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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美人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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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朔朔,荒野凄凄。
挺拔峻峭的山岩上,几朵野花点缀在荆丛之间。一条宛如玉带的江水从山脚缓缓流过。江面上,飘着淡淡的暮色,阳光倾泻,滴到深黛的河面上。
羌国都城,安息。
茫茫旷野上,平起了百座八角穹庐,铺满各式刺绣挑花,飞禽走兽,栩栩如生。
百座穹庐以各式木栅、石雕相隔,构成宫殿群。
远远地,两列羌族男子手持长鞭,驱赶着中间用铁链拴住双脚的大梁百姓。
吆喝声夹杂着大梁女子嘤嘤的哭声、沉重的镣铐相触发出的叮当声,伴随着大梁百姓踉跄着前行。
又是一计扬鞭挥下,落在沦为奴隶的梁人身上,女子和老人已是不堪忍受的跌倒,连带绊倒了所有大梁百姓。
饥饿、劳累,以迫使这些可怜的梁人再也无力挣扎起来。
“起来!你们这些猪狗,起来!”一记记的扬鞭无情落下,哭声呻吟声却渐渐减弱。
“起来啊!”羌人失去了耐心,试图将这些瘫倒的奴隶,一个个拉起来。
为首的羌人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凶神恶煞的冲进虚脱的梁人奴隶中。
沦为奴隶的梁人浑身鲜血,望着这些体魄强健身高马大的羌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为首的羌人轻蔑的笑着,鄙夷的扫视着俯在地上脆弱不堪的梁人。
笑容渐渐凝固,面上渐露凶光的盯着一个着墨色广袖宽袍的奴隶。
宽袍上的血迹刚刚凝涸,却又重新渗出。这个奴隶的穿着是大梁男子的穿着,应该是个少年,可是却异常纤弱,长发逶地,遮住面庞。
看似羸荏却不知为何总是让人有着坚毅不屈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这些血腥残暴的羌族汉子异常愤怒。
为首的羌人握紧了长鞭,奔到少年奴隶的身前,猛力挥下——
又是一道血痕,皮开肉绽的撕裂的疼!
少年咬紧牙关,垂着头,生生撑下。
“妈的,身子还挺硬!”羌人狠狠啐了一口。
其余的羌族汉子听到声响,一同凑到首领的身边,将少年围住。
为首的羌人一怒,布满老茧的大掌抓住少年的头发,狠命一扯,少年吃痛的仰起头——
那是一张羌族人从未见过的面容!那是一张不似男子般美丽妖媚的面容!
云黛细眉入鬓,一枚血红的桃花烙印在眉间妖娆绽放,媚眼如丝。
“这......”一个年轻的羌族士卒渐渐从震惊中恢复,瞪大着眼睛只能吐出一个字。
“这哪里是......男子?”
上下打量着这美貌少年,羌族的汉子已经是痴了。
他们竟不知世间竟有比女子都要美貌的男子!
“大哥,你说,这奴隶,是男的女的?”邪恶的笑浮上羌族士卒的脸上。
为首的羌人会心的点点头,一把扯过少年的衣襟,笑的恶劣:“来来来,让我们看看你是男是女!”
随着棉帛的撕裂声,少年被一群野狼似的羌人强强按住,挣脱不开,扬头,秀媚的双眼中一抹厉色:“放手!”
长鞭挥下,打在褪去了锦衣保护下的精瘦而白皙的背上。
“大梁人,就是我们羌族下贱的奴隶!”凶狠的首领又是一鞭。
少年垂下头,不躲不惧,苍白的身子已是血肉模糊。
“住手!”远处传来的一声断喝,止住了快要落下的长鞭。
所有羌族士卒正了神色,双手交叉于胸前,循声垂头一拜。
少年始终垂着头,只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
伴随着一声勒马声,一件柔软的纯白雪貂披风罩在了已痛的麻痹的身上。
少年一怔,缓缓抬头。
眼前是一身藏青色左衽直襟长袍的少年,身旁是羌地棕红战马。
他单膝跪地在自己面前,温柔的为自己披上披风,笑容暖暖,却在看清自己时有些怔愣。
不似羌族男子的粗犷,更胜大梁少年的白皙精致,眼窝深邃,眼底温柔。身形略些单薄,却也不失马背男儿的洒脱和豪迈之气。
“你叫什么名字?”他笑得温文。
美貌少年眼底清冷,朱唇轻启:“赤霄。”
羌族众多士卒傻呆呆的注视着自己的太子,单膝跪地为一个比女子还要美貌的奴隶披上自己最爱惜的纯白雪貂披风。
首领率先反应过来,朝太子又是一拜:“太子地位尊贵,怎可关切一个奴隶!”
