歌声比世界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它毕生都在寻找一棵属于自己的荆棘树,找到后,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刺上,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歌喉。”
      讲到这里,洛晴看了一眼快睡着的苏梅,接着说“也许方恒就是我的荆棘树,最美好的东西都要付出最痛的代价。”
      苏梅睡着了,洛晴坐起来,靠在床沿上,在黑暗中她拿起一只烟,娴熟的点上。她开始回忆自己这些年的岁月,想起小时候,也曾有过开心快乐的童年,后来父亲被枪决,母亲改嫁,她再也没有得到过来自亲人的关怀。她以为,自己注定是要寂寞的,直到遇见方恒,生日那天,自己喝的烂醉,哭的一塌糊涂,只有他给了她温暖。
      她借着喝醉,肆无忌惮的吻他,他却说“好女孩不应该这样。”
      父亲去世以后,她抽烟喝酒鬼混,第一次,有人说她是好女孩。
      “你不喜欢我?”她挑衅的问。
      “我当你是我妹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他说的话却深深的刺痛了她。
      “以后不要化太浓的妆”他轻轻擦去她浓重的口红。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化妆。女为悦己者容,他不喜欢的,她便放弃。
      方恒不仅给了她如父兄般的关怀,还给了她爱的错觉,她宁肯在这样的错觉里万劫不复,也不肯跳出来享受平安闲逸的人生。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深夜无眠,静听风吟,辗转间相思成灾,最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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