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HP/DM-Soldier's Welcome战士之路》穆绫

18、两种恐惧之间

　　那些回忆在将Harry活生生地吞噬。

　　这一次，那个感觉比当他因为痉挛而重温他的回忆时还要强烈得多。这一次，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感受，就仿佛它们又再次发生了一次似的：当Dursley门将他关在楼梯下的柜橱里时他腹中饥饿的折磨、在他低头盯着Cedric一动不动的尸体时想要呕吐的那股冲动、Sirius落入帷幕之中时那阵吹在他身上刺骨的风。

　　但与这些混合在一起的，是明白这些事全都已经发生过了，而因此他已无法制止它们的认知。他无可奈何。

　　当然，他怎么样都试过了。他跟着Sirius迅速地穿过了帷幕，然后抓住了Cedric的身体把他拽开，接着转身去打开柜橱的门于是他较年轻的自己才可以逃走。

　　这一切都是没用的。他的双手直接穿过了那些画面，就像它们在一个储思盆记忆中本来就会有的结果那样。他大喊着救命，但他的声音却消失在一道道模糊的回音之中。他用力地捶打着门，而它却在他面前屹立着，牢不可破。他发现自己在穿过帷幕的那瞬间就又立刻回到了另一边去，那些彩带对他嘲讽地挥动着，那一道道冰冷又不安宁的声音不停地在低声说着。

　　现实和过去混在了一起，与彼此交融在一起，而Harry不知道更强烈的那股悲痛是来自于回首去看过去还是因为再次重新体会了一次。他并不认为他能够辨明。

　　他的思绪已经在像有人往上面洒了水的油漆一样流淌起来。当他站在帷幕前面并回头去看的那一刻，他看到Remus站在那里，而不觉得那是奇怪的。他过了一会儿才想起Remus在Hogwarts之战时牺牲了。而当他穿过大堂，横七竖八地满是一动不动的尸体，并在其中找到了Remus和Tonks的时候，他不得不奋力地想起可怜的Teddy已是一个孤儿。

　　Teddy？

　　那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变为了轴心，将自己短暂地附在Ted Tonks上，然后继续流淌下去。

　　当Harry回身去看的时候，他的童年已是一滩泥沼。在柜橱里有一个孩子，而他有那么一刻短暂地认为这是不正常的，但他真的不知道是或不是。也许，在他来自的地方，人们把孩子关在橱柜中并且不给他们事物与假装他们不存在完全是寻常的。

　　他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古怪的地方，有着一缕缕绿色的光线划过天际，穿过飞舞的帘幕刺入黑暗之中。能够夺人性命的帘幕。Harry觉得他至少有见过一个人是这么死的。但当他试着跟上的时候却有人阻止了他。一个有着一张涨红的脸，难过的神情，体型庞大的人，一个叫Vernon姨父的人，Harry心想。或者是叫帘子姨父。

　　他来自一个把棍子当武器的地方。但他现在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并且他不认为他还会再需要他从那里带来的那根根子了。Harry开始下意思地去摸索那根棍子，觉得把它折断变成碎片好因此任何人都无法再拿它当武器了是个好主意。

　　在他看着一道绿光直接越过了他横扫出去，击中了一个有着红色头发和绿色眼睛的女人时，悲痛侵袭了他。她倒了下去，但她看起来并不真实，Harry心想。她的惨叫声才是那真实的事物，就如同那道绿色光线一样穿过了黑暗，令他哽住了呼吸，在泪水盈满眼眶的同时不禁哽咽了一声。

　　他感到空虚，空白，除了那单一的，正在流淌着的情绪，那阵将他淹没了的悲苦，令他的脑海中闪现着怪异颜色的光芒。他闭上了眼睛，在眼帘之后看到了一条河流，坚强而银色的，在与红色和黑色共舞着。那条水流开始渐渐慢了下来，而Harry则感到松了口气。那一定是他的悲痛形成的河。如果它停止了流动，那么他就不需要再担心任何事了。