敛了温柔的神色,少年起身,对羌族首领正色道:“俘虏也是人,断不可肆意打骂!”
“这......”
“违令者,鞭刑!”
首领满脸惧色应道:“是!”
跃身上马,太子居高望着赤霄,笑容温暖:“赤霄,我是姬延。”
纤白的手摩挲着柔软的披风,抬眼望着他纵马驰骋,心下的讶然中暖意满满。
耳畔似是萦绕着那声温暖的音:赤霄,我是姬延...
百座穹庐正中,最壮丽的那一座穹庐,周身挂满漆红色的绣着花团锦簇的棉帛,便是羌国王宫正殿。
穹庐内,四壁挂满着各种挂饰,地上铺就着织毯。
正前铺着白虎皮的长塌上,随意坐卧着一个发须花白却体格胖壮、面庞黝黑的大汉,便是羌国大王姬仲。
长塌下,穹庐四周围着数十长案。案前,以左为尊分列着羌国重臣。
羌国大王姬仲面色赤红,气的连摔案上酒觞。
“你们说说!你们倒是说说啊!鲜族慕容国为什么会抢我们的粮食?!啊!说啊!”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案上器皿中的咂酒直晃。
位居左列首案的便是羌国老谋深算的左贤王纯钧。
“大王,”纯钧轻捋胡须,思量道,“鲜族多山地,蓄粮本就不多,因此才犯险入侵我们羌族。”
“那我们怎么办啊?!”羌王恼羞成怒。
右列首案的右贤王不假思索大咧咧道:“大王何必苦恼?!他敢抢咱,咱便抢回来!”
“右贤王说的好生轻巧!”左贤王纯钧一声冷哼,“鲜族人最善毒术,骑射也未必在我族之下!抢回来?!那要损失多少我们羌族男儿!”
左贤王发话,众人便齐齐垂头,不敢言语。
羌王姬仲更加光火:“左贤王说的有理是有理!那本王的粮食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只有再夺升州城之粮了。”左贤王面露阴鸷。
位居左列的左大都尉顿时羞愧地低下头:“大王,末将惭愧,几次夺粮都、都失败了。”
“那就给本王去抢!”姬仲一拍长案,猛地起身,“右谷蠡王听令,本王命你三日后亲率三十万大军给我攻打升州城!”
“大王三思!”骁勇善战高大英武的右谷蠡王双手交叉于胸前拜道,“我羌人主动挑起战事,睿王定不会坐视不理,怕到时姬瑕太后也不能袒护我羌族。”
羌王姬仲一听更为不耐:“太后是羌人,自是要袒护我羌族,有何好担心的!”
“大王......”
右谷蠡王似是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姬仲蹙着眉头一挥手给打断了。
“左贤王,”羌王将目光重新投向纯钧,黝黑的面庞呈现征询的神色,“你看呢?”
老谋深算的纯钧颔首思虑,片刻,一捋胡须,缓缓点头:“就依大王所言吧。”
“好!”姬仲烦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放声大笑,一把抓起面前的阔口酒斛,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右谷蠡王,本王命你三日后,率三十万大军,挥师升州!”
“是!”右谷蠡王一声应下。
羌王心情大好,大臂一挥,数十名羌族服饰腰缠丝带的侍女纷纷抱着高脚阔口的酒斛,从四面八方的涌进,为在坐的羌族众将斟酒摆炙。
“来来来,让我们好酒好肉,为右谷蠡王送行!”
“谢大王!”
羌笛缓缓响起,乐声袅袅。
穹庐外一阵零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大帐一撩,雄厚的声音响起。
“合罕!”
