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似水》局外人的故事

21、二十一、花开（下）

　　待光华黯淡了少许，鼬勉强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此生中看到的最美的景致。

　　那棵褐色枝干的花树迅猛地向上抽芽，生长，争先伸出嫩绿的长叶从山包上披挂下来，盖住了身边的每一寸土地，填充了四周虚无的黑暗，淡淡散布着皓洁清柔的月光。小小的花苞就从叶片间不停的钻出，起先娇小如豌豆，继而花茎伸长，花苞撑大如鹅首，渐渐饱满，几乎要打到鼬的鼻子，然后猛然绽开，放出碗口大的花朵。

　　扑面的苦香中，金色的雌蕊旁环绕着奶白色的雄蕊，堆叠着螺旋状的华梯，外面簇拥着一层层薄如蝉翼，滑若凝脂的花瓣，而那花瓣的颜色居然由白而入渐浅、浅紫、最后是莹然的深紫色，足有九重，润泽似玉。

　　这九重紫昙之美，一朵足已冠天下，而如今呈现在鼬面前的正是这一树不知几百几千多的昙花。它们寂静而又娇美的绽放，温婉地在这个山谷间君临天下。

　　宇智波鼬觉得他今天经历的惊讶可谓是从小到大第二多的一天了（第一天是知道那个小姑娘身世的时候），愣了足有五分钟才回过神来，推了推身侧的女孩，看到她维持着结印的状态沉睡过去的时候，心底大致也明白了七八分。想了想，向前探身，把女孩从肥厚的叶子间抱了出来，放在了刚才自己坐的那个山包的角落，之后，便也坐下了，抬头，盯着愈来愈繁盛的花树，很认真，仿佛要把一切刻印在脑子里。

　　他发现，随着花开的增多，早先开的一些花，竟已谢了，像樱花一样分散的飘飞着。这不是昙花的习性吧！这可要我如何向你描述呢？小柔，这花居然连留都留不住，真是短暂而辉煌的东西，虽早听闻了“昙花一现”，却也真未曾想过会有如此充斥天地的绚烂。

　　不过，的确很美，谢谢啦，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抬手，接了几片丝状的花瓣，看了看，就放在了女孩银色的发间。嗯，还蛮相配的，鼬想。

　　那一夜，天空洋洋洒洒飘逸着各色不同的花瓣，时而，有大片飞雪从天而降，天地仿佛也变得干净无比，清香四溢，无比舒心；忽而，雪花渐粉，千万淡紫蝴蝶从天而临，翩然起舞，月光投影美丽的倩影，仿若置身梦境；继而，花蕊颤动，紫蝶飞逝，凝实的深紫色与夜水□融，好似黑夜跟随昙花而谢，一块一块化成碎片纷纷的剥落……

　　那一夜，十三岁的鼬初次和一个睡熟了小姑娘靠在一起欣赏了这份绝景。

　　那一夜，一个俊朗的少年看了一株花树地开放，散去，飘落，随风；然后在心底悄悄期盼这个他身侧的女孩能够拥有一段如此美丽，而不如此短暂的人生。

　　无意间，换了个坐姿，鼬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有些咯，摸出来借着月光一看，原来是小柔睡着前塞到他手里的盒子，被这花给弄忘了的第二件礼物。

　　打开看看，是一串项链，普通的软牛皮绳上拴着三颗墨色玛瑙的圆环，在月光下闪着朗润的光。圆环内又同样的牛皮包芯，通过味道来判断，里面应该夹了一层草药，据鼬连日来跟着小柔跑药店的结果看，应该有决明子、夏枯草、蔓荆子和菊花，都能明目。而圆环看起来应该是手工磨制的，鼬判断，因为居中的玛瑙石环的后面用他看不懂的文字刻了一行话。

　　当然，如果鼬会中文的话，他就会知道那行字的含义：“愿君尽享世间美好。”

　　虽然对于男性戴项链觉得有些别扭，但鼬还是没有辜负那个美梦中人的一片苦心。把玩着脖子上多出了的那抹玉石，指尖平添微凉的触感，鼬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了一下。

　　这一夜，会是很难忘的一夜吧！小柔没有醒着真是有些可惜，不过没关系的，“将来，不，是八年之后，我一定会再次陪你亲眼看看这奇迹的降临。”鼬喃喃自语，像是说给面前的女孩，更像是说给自己。

　　侧过头，看了眼女孩含着清浅微笑的睡颜，鼬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围在了女孩的身上，然后安然睡去，在一片苦香之中，在一场花雨之下。

　　当然，沉睡中的小柔不知道鼬许下的那个他整个少年时代最浪漫的承诺，只是在第二天早上，问起昨夜的花时，听到了“你的花很漂亮”的简短答复。

　　但小柔初次没有因为鼬惜字如金的描述而发火，因为她初次看到面前这个风一般俊逸脱俗的少年对她露出微笑，很暖，有些特别，很完美。

　　看着鼬脖子上的那串项链，小柔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作者有话说

　　本章借鉴《死神之今天是个好天气》番外较多，再次向作者道歉并致以诚挚的敬意，如涉及有关版权，请及时与在下联系，定做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