　　这时，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

　　Draco带着他应该将Potter拽离那黑与红的魔法的细微的念头走上前去。他已抽出了魔杖，而他正打算要施一个会立刻将它驱散的魔咒。

　　无所谓他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到底该怎么驱除混合了绝望和夺命魔咒的魔法。

　　但在这时，一道红与黑相间的魔法的彩带朝他扫了过来，将他拽到吞噬了Potter的那朵花后面，进入到了似乎是相同空间的地方。Draco紧绷起来，但没有任何东西碰触到他的神智。那条彩带，当将他拽了进来之后，就仿佛那杀人般的魔法突然间失去了兴趣似地放开了他。

　　不，不是失去了兴趣，Draco在当他抬头并看到Potter蹲在地方，他的双眼紧闭，他的十指在他身前弯曲成古怪的形状，他的嘴巴张开，保持张开，而刺耳的惨叫声不断从中发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了。它仅仅只是因为此刻它有了另一个目标。当它处理了Potter之后，它可能就会找Draco了吧。

　　Draco小心翼翼地靠近，魔杖准备就绪，怀疑Potter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身上没有任何流血的地方，但他叫的响到就好似有人给了他致命伤似的。并且的确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的，Draco心想。在他慢慢靠近Potter的同时，确实感觉有什么事不太对。

　　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他意识到他已经无意识地为兼容魔法那被欢迎的拉力而做好了准备，意识到它还没有碰到他。

　　Draco咒骂一声，迅速地念了一句能够允许他看到这个区域里环绕的魔法的魔咒。大多数时候，只要你还在巫师世界里这就是个毫无用武之地的魔咒，但Draco却是在依赖着那红与黑的魔法去将大多数能够影响他结论的魔咒阻挡开，好让他能够看看他的怀疑是否属实。

　　果然，那红黑色的花朵闪烁着刺眼的银色光芒，但没有任何事物侵入到这个点之后。Draco用一只手挡住强光，严峻地观察起Potter来。

　　他的模样黯淡而空无。他的魔法正在离开他的身体，在他身侧的空气中像是一席肉眼可见的风似的缠绕着。随着Draco越往下看，它调了个头，朝着红黑色花朵的边缘而去。梅林知道当Potter的魔法碰到了那些交缠着的魔咒时会发生什么事。

　　而Draco完全不知道他能够做些什么来阻止它。根据他所知的一切，一个巫师是无法影响另一个巫师的魔法的。

　　另一方面，根据他所指的一切，Potter是不应该能够像当那些“食死徒”袭击时强取他们之间的兼容魔法并消耗Draco的能量的。并且无论如何，本来也不应该有任何魔咒是可以从一个人身上这样瓦解他的魔法的才是。

　　Draco大喊，“Potter！”的同时一边将他的魔杖指向那漂浮的魔法，施了一个屏障魔咒。流淌的流水击中了屏障，这是一个铁甲咒的变化体，然后它在混乱中围着它蠕动。Draco不认为它需要多久去找到一个方法越过去或者穿过去。

　　这件事他是真的需要Potter的帮助。

　　“Potter！”他又喊，而这次他认为他看到Potter有了动静。希望这就足以将他从他的状态中唤醒，他又在那漂浮的魔法后方筑起另一个屏障，将他移到一旁，准备从侧面攻击它。

　　***

　　Harry试着回应那声呼唤。他真的试过了。但那感觉就好像有人把用回忆做成的绳索缠绕在他的脚边，而当他试着笃定可能是谁在叫他以及他为什么会认得那个声音时，他又一头栽进了另一波悲痛之中。这是Fred倒下时的样子，那抹笑容永恒地凝固在了他的脸上，城堡的巨石在他四周翻滚。

　　我的错。Harry想道，他的牙齿因那阵侵袭着他的名为悔恨的刺骨凉风而打颤。如果我再坚强一点的话，再快一点，再警惕一点的话，我就有可能把他撞到一边并确保他会活下去了，或至少确保我替他牺牲的。

