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诗渔顿了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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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渔顿了顿凝视着苏永夜，她眼里包含的复杂让苏永夜觉得非常不舒服，不舒服到心中会钝钝地疼。
苏永夜垂下眼帘：“不要这般看着我，你知晓的。我从来都是这么不识好歹，就喜欢爱而不得的人。”他的声音很冷静，似乎世界上没有东西能入他的眼。可是，诗渔清楚地看到，他完美的脸部线条绷紧了，分明是难受的。
这句话，让诗渔有了很大反应。她倏地站起身，双手用力拍向桌子，桌子响起一阵颤动悲鸣，她声线柔和且坚定无比：“师父，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
她忽然忆起，两年半前，她只身一人，紫帆失踪了，她被九王爷带去了宫里，面对一手遮天的胡氏皇后，她不知所措，只是紧张着小心翼翼注意说话分寸。九王爷虽然是她这边的人，可是诗渔知道，一旦她阻了九王爷的利益，她将会被斩草除根。她根本无所依靠。
她明面上假装服从九王爷，听他的吩咐去参加宫里的宴会。他伪造了雁宫三小姐的身份给诗渔，那时诗渔还不知道雁宫二公子是紫帆，她以为九王爷是要稳住胡氏，帮小皇帝取得信任。易国的开元公主前来和亲，那晚热闹非凡。苏永夜就是跟着开元公主来的，他是易国的第一高手，就是在那一晚，苏永夜将全部挑衅者打败，他退至暗处，一双眸子里只映入了开元公主的身影。
风光斗转，一刹那的荣耀总会凋零。苏永夜跪在地上，等着开元公主的赐死。诗渔看不过眼，想将他扯走，开元公主知道苏永夜的真心，所以并未安排守卫，诗渔巧计把苏永夜骗走。苏永夜后来发觉，竟然要自刎。诗渔夺下他的剑，冷眼看着他，淡淡说了一句：“苏永夜，何必呢，人家是公主，注定要爬上皇上的床。可是如果你愿意，我会对你一辈子好，我会将天下最珍送你面前。”
苏永夜看着诗渔，没了言语。诗渔紧紧锁住他的眸，苏永夜此时还只是一个心思简单的人，他不碰宫里的是非，从小伴在开元公主身边，他没有任何的心计，他单纯明净，空有一身绝世武功。这样的人，诗渔怎么能让他死？
诗渔承认自己是有野心的，她见苏永夜没有下一步动作，又问了一次：“你可愿意一辈子对我好？”
回忆戛然而止，诗渔回神扫过楼下一个小贩，嘴角再次带笑。她优雅地坐下，突然想起今日的正事。她娴熟地给苏永夜倒茶，看似随意，眼眸却将楼上楼下大概扫了个遍。
楼下忽然闹腾了，吵架声络绎不绝，还夹杂着起哄。
她微微一笑，说：“师父，你有没有听说过安凌？”
苏永夜皱眉，沉吟了一下：“估计是了，能逃过如此多的追杀，非安凌莫属。”
诗渔点点头，眼底的冷凝残酷无比，她扬起天真的笑容，嘴角甜腻：“明日雅会就会开始了，师父，你可准备好了么？”
“你放心罢，我一定给九王爷一个交代。”苏永夜又看了看诗渔，言语带了点儿担心：“小心陆正轩此人，他一定也会出现在雅会。”
诗渔眼睛灵动地转了一圈，“陆正轩非肖三能对付莫属。师父你也看过肖三了，觉得如何？”
不待回答，诗渔忽然拉起苏永夜，声音宛如孩童般清脆：“师父，你看，下面好热闹。我们看一看罢！”诗渔拖着他下楼，只见众人砸桌的砸桌，子曰的子曰，还有大汉挺着一身的肌肉，俯视一两个瘦弱的年轻人。诗渔边看戏边嘻嘻哈哈地笑。
“施小姐。”诗渔看向门口，立时放了苏永夜的手扑向来人身边：“正轩哥哥，你竟然也在啊。”
陆正轩一身白衣飘飘站在门边，淡漠的气息隐隐笼在身上。他吩咐两大高手离他远点，免得吓着诗渔。又对诗渔略略行了个礼，“这铺子乃是陆家的产业，据说有人闹事，我正好在此附近，便来看看。没想到碰见施小姐。”
“咦，难道附近有好玩的？我要去我要去，正轩哥哥快带我去。”陆正轩早已习惯诗渔爱热闹的性子，有些郝然。
“这……这恐怕不好，那地方非小姐能去的。”
苏永夜突然自顾自缓缓开口：“如果在下不曾听错，陆公子的脚步声是从不远处的青楼走到这里的。”
陆正轩眉目不曾撼动半分，他赞赏地点点头，淡漠的气息忽隐忽现，诗渔察觉出陆正轩的气场变了。诗渔回看了苏永夜一眼，后者没有动作。
“既然苏先生知晓了，那便去看看罢。”陆正轩对着诗渔一脸歉意：“施小姐，你确定真的要去？青楼此地，施小姐还须慎重。”未待说完，已看见诗渔烨烨发光的带紫双瞳。