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应声走进,粗犷的模样与羌王甚似的便是羌族大王子姬柝。
与之一同走进的是细腰宽背、身形高挑的羌族太子姬延。
身后跟着满目阴郁的羌族二王子和笑意盈盈的四王子。
四人齐齐上前,朝正前的羌王姬仲,双手交叉于胸前躬身拜道。
“赐座!我羌族的勇士们!”姬仲年迈却精神矍铄的脸上溢满慈爱的笑。
羌族四位王子闻旨后纷纷落座,彼此之间却不多加言语。
“合罕!”大王子姬柝朝羌王握拳一敬,讨好笑道,“儿臣虏获的一批奴隶中,又一个很有趣的玩物,特来献给合罕!”
羌王姬仲喜得一声大喝:“好!我儿英勇!快带上来让本王与咱们羌族的勇士,一同乐呵乐呵!”
“是!”
姬柝的“熊掌”重重对拍了三下。
大帐又被倏地撩开,随着沉重镣铐发出的叮当响,胜过女子的妖艳美貌的少年,被三个羌族的士卒推搡着走进穹庐。
穹庐内,所有羌族的男子皆是一愣!
马背上的男儿,都是雄壮粗犷的模样,满脸胡渣肤色黝黑。只有当今羌族太子姬延例外。姬延容貌与其生母甚是相似,如梁人般白皙英秀。
纵是见惯了太子这般温柔的模样,羌族的男儿却还是难以接受,这世间竟有男子拥有着胜过女子的美貌。
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巴......
赤霄被那三个羌族士卒狠命一推,脚下踉跄,铁链缠绕,一个重心不稳,身子不由得向前倾去。
身体已经痛得麻木,赤霄垂下眼睑,任凭自己向下倒去,却猛觉被一双白皙的手牢牢扶住!
掌心传来的温暖,使人心下怔愕。
赤霄微微仰头,眉间的桃花烙印宛如凝聚着一个凄艳妖娆的迷梦。
姬延片刻怔愣后,笑容温暖的扶起赤霄。
拽过一旁那三个早已不知所措的羌族士卒手中的钥匙,单腿跪在地上,白皙修长的指灵巧的解开赤霄脚踝处的铁链。
“太、太子,你......”羌王姬仲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瞪着姬延。
众人皆是惊愕的望着本族身份最尊贵的太子殿下,屈膝为一个奴隶解开铁链?!
“三弟!”羌族大王子姬柝一拍长案,声如洪钟的喝道。
姬延不去理会大王子,只身朝羌王行礼,面不改色:“合罕,他身上有伤。”
听到自己的太子开口,姬仲无奈的摆摆手,面色不悦:“好了!本王不想因为一个奴隶扫了兴致!”
转头看向大王子:“姬柝啊,他有什么有趣的?快让本王看看!”
“是!”
姬柝粗狂的脸上笑得邪恶,对那三个羌族士卒使了个眼色。
赤霄冷眼站在一旁,无视着四周对自己不怀好意的打量,身上墨色的宽袍浸满鲜血冰冷难耐。
伤口仍在渗着血,痛感却已麻木。
四个人合抬着一匹平铺的七尺七寸长宽的白布,缓缓走近,立于正中,其余两个羌族侍女奉着大梁的笔墨分立两旁。
羌族众人不明所为,惊奇的望望白布,又望望角落里美艳的梁国少年。
由羌笛、丝竹共鸣的音乐声渐起,赤霄缓缓步入正中,风姿妖娆。
乐声渐急。
长袖一甩,瞬间从侍女手中掠过数杆狼毫,分持两手,横浸桶墨,稍稍偏头,轻挑唇角。
羌笛停,鼓声起。
纤细长腿一跃,青丝垂泻如瀑,左脚脚尖点地右腿平抬,双臂横展,稳稳停在白布前,嫣然一笑。
微晕红潮一线,两颊笑靥霞光。眉间桃花妖冶,眼梢风情如醉。
丝竹之乐平缓。
赤霄持笔甩墨,旋身,左笔勾勒右手描摹,不出片刻已是一幅江山浩瀚画卷。
乐声渐消,赤霄旋身就势一跪,翩翩广袖有如墨蝶缓缓而落。
良久,良久。
羌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无法相信,
这样舞姿绝世的美艳之人,竟是男子!