　　那画面晃了几晃，而与其是看到Ginny在大堂中泪流满面地看着Fred，他却看到她正带着一抹悲伤的浅笑看着他，一边解释着她无法再应对他的噩梦了。

　　“我需要一个英雄，Harry。”她低声道，那声音至今还在他的梦中缭绕。“我需要一个或多或少毫发无伤地从战争中走出来的人，以为，你看，我也有我自己的伤痕。我需要一个我能够与其谈论Fred的人，一个会理解我，而不是与我一起哀悼的人。”她顿了顿，带着淡淡的懊悔看着他，接着又道“你就是还不够坚强。我怀疑你是否曾经坚强过。”

　　Harry打了一个寒颤，在反胃的厌恶中别开脸，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那就是当他意识到他有一些记忆又再次回到了恰当的顺序，而他能够将名字和脸配在一起了。他抬起头，他的手迅速朝他的魔杖摸去——

　　它在他的掌心里感觉粗糙而无用，没有他总是从它上面会感觉到的那阵微麻的电流。

　　Harry咒骂一声，慌乱地将它从他的口袋里拽了出来。它又坏了吗？但是没有，它还是牢固而强大的。他一挥它，喊道，“荧光闪烁！”，但它的末端并没有出现光线。

　　说到这个，他感到不一样了。站着的他感觉比之前虚弱，比之前沉重。他往头顶展开手臂，试着感觉那阵在他身体里鸣响的魔法，但他感觉不到。

　　魔杖并没有失去它的力量。失去力量的是我。

　　“Potter！”那声音又喊道，而Harry这一次知道了那是Draco，并听出了他听起来很是迫切。

　　纯粹的决心将Harry推出了他的神智。他对Ginny而言曾是没用之人，不足以强大到能够支撑或挽救她，但和Draco那会是不同的，因为它必须是不同的，因为他用意愿将它驱使到那个地步。

　　他睁开眼睛，踉跄地站了起来。有那么一会儿，他失去了方向感——似乎他经历过的每一件事，包括他试着从他的魔杖施出的那个魔咒，都是在他脑中进行的——但这时他却成功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在他面前的情况之中，而这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一件事。

　　一缕缕垂下的红与黑包围了石地的一小部分区域。在那些游移的须状物后方，Harry什么也看不到。它们似乎是从某个中心点悬挂着的，就如一只八爪鱼的须爪似的。在他身前，Draco正在一条漂浮着的大量蓝色物质前面筑起一个接一个的铁甲咒，而这些物质一直都在试图迅速越过他朝黑鱼红的须状物而去。

　　Harry发现他的视线就仿佛是有人将它们钉在了那里似地固定在了那些蓝色物质上。每一个颗粒都各自闪烁着一道光芒，而他很肯定那就是他的魔法，不知怎么地被转变成了有形的物质。

　　他必须要将它弄回到他身体里来。

　　总得有个办法。Harry不得不承认他在Hogwarts或傲罗训练中都没有给他为他的魔法逃窜的情况做预备练习。

　　他迅速奔到Draco身侧，一手搭上他的肩膀。Draco在没有任何惊讶或意外的迹象下向后靠了过来，厉声道，“我们必须要将你的魔法捕捉放回到你的四肢之中。你有没有任何头绪我们该怎么进行？”

　　“让我想想。”Harry说道，盯着那蓝色的魔法并抵抗着那阵越来越沉重的感觉，这份Hermione，博览群书的她，一定会比他更清楚该怎么处理的感觉。一道质疑的声音在他的脑中低声说着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任何事，而他也总是让Hermione处理太多事了。那声音听起来像是Ginny的。

　　“我们现在就需要做点什么，Potter。”Draco的声音是一道嘶声，他一面朝着Harry往后退了几步，他的魔杖狂乱地晃动着。Harry看到，他的铁甲咒在他现在又筑起它们的前一刻几乎就已要瓦解掉了。那魔法似乎明白了该做什么，并且它脱离Harry身体的时间越久，它就变得越是嗜血。