“哇哇哇，我终于可以去青楼看一眼了。师父师父师父，我们快走罢！！”
一行人就这么走进了青楼，路人只看见，一个脸色冷然的俊俏男子嘴角似乎有些抽搐，一个眉目温顺的男子满脸无奈，一个正值芳龄的女子大呼小叫毫无形象闯入了青楼。青楼的老鸨若不是认得陆正轩，早把诗渔撵走了。
老鸨扬起商业性的笑容，手里的粉帕老往苏永夜身上甩，众人皆是看出了老鸨对苏永夜的好感，许多姑娘也都对着苏永夜泛着青光。
“陆家主，友情姑娘已在阁上备好糕点了。”陆正轩点点头，抬脚便往里走。
老鸨拦住跟上的苏永夜，嗲声嗲气：“爷你想要甚么样的妈妈我这儿都有，你看小红小翠她们多好啊。”不等苏永夜说话，老鸨红了红脸，急忙又道：“当然，小红小翠她们都配不上爷你，若是爷不嫌弃，妈妈我舍命陪君子……”
苏永夜青筋暴露，看着丰腴的老鸨没了语言，他轻功一点，躲过老鸨的投怀送抱，追上诗渔等人。诗渔白了苏永夜一眼：“师父，你身上好大的胭脂味，难闻死了。”
苏永夜身影僵了僵，诗渔勾勾嘴角。
三人左拐右拐，终是来到了目的地。老鸨急急忙忙跑来赶上，胭脂味夹着汗味和成了强烈的臭味，老鸨赔笑着，拿起粉帕盈盈抹着汗，自以为倾国倾城。诗渔有些疑惑地问：“咦，那个姐姐怎么住得那么远，绕了好大一段路呢。”
老鸨清清嗓子，“姑娘你有所不知了，友情姑娘是清倌，且性子喜静，人长得漂亮，不少男人都惦记着呢，不住得远点儿，客人们可就容易误闯了。”
陆正轩开了门，一婀娜女子瞌睡在窗栏旁，她的指尖如玉如葱，手臂修长莹白，她的眉目舒展，宛如在画中恣意遨游，让人一眼望去，便有止不住的舒适放松。她并非倾国倾城之色，平凡的五官凑在一起不知怎的就是感觉漂亮。
诗渔暗地瞥了一眼陆正轩，又打量起这友情的香闺。她的香闺并无甚么大家小姐的风范，只能用简洁恬静来形容，普通的木板铺地，普通的木头凳子椅子，上摆着清浅黛绿的好茶，整间房子都氤氲着淡淡茶香。诗渔恍若觉得自己还身处三年前那间小屋，紫帆每每采药回来，她都泡上一壶粗茶，做一些淡饭，和他相视而笑。那种深山小院，宽阔翱翔的感觉竟在这人来人往的青楼小房里感受到了。
丫鬟在女子身旁俯首低语，诗渔只见女子丰腴的无暇耳垂。女子动了动，眼睛睁开了一点，迷蒙而沉淀着细碎的星光。
诗渔定了定神，装作自己是因为看见美丽女子而发呆醒悟，连忙奔上去：“姐姐，诗渔是不是吵醒姐姐了？”
陆正轩扯住诗渔，声音似乎有些不悦：“施小姐，你这般不符合身份。”后面那句又恢复往日的温和。
诗渔讪讪抽回手，眼里有了委屈：“对不起。可是姐姐真的很漂亮。”
友情连忙起身，低语呢哝，眉目似染上了粉黛：“无碍。我竟是睡着了，反让你们见笑了。”
陆正轩柔和了线条，他走过去，亲自抱起女子，走到床边又轻柔地放下，女子的墨发散开铺在床上，似幻似魅。陆正轩抚过女子嫣红的脸，动作之间的宠溺仿若是天然而成，不带一点掩饰和不自然，就这么一蹴而成，宛如天性。
他直起身子，无视了身后所有的人，好像眼前的人是世上唯一的存在：“你且好好休息，近日着了凉，无须管我。我这便走了。”
女子蜷翘的睫毛动了动，伸手扯住了他雪白的宽大衣袖，指尖似要与衣袖融为一体。
陆正轩笑了笑，手掌盖在女子指尖上：“你的手冷，待你暖了我再过来。可好？”
女子微笑，像是涟漪在碧海荡漾而起，醉了在场的所有人。她再次闭眼，呼吸轻浅。
陆正轩转身直径走出门，诗渔和苏永夜对望一眼，也只能跟着走了。老鸨欢送陆正轩至楼外，迎合之意很是明显：“妈妈我一定照顾好友情，陆家主无须担心，一定还您个健健康康面色红润的友情。”
陆正轩轻不可查点了下头，又对诗渔说：“今日让施小姐见笑了。”
诗渔沉默着，一副受打击的样子，她扁扁嘴，闷声道：“我要回去。”
陆正轩琢磨了一下，终于赞同：“小姐回去好好休息，正轩还有事，改日探望小姐。”
诗渔不理他，扯着苏永夜便走。看见路边一个小贩，她忽然伸手就拿了几个玩意，又递了一块玉过去：“钱本小姐没有，这玩意你爱换不换！”陆正轩的叹息声若有若无传来，他上前，“我付钱罢。”
诗渔哼了一声，不看陆正轩，只对着小贩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不收下，明日你这摊子就别摆了！”小贩诚惶诚恐，看着衣衫靓丽的二人，还是怯怯收下了玉。
诗渔这才罢了，紧抓着苏永夜就跑了。陆正轩站在原地半响，才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