惊叹惊奇稍稍褪去,羌族众将中已不自觉的露出不怀好意的阴沉笑脸。
各国、各族王宫中无耻放荡之事屡见不鲜,羌族尤甚,王侯贵胄在宴会上亵玩大梁女子、鞭笞大梁男子以供娱乐,那是司空见惯。凡被掳去成为奴隶的大梁百姓中,姿色姣好的更是他们最喜折辱蹂躏的对象。
赤霄依旧俯身跪着,深谙自己早已赫然成了众人焦点。
“大王,这奴隶的姿色是真不错啊!”
“想来,这大梁的女奴隶都比不上他分毫吧,嘿嘿!”
“莫非,右谷蠡王是看上了?哈哈......”
“骨都侯说的哪里话,只是不知这少年,在这方面是否也能像女子那样,是吧~哈哈哈...”
赤霄紧咬下唇,莹眸微转,望着正前方倚坐着的羌王眼中赤露露的恶劣欲望,心下凛然。
陌生的狠戾的脸,一张张挤了过来。
一只粗糙布满厚茧的大手,猛地捏起赤霄纤白尖锐的下颚。
赤霄吃痛的半眯起眼,却愈发透着一股娇媚。藏在广袖中的手死死攥紧,骨节发白。
“啧,果然是美人!”大手的主人发须蓬乱,笑的猥琐,另一只手探上赤霄的襟口,“不知这身子....”
“左都尉,住手!”一声断喝猛地在耳旁炸开。
赤霄刚一抬头,只见眼前一袭藏青飘过,隔在自己和那羌族都尉之间。
单膝跪地,双手交叉于胸前,太子姬延敛了温柔,正色:“合罕,可否将他赏与儿臣?”
“三弟!”羌族大王子姬柝一听便怒了、吹胡子瞪眼道,“那是我献与合罕的!”
“三弟这是要夺人所爱啊!”满脸阴险的羌族二王子也紧接着挑衅道。
三位王子接连开口,席间已是杀机四伏。众将纷纷收敛了放肆,各自心怀鬼胎的沉默下来。
姬延毫不理会,白皙的脸上唇角紧抿:“合罕,既然是王兄献与合罕的,儿臣想向合罕讨个赏。”
“这......”羌王姬仲瞥了眼微微垂头、面无表情却更添一分冷艳的赤霄,难抑心中熊熊□□,为难地看着儿子。
一身清华的太子不卑不亢的起身,温暖微笑,深邃的瞳眸漆亮。
“合罕,儿臣本欲将大梁太后赐予儿臣的十架连弩转送合罕,不知合罕意下如何?”
“连弩?!”姬仲眼前一亮!
大梁骑射虽不如羌族,武器却极为先进!这五矢连弩是由堂堂大梁白衣卿相萧启墨亲手设计,一次连发十箭,火力尤为强大。但生产复杂,除大梁萧相外无一人可会,羌族更是绞尽脑汁也制作不出。
这可是份大礼啊!
见羌王脸上的渴望之色明显,姬延笑意加深,瘦削白皙的脸上愈显温柔。
“另加一件金丝缕衣,是献与可敦的。”
羌族大王子和二王子纷纷对视了一眼,不满狠戾之色昭然若揭。
羌王大掌一拍,放声大笑:“好!我儿献上这么一份大礼,本王就......”
有些舍不得扫了一眼那个美艳的少年——
还是武器更为重要,有了武器,用在三天后的战场上,还怕抢不到那些大梁的美人?!
姬仲大掌反复摩挲着络腮的胡子:“太子献上武器,立下大功!本王自当有赏!这个奴隶,归你了!”
“多谢合罕!”
姬延优雅的垂头一拜,风度翩翩。
赤霄跪坐在他身旁,偏头望着那个年少太子温柔英气的眉眼,心中莫名涌出一抹说不出的苦涩。
他不知......
直到他背负万人诘责,直到他少年英逝,直到他留千古骂名......