　　Harry舔了舔唇。他完全不知道他怎么才能帮得上忙，因为现在他的魔杖已经毫无用武之地。是Draco才必须要——

　　是的，没错。要做的人是Draco。

　　Harry经历了一阵一闪而逝的瞬间，庆幸红黑魔法攻击的人是他。他比Draco相信他的程度还要相信Draco，这点从Draco现在还不愿意叫他的名讳就能清楚表明。他们有活下来的机会的。

　　Harry向前倾身，一直到他的嘴唇就在Draco的耳边。“你需要将那个魔法引导回到我的身体里来。”他低声道。“我现在和它并没有一个连系。它已超出了我可及的地方。但我认为你可以用像我上次当我们面对食死徒时从你身上拉取魔法的方法去拉它。”

　　Draco就好似Harry在他身上放了个闪电似地微微颤了一下。他深吸了口气，但他的语气在当他开口时却还是不确定的。“我要怎么做？我是说，我会需要你的准许，而如果你的魔法是自由的话，你就无法给予它。”

　　“上次我在没有你的准许之下从你身上擅自拿取了它。”Harry喃喃地道。他的视线固定在他的魔法上面，它暂时地被Draco召唤出来的玻璃盒子所困住，但却已经成功地在它寻找脱身方法的时候在一侧弄出了小小的一个裂痕。“我想你可以在没有批准的情况下从我身上拿走它并将那魔法送到它应属的地方的。”

　　Draco打了一个寒颤。“我不——我不知道要怎么——”

　　“我就是特别特别想要它。”Harry厉声说道。他的魔法现在已经出了那个玻璃盒子，正像一条蛇一般迅速地朝着红与黑的魔法而去。“你所要做的唯一的意见不同的事就是要把精力放在在你面前的魔法上，而不是放在我身上。我的老天，Draco，快！”他手猛地向下一按，希望这会启发Draco。

　　***

　　Draco想要喝说他不知道要怎么办，说他觉得这是愚蠢至极的事，说Potter的计划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而接着他意识到那么他听起来就会和Potter说他必须要思考的时候一模一样了。现在没有时间，而Draco根本就一点主意也没有。他不得不采取Potter愚蠢的计划并希望有最好的结果。

　　他往后伸手去握住Potter搭在他肩上的手，有一个稀薄的念头想如果他们接触的话也许这会容易一些，或如果他回应这份碰触的话怎么说也会有一些作用。接着他让自己去看那些漂浮着的物质，无论将它们想做是他感觉到与他的魔法相缠并鼓动的那阵魔法感觉有多么的奇怪，然后他默默地命令它们：回到我这里来。回到我们这里。回到他那里去。

　　那些物质晃动着朝他而来，就仿佛有人从一旁将它们推动起来似的，但又接着继续它们笔直的道路。Draco咬紧牙根。特别特别想要它，Potter是这么说的。尽管我非常不喜欢听取他的建议……

　　“过来。”他嘶声道。

　　这次那魔法打了个弯，然后在他周围流动起来，然后穿刺了他的身体。Draco喊了出来。他的皮肤在短暂的片刻之中感觉被拉开，在它试图装载的力量的数量周围拉展开来。感觉就好像他也许会像迪辰希那样爆炸开来似的。

　　接着Potter朝他倾身过来，同时握住了他的双手，大致地转着Draco，直到他们面对彼此为止。

　　在Draco能够说任何话以前，他们的手就先变成了蓝色和金色的，接着他在那魔法——相当像是沙与蜂蜜的混合体——充斥了他的喉咙的时候咳了一下。它冲到了他的喉头，而Draco则张开了嘴，希望Potter靠近到足以去接住它的程度。他并不喜欢它滴落在地上。天知道他接下来会需要做什么事——喝掉它，舔掉它，把它滚成一颗球……

