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维他命Ｃ

48、打破平静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我望着电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鼓起勇气找到的答案吗？

　　“其实也没什么，即使拨通了，手机那边的人真的会是他吗？一个七八年前的号码了……”虽然我搞不明白也不敢相信，她会给我寄包裹，寄给我一面镜子和一张写有手机号码的卡片，而手机号码旁边写的名字又是他。究竟这份包裹有什么用意呢？

　　还没等我想好是否要把这张卡片保存下来，以后再试着打过去问问的时候，俺妈走过来了，“给谁打电话呢？”

　　“没什么，”我下意识地把卡片揣到衣服口袋里，“不是说要去医院吗？我都准备好了，走吧。”

　　一番例行检查后，一直是我的主治医师的周医生说我现在的情况不错，然后他还是开了一些药，让我服用，“虽然你的身体复原得很好，但是还要按时吃药；而且如果有什么异常的情况的话，一定要马上和我们取得联系。说实话，”

　　我接过他的话，“我还是你经手的第一个苏醒过来的植物人，”我笑着说，“就在我醒来的这十天里，这句话我都听你说了好几遍了，周医生。”

　　“这孩子，”俺妈宠溺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去帮我取药了。

　　“就因为你，连我在医院里的知名度都提高了不少了：你昏迷的时候，大家总问我，‘那个女孩还没醒过来吗？’；现在则是，‘醒过来啦？你们脑科这次真是挺厉害的啊！’”周医生身旁的实习医生小刘说，“我可还是要感谢你呢，”

　　“谁不知道刘医生你的闻名，主要是因为你是咱们医院的最有前途的黄金单身汉啊！”我也开起了玩笑，“医院的小护士们可是一看你，就两眼发光啊！”

　　小刘反驳道，“就我还算黄金，那总来看你的那两个，得叫什么级别的了？听说有一个过完年就要到咱们医院实习了吧？”

　　他说的是时禹吧？可是怎么又还两个了呢？我刚想问问小刘怎么回事，周医生就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对新生活有什么感想？”他颇有心情地和我开起了玩笑，“是不是有点儿适应不了自己一下子就变成大人了？或者是周围的一切都让你觉得不可思议？”

　　要是换成别人的话，有以上的“症状”倒是不足为奇，我怎么可能会对这种“新生活”产生什么排斥呢？不过，我还是要假装一下啦，就这么一念之间，我突然想到了，“我觉得自己的经历就好象一本小时候看过的科幻小说——”

　　“《小灵通漫游未来》！”我和小刘同时说出口，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谁说不是呢，记得小时候看这本科幻小说的时候，我还暗暗惊讶，以后我们的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会真的有那么多如此神奇的事物？比如书中提到的人造器官、戴在手上的可视手表、飞来飞去的气垫船，等等等等。可是看看现在，这些我当初认为是不可思议的事物，却已经充斥在我的身边了。

　　我正感慨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我以为是俺妈取回来了，边转身边说，“我们还在说《小灵通漫游未来》呢，你……”

　　“我是蔚冉冉，你还记得我吗？”这是我早上练习了很久的台词，想要在电话里说给他听的，如果电话那头是他的话；可是电话根本就没通，我以为我没有机会再说了。

　　小刘过来插嘴，“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呢？不认识你的话，人家怎么会总来看你？虽然都是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我们可是知道得很清楚……我刚才还想呢，怎么最近你醒过来了，他却没来看你……”

　　难道刚刚小刘说的“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我眼前的孟东易？在我昏迷的时候他经常过来看我？是吗？为什么？……我的脑袋里浮动着无数的问号，可是对着他，除了脱口而出早上那句练习了好久的话之外，其他的我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我很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仿佛我再一张口说话，眼前的所有就会灰飞烟灭。

　　说到梦，我的脑海里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场景，小孟似乎就在其中，我也好像在里面……躺在病床上？

　　“我去参加萧红的婚礼了，没想到你真的醒过来了。”小孟说。

　　“你刚才说什么？”我终于从那个抓不住的场景中回过神来，此时我们已经从办公室走出来，在医院的草地上散着步；然后我听到小孟好象说了一句什么“婚礼”之类的话。

　　他在我的面前站定了，“我说我没想到你会真的醒过来，”

　　看着眼前对着我说话的孟东易，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恍惚，这样直面着他，好像是我一直以来都很期盼能够去做的一件事情。时间仿佛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的样子都没什么变化，帅气内敛，除了清瘦了一些。

　　那么我又有什么不同吗？我在心里问着自己。我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长大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这个人了，即使这种喜欢还是一点儿未来都没有。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从见到孟东易的那一刻起吧，我就感觉到自己好像不是自己了。我酝酿着该说些什么来打破眼前的平静，这时我衣服口袋里的小灵通响了起来。

　　“喂，”我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是我妈妈，一会儿见不到我，她就又怕我出了什么事情，”接完电话，我转过身对小孟说。

　　“你怎么会有这个？”他拿着一张卡片问我。

　　是早上那张写着手机号码的卡片！一定是接电话的时候从口袋里带了出来，“这个是我昨天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好像是一个废弃了的手机号码。”我说。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没有废弃过，从你昏迷后一直用到现在。”

　　“可是我早上还拨过……”等等，“从我昏迷后一直用到现在？”我不自觉地重复了小孟说的话，这么说在99年的时候萧红就知道小孟会一直用这个号码了，可是为什么她要告诉我呢？难道这和她当时给我寄包裹之间有什么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