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晨夏生

18、归家

　　夏浣尘与司徒然的先行回京总共带去了二十名最精锐的骑兵，他们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仅仅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便顺利回到了京城。夏浣尘与司徒然在城门附近分了手，一个直奔将军府，另一个去了宰相府。

　　踏进将军府红色的朱漆大门，夏浣尘将马交给下人，急急忙忙就奔进了堂屋，她那位身怀六甲的大嫂正巧就在屋子里，见夏浣尘回来了，顿时喜上眉梢，赶忙引了她去见老将军。

　　这一日，夏浣尘的大哥正身在军营，他的二哥作为御林军的一名校尉，此时也正在皇宫中忙碌，所以当夏浣尘心急如焚地赶到父亲塌边时，就只看见几个丫环与她的母亲侍候在侧。老将军当真是病得不轻，尽管没有严重到下不了地的程度，但走起路来仍旧是有些令人担忧地脚下发虚。他的面色苍白异常，纵横的沟壑里盛满了憔悴与苍老，夏浣尘轻轻地唤了一声“爹爹”，之后便上前握住了父亲那双布满伤痕与硬茧的大手。老将军显然对夏浣尘的归来深感欣慰，他凝视着自己女儿的目光比起方才多了些神采，苍白却依旧刚毅的脸上也缓缓舒展开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夏浣尘急不可耐地询问着父亲的病情，与母亲言语了好一阵子，最终，她的父亲屏退左右，唯留下夏浣尘一人在侧，似是有话要对她说。

　　老将军郑重其事地把一个长条形的匣子交给夏浣尘，打开来，里面有一把玄铁宝剑以及一个镂刻着怪异图案的狼牙做的挂坠。夏浣尘看着这两个物件不明就里，正想开口，老将军又塞给她一个用蜡封着的巴掌长的小竹筒，随即缓慢且微微发颤地说道：“这几样东西我本打算过几年再交给你，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今天就交给你无疑更加明智。这个狼牙坠子你务必要随身携带，万万不可遗失，玄铁宝剑也赠与你，望你好好使用。最后，这个蜡封的竹筒你务必要妥善保存，不可交与任何人，哪怕你的娘亲，或者你的哥哥们，待我百年之后，你方可将它打开。”

　　父亲的一席话说得夏浣尘越发迷惑不解。首先，玄铁宝剑乃是由陨铁铸造的珍贵之物，此等削铁如泥的利器父亲没有将它赠与将来定将子承父业的夏家长子，这委实有些奇怪；其次，狼牙挂坠并非中原传统饰物，比起常见的玉佩，它颇有些显得不伦不类，不知父亲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最后，父亲竟然瞒着母亲与哥哥们将某个不知名物件封存在竹筒内，还交代只能在他入土为安后才可将竹筒打开，这完全就是怪异到极点了。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夏浣尘追问着父亲，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但父亲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最终让夏浣尘无奈作罢。事情绝对存在隐情，这一点无可非议，但究竟是什么样的隐情，这就不得而知了。父亲在夏浣尘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刚正不阿、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父亲所做的事，也一定有他的道理，既然父亲不愿意说，就代表现在还不是该说的时候，夏浣尘在心中如此想着，默默遵从了父亲的安排：她将那狼牙挂坠悬在了脖颈上，又将那把玄铁宝剑配在了腰际，只是该如何处理那个小竹筒，她心底还没有拿定主意。

　　临近黄昏时分，从军营归来的夏惊尘以及从皇宫归来的夏清尘都看见了夏浣尘身侧多出的那把玄铁宝剑，得知是父亲赠与自家妹妹的，两位兄长虽有些羡慕倒也并未多说什么。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地享用了两个多月来的第一次团圆饭，老将军的脸色也红润了些。

　　月上柳梢头，“夏家三兄弟”在花厅里烫上酒，由夏浣尘领头打开了话匣子。兄妹三人交谈着近况，话题渐渐引向了病重的父亲。夏浣尘归家前，老将军一度病重得无法下地，喂食的汤药、施的针均不在少数，但收效甚微。大家都知道，将军是真的老了，多年来受的内伤更是变本加厉地给他的身体带来巨大负担，他的体力气魄早已不及当年，眼见着父亲一日日虚弱下去，夏惊尘便拟了那封家书，让夏浣尘速速回京。这些日子，老将军的病情虽然有了起色，但他与“康健”二字已经再无缘分，军中的重担，日后只能由夏惊尘来扛了。

　　父亲的病情探讨得差不多后，夏浣尘这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正身处的困境：皇上有意将婉公主许配给她。二位兄长细细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虽面有难色，但也坦言说事情尚有转寰的余地，于是三个人又凑在一起商议起如果才能摆脱婉公主，只不过，这天夜里商议出的计谋并没能派上用场，因为另外一场变故彻底改变了现今的局面，也同时让夏浣尘再也无心顾忌这风花雪月的嫁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