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睡着就穿了》木兮枝

6、第六章 苏永夜任由

　　苏永夜任由诗渔左拐右拐带着他走，不问所以，直到诗渔停在一项窄巷里，她这才转过头看着苏永夜。

　　她说：“师父，听说了么，俞宁的线人全部被剔除，有一些被杀有一些却是死不见尸。”诗渔想了想，脸部并无什么波动，又说：“方才我将玉给了那小贩，他明日就会开始行动。师父，我怕这场阴谋根本就不是镶蓝内部问题，恐怕还有易国的插手。”

　　苏永夜眉目动了动，从怀中掏出九王爷给的那只锦囊：“九王爷早就料到了，我不相信你现在才知道。小鱼儿，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罢，真的无须顾忌太多。”

　　诗渔垂下头，发丝遮了遮脸：“可是师父，我怕我的手沾多了血腥，紫帆会厌弃我。”

　　“回去罢，不要和我说这些。”苏永夜对望着诗渔：“你明知道我最不想听到紫帆的名字，可是你从来不会顾忌这个。小鱼儿，别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决策，只是你别和我提他。”

　　诗渔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师父，你知道俞宁的罢。虽然这些年你只是辅佐我，可是多少也知道，俞宁是灾民区，各种地方的灾民都集中在那儿，九王爷本以为参杂在这么多人里，就算是想歼灭，也不可能有这般速度，但是，一夜之间，所有线人都被拔除了。师父，你能想象么，我尚且不能做到这般地步。”

　　苏永夜皱起了眉，俊俏的脸有些凝重：“你从没跟我提过，为何今日提起？”

　　“雅会要开始了，各方势力逐渐有动作。镶蓝这阵子估计也不会平静下来，九王爷要的，是让我查出背后所有匿藏的势力，这样他才会罪赦我。不然，即便是我将心腹清扫得差不多，我手下可用的全部势力难保不会被肃清。”诗渔望着皇宫那边的方向，有些无奈：“师父，对不起，我还是没有那个能力保护自己。”

　　“所以我需要师父帮我准备一些东西。”诗渔转身再次望入苏永夜的眸中。

　　苏永夜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这个冬天对于每一股势力来说，都是肃杀寒冷的。他们喜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们迷恋高高在上的一切，可随意操控别人的生死。对于老百姓来说，那种人他们是多么可望不可及，所以雅会开始的第一天，老百姓早早起身，停了所有的劳作事务，尽情享受冬季难得的喜庆，丝毫察觉不到镶蓝易国间的暗潮汹涌。

　　各个客栈在第一天早已客满，因为洛都是最大的商家之地，极度尊重秩序问题，为防防守力度不够，富商们一致决定让文人雅士们只能在雅会那三天进城，其余时间封锁城门。九王爷乃是爱诗之人，是出了名的文人，他主动派兵加强洛都的城防，表示自己支持的立场，获得了一大帮文坛的人的支持。刚开城门，可以说长龙绵延千里，但是从来不会发生排队插队的现象，而且大多数人文质彬彬，有礼待人，让前去围观的诗渔好生感叹。

　　有个别认为自己是文人，但行止粗鲁品德不正的暴发户硬要插队，插队不成拿钱来塞，被人讽刺得哑口无言，愤愤不然离去。方才出口讽刺的人因这次事件志同道合，从而相伴而行，好不欢乐。

　　所以仅仅是第一天，洛都的雅会便受到了极度的好评和超强的期待。

　　诗渔翘着二郎腿，在茶楼上剥瓜子剥得不亦乐乎，苏永夜和肖三坐在旁边，只是苏永夜有意远离肖三的酸臭味，所以两人中间夹着诗渔，让诗渔真真不爽快。

　　肖三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一群群白衣爱好者热烈讨论着自己的文采，狠狠翻了个白眼：“就一个雅会而已，用得着那么激动么？照我说的，还是吃好喝好睡好才是人生。”过后又哀嚎道：“我家甄儿怎么就不在呢，小鱼儿你个黑心的主。”

　　诗渔睃了他一眼：“你别忘了，扇善现在可是和陆正轩在周旋，你那么多废话，扇善可算是白忙活了。”

　　肖三一脸鄙夷，“切”了一声：“我又不稀罕，我现在过得那么好，就差娶个媳妇回家生孩子了，而且我是那种需要女人养的人么？不如你就放她自由罢，扇善的财产我们都不要了。”

