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似水》局外人的故事

22、二十二、大雨

　　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小柔都没有和鼬交谈过，应该是自从她和鼬回到木叶后就没有再见过，大概有三个月了。

　　即使是偶尔在街上碰到，对面的少年也只是微一点头，就行色匆匆地与女孩擦肩而过。

　　小柔知道，这是因为，离那一天更近了，有些命中注定的东西，该来还是会来，虽然她不信命，但仅凭现在的她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命运。

　　其实，她曾很多次在暗处静静地看着那个少年，看他静如止水的眸子里渐渐隐荡了焦虑和不安，看他侧面的表情越来越冷硬和陌生，看他的嘴角日益抿紧越来越少言，看他一点点把自己和自己的亲朋们用一张布满冰霜的面具隔开，看他即使在面对他最亲爱的弟弟时，也会在笑容里留下一丝疲惫——当然，还有极歉疚和不舍的悲哀。

　　于是，在那太多个睡不着的夜晚，小柔在床上翻滚着担心，那个少年尚显得稚嫩的肩膀是否能撑起如此艰难的任务，那个少年时刻紧绷的神经会不会突然断掉。

　　虽然，理智也告诉她，那个被历史唤作宇智波鼬的男人不会被任何坎坷绊住前行的脚步，他将在黑暗里，做一个无人知晓的英雄，因为自从他接了命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放下了个人名誉的含义，他的眼里就只含了天下苍生。但当小柔亲身经历这件事的时候，真正和鼬有过交集的时候，小柔发现，有时像置身世外，很难。

　　前世曾听闻，为了某个伟大的目标英勇地死去的人只算是半个英雄，但为了某个伟大的目标卑贱的活着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小柔想，鼬如是。

　　那天很巧的，小柔竟然再一次在丸子店遇到了那个男子，外面的雨很大，小柔只是想进去避雨，却正好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与她擦肩，然后步入了雨帘——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和她点头。

　　“一场大雨过后明天会是晴天吧！”小柔很低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感觉到身后的人，微滞了身形，“但晴天就会很美好吗？所以不要说明天会很美好，我们都无法活在明天，我们只能想尽办法经营好自己的今天。所以请努力使自己的每一天快乐起来吧，这样的话，至少在未知的以后，在一个人孤独的时候，这份美好的回忆还能温暖你的心灵。”

　　说实话，小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许她只是想和那个即将远离的人多一次对话的机会，也许她只是在把这番话说给自己听。

　　但是鼬停步了，“过分的美好会令人难以舍弃呢！而且，破坏这份美好和失去这份美好时的负罪感和悲伤也更深。”他没有转身，语气更冷的像二月的冰窖，但小柔确信她听到了少年声音一瞬间的颤动。

　　“即使如此，它也能证明你真实地活过了。没有微笑的生命不算真正活过——哪怕那笑颜背后是撕心裂肺的伤痛，也请积极一些去面对，去把握自己尚能能把握的每一分钟。”

　　雨，淅淅沥沥地从空中落下，打在丸子店的窗玻璃上，又汇成一条湿湿的小溪沿着窗棂流下，像上天的眼泪，有些无力，有些无助。

　　黑色衣服的少年在屋檐下站了有一会了，因为残破的塑料棚子有些漏雨，冰冷的液体打湿了他的衣襟，黏黏地贴在身上，并不十分好受，他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迅速地，但他的脚好像不是特别听他使唤。

　　但他还是走了，带着些决绝和义无反顾地踏进雨帘。在抬脚之前，他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却意外地觉得有些刺眼，未来他的世界里，只应有黑色和红色，因为那时夜的和血的颜色。但莫名的，他觉得似乎还有一种颜色在他心底游荡，是不沾一丝杂质的纯白，里面藏着一个人，这个人，给了他少许地站立的力量。

　　有什么东西向他扔了过来，鼬本能地抬手接住，竟是一把伞，白底蓝花，像青花瓷，然后他听到背后淡淡的女声，“我也不着急走，这伞还是鼬君你拿着吧！”

　　在雨天，被什么人送伞，这种情节听已逝的止水说，好像在自来也前辈的作品中已经很烂了，只是男女人物貌似有点错位。不知为何，竟想到了这种东西，遥远的，过去的欢乐，也许它们真的能在一个人心处谷底时，温暖一个人的心。

　　顿了顿，他撑开了伞，不疾不徐地消失在了雨里。

　　小柔想，他的背影很想初见他时的样子，只是现在，她逐不上他的步伐，可惜，迪达拉哥哥说过，有时，她固执到不会放弃。

　　“谢谢。”一片风雨声中，她听见他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