　　Potter倾身靠近，将他的嘴覆在了Draco的嘴上，发出一个像一只家养小精灵遭遇到一整山的灰尘似的声响。

　　Draco不禁僵住了身子，惶恐着要感觉到Potter舌头的触感，惶恐着这一整个过程，但Potter仅仅只是又发出了那个精灵声响，而这次Draco则意识到他是在吸取着空气。那魔法和空气一起，流进了Potter的口中，令他的身子僵了起来，就仿佛有人往他的心口打了一拳似的。

　　下一瞬间，他已经放开了Draco的手，弯着腰，发出模糊的哭喊声，而Draco则被留在那里舔着他的嘴唇，琢磨着它们为什么感觉还是那么酥麻，当Potter都没碰到它们。

　　没怎么碰到。

　　***

　　Harry以前从没有意识到魔法对他的影响有多么的大。他从来都没有在没有它的情况下生活过，就连当他孩童时和Dursley们住在一起并相信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的时候也是的。

　　那就像会动的能力——有时候他从来都没有注意到它，直到他被速速禁锢了。现在，有一阵温暖填满了他胸口里的那些空虚的空间，并令他的心脏比以往任何时候跳动得都还要有力，使他的嘴唇仿佛他咬破了它们似的微微刺痛酥麻。

　　也或许它们的酥麻完全是因为一个不同的原因，Harry心想，一边直起腰背，看到Draco目光迷茫地看着他，轻轻地碰着他的嘴。

　　没有时间去想这个了。在他们周围那淡淡的光线已经消失了，且空间似乎越来越小，而Harry知道那红黑色的花已经缩了起来，将他们关了起来。随着他们慢慢顺着须状物寻找出口的同时，吵杂的沸腾声响一路跟着他们。它又要开始准备再次消耗他身上的魔法了，而且这次也许连Draco也要遭殃。

　　回忆已经在他神智的边缘闪烁着。Harry可以感觉到悲痛的心情正推挤着他的眼睛，强迫它们流泪。

　　“我们必须要反攻那个魔法。”他道，他紧咬着牙关，这样才能不屈服。Draco听起来并不像他是在屈服。Harry也应该坚强到足以克服那个魔法正试图对他做的事才是。“黑的是绝望。红的——是愤怒。你告诉过我的。”他不得不吞下更多的泪水，它们正顺着他的脸庞滑下。“我们要怎么抵御它们？”

　　“我们可以试试做我们之前做过的。”Draco提议道。

　　Harry摇了摇头。“我不觉得那会有用。我已经——被这个——压迫住了。”他奋力地眨着眼，倚靠着Draco，试着利用另个男人身体的坚固来将自己与那个魔法正试着将他引领进去的漂浮世界中脱离开来。“我不能——我不认为我能站住久到可以集中精力给你你需要的兼容魔法。”

　　“当那个魔法碰到你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Draco是已感到厌烦或者生气了的话，Harry看不出来。他现在说话很快，是的，并且也可能谨慎地时刻注意着那个魔法，但他同时也听起来就好像他正在试图解决Dearborn布置给他们的一个有趣的问题。

　　“它让我重温我最可怕的回忆，就好像它们又在我身边发生了似的，但同样也有它们其实是过去了的事而我做不了任何能够改变它们的事。”Harry说道。Sirius。那名字就在他的舌尖，而他不得不奋力地塞住自己的嘴以能够确保那不会是他吐出来的下一个字。“所有的悲痛铺天盖地一样地倒在我身上，而——”

　　“悲痛魔法。”Draco的声音嘶声说道，而Harry盲目地向那个声音转过头去，把精神放在几乎他所有最可怕的记忆都没有包括Draco的这一点来让自己保留在现实里。Dumbledore在塔上临死前的一幕在这时立刻试着吞没他，但Harry却咬牙将它挡开了。“当然。一个综合了绝望和愤怒的魔法很有可能就会产生悲痛。而因为你有那么多悲痛，它对你的影响就更大。”Draco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变得模糊了，仿佛他并不喜欢说它们似的，但在最后，他深吸了口气，举起魔杖，这是他在Harry身旁的动作而做出的推断。“靠着我，Potter。把你对你魔法的控制传回到我这里。”