那一年,那一眼,徒留在记忆里,生生不灭。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不知魂断,空有梦随。
此时彼时,辞别红尘,本求白头,罔留余悲。
那一夜,秋风肃杀,萧瑟冷冽。
穹庐帐内篝火烧得通明,青烟袅袅,独有塞外特有的浓烈熏香。
赤霄被缚着手脚,跪坐在铺就着柔软兽皮的寝塌上。紧咬下唇,强忍着身上的痛痒,重新被撕裂开的伤口,淌下道道血痕。
帐内一片静谧,偶有篝火里焚烧的木柴发出的劈啪声响,叫人昏昏欲睡。
倏地,大帐被一把掀开,一个欣长的影伴着刺骨的冷风进入穹庐。
赤霄忍不住的发抖,却被一件柔软温暖的披风罩住了自己纤弱的身子。
解开了缚着赤霄手脚的绳索,姬延双手轻柔的给面前那美艳苍白的少年裹紧了披风,笑的温暖而关切。
“我拿了些药,擦在伤口上不会留疤,也不会再痛痒。”姬延的瞳仁黑亮,映着赤霄艳丽的脸庞,唇畔弯弯,笑如暖阳,干净而真诚。
戒备的注视着他神情专注的从药箱里拿出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整齐地摆在自己面前。
姬延解开赤霄颈前披风的红丝带,露出被血迹染得斑驳、被撕扯的破烂的墨色宽袍。
宽袍遮挡不住的瓷白的身体,伤痕累累。
姬延白皙的手刚触到赤霄白玉般的背,就被一把推开!
赤霄抗拒的瞪着姬延:“你要干什么?!”
“嗯?”姬延一怔,手顿在半空中,继而歉意笑笑,“我不是有意要冒犯,只是你背上的伤,我、我要给你上药啊。”
抗拒之色未减,阴翳之情又添,赤霄冷笑:“太子殿下,我虽是奴隶,但不是嬖僮!”
“嬖僮......是什么?”姬延睁大朗星般的眸子,清俊的脸上一丝莫名。
羌族男儿大多孔武粗犷,并无男色。因此即使是太子,也从不知男宠为何物。
见他眼底毫不加掩饰的纯真,孩子气的模样惹得赤霄一阵羞恼,两颊的一抹红霞衬得眉间的桃花烙印娇艳欲滴。
“就是......”赤霄咬了咬下唇,眼波流转,无限风情,“总之,你不要碰我!”
姬延顿时怔住,清秀的脸上浮出两片红晕,猛地收回手,痴痴地凝视着眼前冷艳的少年。
赤霄不甘示弱的迎向他的目光。
篝火暖荣,烛光澄澈,一室安宁,清俊温柔的少年痴望着冷艳羸弱的少年。
许久,赧颜一笑:“赤霄,等你伤好了,我便会差人送你回大梁。”
“什么?”
见他惊愕的睁大媚眼,姬延拽开红绸瓶塞,将药粉洒在掌中,力道轻柔的覆在他背后的伤口处。
赤霄吃痛的咬紧下唇,光洁的额上淅出一层密密的冷汗,眉间的那朵桃花愈加妖红。从背后传来的温暖漫进心底,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依赖。
姬延专注的为赤霄擦药,嘴角笑容温暖,似是不经意的说道:“大王子送至我府上的奴隶,已连夜悄悄送回大梁。”
“你,为何?”赤霄难掩讶然。
“不为何啊,”姬延垂下头,一向温柔的笑容平添些许落寞,“只是单纯认为,杀伐掠夺,罪孽深重。”
谁掌心的温暖灼热了谁冰冷的心田,
谁不经意的话语铭刻在了谁的脑海。
“我不能回大梁。”赤霄敛了讶然,面无表情道。
姬延将药擦在赤霄手背的血痕上,并顺势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赤霄云黛细眉稍蹙,刚想抽手,抬眼却见他认真的注视着自己,眼底纯净,没有一丝凡世的尘杂。
“那就留在羌族吧,我会保护你。”
赤霄隐藏着眼底复杂的神采,抽回手,冷言:“太子不问问为何么?”
“不问。你不说,应该是有自己的理由。”姬延收起瓶罐,朝赤霄展颜一笑,真诚而温柔,“我相信你啊。”
不问缘由,无谓真相,一句“我相信你”,便用了一生来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