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罗隐

8、第 8 章

　　其实，仔细想来，白苏不过是逗弄着我玩，开始大概是个证明自己魅力和控制力的小玩物，一个随时入局随意舍弃的小游戏，后来没想到我这么个没心没脑的废柴还真的中了蛊，努力奋进起来，白苏又有点怕了，急于想甩开我，才会设局让我退学。
　　很简单的局，白苏请求在考试中我帮助她的一个表弟，我自然是满口答应，只不过，当我把满是答案的纸条传给那个男生的时候，那个男生举手叫了老师，后来我自然百般辩解，直到看到那封明明是那个男生署名确实白苏笔迹的检举信。
　　大概是我的痴心妄想更衬出了白苏的优秀可人，立即身价倍增，还做了出了名的好学生李远哲的女朋友，而我这种连配角都不必再演的小角色都不配当个不和谐的背景横亘在男女主角光鲜亮丽的爱情中，甚至李远哲只知道有个男生为了他的女朋友要死要活，却不知道那个傻子的名字。
　　而让白苏对我的态度由嫌恶升级到仇恨的事情，是在白苏上大学之后，已经退学只能当个游民的我还对她穷追不舍。
　　我是白苏曾耍过的小计策，曾有过的小污点，所以在那天大雨滂沱，我在女生宿舍门口站了过长时间，微微有点形成围观之势的时候，白苏对我的处理是又惶急又愤怒。
　　她把我拉到一边，一会儿故作温柔地劝说，一会儿尖酸刻薄地咒骂。
　　我还是那种麻木的态度，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喜欢，表决心，许未来。
　　突然我就听到了那句话，她满脸厌恶地看着落汤鸡一样的我，随意吐露诛心之言，“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完全反应不过来，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急急赶来的牧野抱进怀里，我抬头看着牧野，只能看见他愤怒得吓人的表情，他具体骂白苏的话我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是很恶毒狠辣的污言秽语。
　　然后牧野一把抢过白苏手里的伞，拖着我就走开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回去被牧野强迫泡了很长时间的热水澡。
　　当我走出浴室，就看到牧野站立难安地皱眉思索，仿佛遇到了很难的事情，然后他就突然下定决心一般跟我表白。
　　像他的个性一样，牧野这个人真的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说喜欢我很久了，今天看我这么受欺负，很心疼，还承诺以后一定会帮我护我，永远不会舍弃不会离开。
　　我当时还是很感动的，想婉言拒绝。
　　但当时牧野又说了一句话，我还能记起当时他隐含的怒火，他说，“小辰，你不要想白苏那个女人了，她百万分地配不上你，我当初拒绝她的表白的时候，她还说不会放弃，没想到是利用你来接近我，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整死她，哪容这女人嚣张到现在。”
　　我愣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牧野，接受了他的表白。
　　我想，我真是被白苏赢走了所有的热情和满身的气力，可是，我还是赢走了白苏最初的目标对象。
　　接着，我就跟着牧野去了国外留学，但这十年，我没有一时一刻忘记过白苏，我常常想白苏究竟喜欢牧野什么。
　　所以我常常会默默地盯着牧野，会偷偷穿牧野的衣服，模仿牧野抽烟的样子，翻阅牧野的床头书，我想弄明白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会这么吸引我的白苏，可笑的是每次我这么做，牧野都会以为这是我爱意的表现和互动的情趣。
　　现在，我回来了，我感激这十年牧野对我的爱和照顾，但是我绝不会因此舍弃我一生的恋人。
　　如我所料，收到我的资料和计划的一天后，李远哲打来电话和我确定了合作关系。
　　接下来的时间很急，我一面各方面地联系着，一面又要大部分时间呆在家里安抚牧野的情绪。
　　牧野这些天很奇怪，有时我一回头就看见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凑过去，他就强笑着躲开，有时却会突然跑过来把我抱得喘不过来气。我心里很惊恐，但也只能强笑强撑。
　　尽管我这边四面楚歌，我还是尽量往学校那边跑，为了能更多地看到我的白苏。我知道我这是在掏空牧野的事业和李远哲的人生来填补白苏的快乐，我心怀愧疚，但至今无悔。
　　在李远哲看来，大概是我不甘屈居人下，才性子一起要整倒金主牧野，然后捞一票远走高飞。
　　在牧野看来，是因为我仗着裙带关系硬拉进一个新道具组导致合同的执行不顺利，但这到底是个小情儿的任性耍娇，不能小题大做。
　　而在白苏眼里，我绝对是她平淡婚后生活的一抹亮色，理想情人。
　　而我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借着我在每个人眼中的面具，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会引入一个项目，在牧野看来是鱼饵，在李远哲看来是毒药，然后让李远哲请牧野吃下去，自己也沾一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