　　Harry低下头，喃喃道，“我允许你。”这似乎是他所能说的全部了，当他的脑海里充满了Dumbledore苍白的脸，以及当Snape施出夺命咒时扭曲了他的表情的那份憎恶。

　　***

　　Draco摇了摇头。他之前早该看出是这个了。那魔法并没有从Potter身上扯出关于愤怒的记忆，而那就表示它的天性是比一个单纯的魔咒混合体要复杂得多的。悲痛包括了在各个不同阶段的绝望和愤怒。

　　他伸出手，注意力放在将那魔法引爆变为虚无。在他感觉到Potter更加虚弱地靠在他身上的同时，他的这份渴望变得更加强烈，然后他等到他觉得Potter就快要滑到地上，以及他自己的渴望已经快到爆点的时候。接着他大吼道，“粉身碎骨！”

　　爆破的魔咒让他被他自己以及Potter的魔法所支撑，而Draco感觉就好像有人把他从里到外翻了一遍，把他身上的皮肤剥掉了似的。他想要倒下去，但现在Potter支撑他的程度就与Draco在支持着他的力量是一样的。Draco低头靠去，喘着气，然后看着那明亮的一整块能量朝着红与黑的魔法飞去。

　　那些须状物，在爆破魔咒碰到它们的地方都磨损了，接着开始散开，撕裂。Draco在当他看到爆破魔咒原路退回接着又再次攻击的时候不禁眨了眨眼。他曾想要这个情况发生的，但因为这并不是这个魔咒的天性，他并不肯定他是否实际上会这么做。

　　那魔法比当他和Potter在Draco的房间外遭遇到它时的抵抗要更顽强一些，但最后它也并没有多大成功。空气被光线画出了轮廓，是爆破魔咒唯一可见的效果，来回涌动着，驱赶着，接着分离撕裂了那朵吞噬了Potter的可怕的花最后的残留物。很快，Draco便可以向前走近，把Potter和他一起带着，然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审讯室的光线之中，回到了迪辰希被抛弃了的人皮边。

　　Potter轻颤一下，试着站直起来。Draco在没有将注意力从战斗中移开的情况下将他支撑起来。“你没办法站好的，如果我在你消耗了我之后经历的感受是任何提示的话。”他喃喃地道。

　　“你不需要照顾我的。”Potter听起来是那么地像一个试着要说服他的母亲他应该可以到点了还不睡的孩子，以至于Draco不由自主地笑了。

　　接着他想起了Potter没有母亲，还有Potter相信他而让他使用他魔法的情形。

　　还有Potter在当Draco将他的魔法吸入他自己身体时从他身上拿回去的方式。

　　他没有再笑，然后低声道，“照顾你是我的荣幸。”

　　红黑魔法最后的一点残迹终于消失了。Draco转过身，习惯性地去检查以确保他与Potter都还有他们的魔杖，然后观察起地上的人皮。接着他摇了摇头。

　　这个是隐瞒不了的。傲罗们可以数数，而他们是会注意到有一个囚徒失踪了的。而没有人前来帮助他们的这一点就表示了引发悲痛的魔法并没有触发魔法部里的黑魔法防护罩。这是一件彻底且崭新的事，一件他们将不得不向指导员们坦承并寻求他们帮助的事。

　　Draco严峻地笑了。他自己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从在那些“食死徒”身上防御方面的不足开始。

　　他转向这个房间出口的那扇门，然后顿了下来。刻在墙上，用黑色与血红色字母大大地写着的，是NIHIL这个字。

　　而在它旁边，还有另一个。FIN。

　　Draco挑起了眉。他自称是虚无，而他又意图要一个结果。至少我们对他的了解有这么多了。

　　他将那几个拉丁文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一边打开了门，然后开始在脑海中调整那场战斗，一边将Potter拽下走廊，捏造出一个那些指导员们可以听的报告。

　　这比去想Potter相信他，以及他的嘴唇有一股渴望的感觉，要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