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晨夏生

17、变故

　　秋风萧瑟，原本就雄浑开阔的草原在肃杀的寒风洗礼下，很快就显得苍凉萧条。婉公主已经在草原上休整了近一个月，虽然她的伤并没有完全康复，但好歹能下地活动了。谁都知道她原本就活泼好动，受不住成天关在帐子里足不出户的日子，所以时常央求她的然哥哥、浣尘哥哥带她一同出营地转转。

　　这一日，司徒婉被司徒然抱上马背，夏浣尘又想按照惯例过去牵马，但婉公主不依她，说是要自己骑，夏浣尘没法子，只得和司徒然立在一边看着婉公主在营地前的开阔地上遛弯。

　　“回京之后，估计你就不再是二弟的伴读了。”夏浣尘身侧的司徒然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马背上的司徒婉，悠悠地打开了话匣子：“我询问过父皇，他似是也有意将婉儿许配给你。”

　　“就算皇上真有此意，也不会很快赐婚的，最起码得先让我在朝里谋个一官半职，小有所成之后才会赐婚。”夏浣尘无可奈何地苦涩一笑，同样不看司徒然而是垂下了目光。“其实，我原本以为太子殿下会出言阻止的，毕竟这驸马人选，您更属意赫塞。”

　　“原本是这样没错，”司徒然长长地吁了口气，“婉儿与你，本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她既然对你用情至深，我看在眼里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受了气。”

　　“她乃堂堂大闵公主，我哪有什么资格让她受委屈，这律例里可明明白白地写着驸马与公主同房需经得公主准许，这娶进门的哪里是什么媳妇儿，整个一老佛爷。”夏浣尘兀自抱怨着，话都说出口了才发现自己的失言。她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今个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惴惴不安地抬起头瞥向司徒然的侧脸，可还没等她从那张白净的脸上端详出什么端倪，远远地便听见有人唤她的名。

　　两盏茶的功夫前，有快马捎了从京城来的加急文书进了营地，一同捎来的还有给夏浣尘的家书。司徒然很快就被皇上召去了王帐，而夏浣尘也在同一时间接过了那封从京城寄来的信。
　　撕开封口，抽出信笺抖开来，才看了前两行字，夏浣尘的脑袋里当下就“嗡”地响作一团：骁骑将军病重，望夏浣尘速速回京。

　　父亲病重，这委实是太突然了。夏浣尘知道，多年来的征战沙场，父亲身上的内伤从来就没好利索过，但秋狩前，父亲的身子骨明明就还很硬朗，这怎么说病重就病重了呢？她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地牵了公主的马，将司徒婉送回营地后，夏浣尘便直奔王帐。她的目的很简单：向皇上启奏，望其准许自己先行回京。

　　皇上很干脆地就准许了夏浣尘的请求，这一点也不令她感到意外，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司徒然居然也要和她一同先行回京。询问后得知，京城来的加急文书，报告的是京都西市发生火灾一事。京都的东、西二市是整个京城最为繁华的商业区，那里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茶肆更是热闹非凡。西市起火，这代表整个西城区百姓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而且，除了百姓的伤亡与损失，更令司徒然担忧的还是他那位没过门的妻子娉婷。据说，娉婷小姐那日刚好在西市的茶楼听戏，大火发生时险些没能从拥挤的人群中逃出来，现在虽然因人搭救而保住一命，但面容已毁，她注定后半生都要遮纱度日了。司徒然这么急匆匆地往回赶，一来是为了灾情，二来么就是为了娉婷。

　　获得了皇上的准许，夏浣尘与司徒然当真是一秒钟也没耽搁，他们立马就收拾行李决定次日早晨天一亮就启程。司徒冉与司徒婉都有心与夏浣尘同行，但人家是一门心思惦记病重的老父，他们俩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借口凑热闹，更何况婉公主的腿伤还尚未痊愈。最终，他们兄妹俩只得兴味索然地留在草原上，等半月后秋狩结束了再同大队人马一同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