　　诗渔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是放生，爱抓来玩就抓着，不爱抓着玩儿就放人？你以为陆正轩是摆着看的？就算陆正轩没有进过官场，但是他是天才，你知道天才是什么意思么，是只用了别人的一半努力左右，就能达到别人擅长的意思。”

　　说完，也不管肖三毫不在意的表情，打发了他去找扇善。肖三也不客气，仿佛没听过诗渔的冷嘲热讽，他嬉笑着蹭蹭苏永夜，把苏永夜惹毛了才扭扭屁股爽快走人。

　　诗渔看着肖三的背影，幽幽对着苏永夜来了一句：“师父，你知道么。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明明可以拥有我所期盼的全部，但是他却放手放得那么潇洒。但是我又确实是钦佩他的。”

　　夜幕降临，雅会的各种活动慢慢展开。最多人光顾的莫过于富商们组织的作诗活动，还有青楼各大花魁的同台演出。其实雅会之所以如此热闹，无非是仗着才子们的自以为是来作为引人注目的筹码，毕竟在这儿，使用的是科举制度，许多抱有宏大志向的才子都想借着攀上富贵之家，从而得以进入朝堂，如果能侥幸被举办人识中，更是平步青云。

　　诗渔没有招贤的打算，对那些最多人最热闹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兴趣。如果非要和才子们比个高下，不是诗渔夸大，只要肖三肯出手，绝对无人可敌。若不是扇善跟随她，诗渔是决计得不到肖三的相助的。

　　因为肖三最讨厌的，就是诗渔这种围着权势转的女人。肖三会相助，但不会全力相助，他的天才，因着他的随意被深深藏着，让诗渔咬牙切齿毫无下手的地方。

　　戍时时分，诗渔整理好自己的装扮，略略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大张旗鼓一下——带上两个帅哥，因为她要把所有的视线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为此她还特地烦恼了好多天要怎么让自己保持天真的气质又夹杂出贵气的造出一个属于施小姐的形象，后来她无聊扫着自家四合院，想起了九王爷那欠揍的脸，毅然决然地抄袭了他的作风。

　　扇善为诗渔准备了一条樱桃红彩绣蝶纹单罗衫褂子，嫣红的百鸟裙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一身隐涵的张扬优雅在诗渔身上发挥得无与伦比。诗渔随便绾了个髻，只插了一朵红艳艳的鲜花，也不上妆，便打发般完成了装扮。

　　扇善不赞成地劝道：“姑娘难得这般装扮，为何发髻上要如此敷衍了事？若是戴上那往日随身携带的玉簪，再绾个好看的发髻，必定不输给各色美人。”

　　诗渔本是无所谓的态度，听了此句，气场锋芒毕露无所遗漏，竟将扇善有些吓唬住了。

　　诗渔扯着嘴角，手拿着铜镜，皮笑肉不笑，眉眼却温顺：“待我拿回那玉簪，再打扮个好看也不迟。”

　　扇善有些不知说甚么了，怕自己更加激怒诗渔，扇善连忙要求着退下。诗渔摆摆手随她去，眉眼还是温温地笑。

　　她唤来苏永夜，硬逼着肖三拾掇拾掇，终于将两大美男培育了出来。登上马车，去了城门一趟，打着王爷的名号吩咐守城将士不可怠慢，这才晃晃悠悠往雅会中心地点去，到达之时，雅会已经开始有半个时辰了。

　　诗渔走到马车前，惹人注目且眸光闪闪地让苏美人抱下了马车，往来的人不由频频回首观望，探讨着是哪家的大小姐。肖三死活不愿和诗渔这等的恐怖女人亲密，诗渔只好沉着脸色将他赶着买东西，免得丢自己的脸。肖三犹如大赦，屁颠屁颠跑去找扇善要晒自己的帅哥形象。

　　苏永夜蹙着眉头看着肖三没有一点儿顾忌地走人，睃了诗渔一眼：“你是不是该驯驯他？这种人太不受控制了，不除掉恐怕是心腹大患。”

　　诗渔搂着苏美人，东张西望：“嗯嗯，会搞定的。这不有师父你么，我们去看花灯罢。”

　　苏永夜不由得笑了，他知道诗渔有把握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而且他也喜欢诗渔粘着他，为了不破坏氛围，苏永夜决定先将事情放在一边，陪着心肝上的人好好玩一夜。

　　而诗渔，她扫过这张灯结彩的街道，心绪慢慢飞远。

　　她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感觉，恍若那时候和紫帆在一起，紫帆将灯笼放在她的手心，她握紧时心里感觉一股子安全那般的感觉。诗渔有些怔怔的想，眼睛倏地有些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