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维他命Ｃ

49、番外之时禹

　　这次调换座位，我没想到会和她成为同座。蔚冉冉，那个小小的女生，初一的一年里，我好象都没有和她正式说过几句话。

　　会知道她这个人，是因为我总在表哥开的礼品店里看到她的身影，她很喜欢各种漂亮的文具，看到那些东西是眼睛里会放射出闪闪的光芒。很有趣不是么？看起来那么普通的一个小女生，在那个时候，竟然让我有种她很特别的感觉。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同班同学，叫什么名字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所以当新学期开始，我和她成为同座之后，我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意外加高兴，那个有双闪闪的眼睛的女生，应该会很好玩吧？

　　第一天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后来我向她借一支笔。她把文具盒打开，我看到里面的东西真的是琳琅满目啊。

　　“你怎么有这么多笔啊？”我问她。

　　她抬起头，递给我一支笔，“我喜欢各种各样的笔，而且不同的科目、不同的场合是要用不同的笔呀！”

　　我看了一眼她借给我的笔，“比如借给我的笔，就是比较差的吧？”

　　“那个，也很好啊！”她的脸有点儿红了，“就是快要没水了而已……”

　　“不过我怕借给你好的你会弄坏嘛！”她接着又说道，“以前我借给那些男生，他们都把我的笔弄坏了呢！”

　　我觉得她有点儿傻，那就不要带那么多好看的笔来学校嘛，看到她有那么多笔别人当然会想借了。

　　我这样和她说了之后，她反驳道，“文具就是拿来用的啊，如果我买了只是因为它好看，却把它放着不用，那它不是就失去了自己的价值了吗？那我还宁愿它被用坏了，起码还是死在自己的岗位上啊！”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死在岗位上”？她的想象力还真的很丰富啊，把文具当成人了吗？

　　她的想象力果然很丰富，慢慢熟识起来后，她给我取了个绰号，“毛毛虫”，她说我的头发乱乱的，像虫子似的；我也不甘示弱，叫她“吸血鬼”，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虎牙。

　　谁知道她居然说她要和我学篮球，就在我叫她“吸血鬼”的那天，她说，“如果我一周能学会运球、上篮，你就不要叫我‘吸血鬼’了”。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看上去倒不单单是为了不让我叫她“吸血鬼”那么简单了。

　　我同意了。心里竟然对期中考试也有了期待。因为她说期中考试后就开始这个“试验”。

　　在我的预料之中，她对篮球一窍不通。我不知道为什么她都不会怕丢脸之类的。我记得，练习的第一天，她追着篮球跑的傻样子，可是她的脸上又明显地摆着不愿意放弃的表情。所以我也很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向她示范运球的要领。

　　渐渐进入状况后，我发现她的眼睛里，又有了那闪闪的光芒。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认真的时候，眼里都会有如此的光芒，也许我从来都没注意过别人的眼睛。

　　其实我从来就没有和谁是特别要好的朋友，除了打球时有一些经常在一起的球友，我一向一个人，而我也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但是我想从这一刻起，我多了一个朋友。

　　而且我越来越发觉，这个朋友真的很有趣，真的很特别。

　　有时她单纯透明，心里在想什么都印在脸上，比如不喜欢听老翟唠叨，比如说到漂亮的文具会很激动；有时她安静深沉，好象什么都看不进她的眼里，比如偶尔不想和谁说话，比如她常常看着远方发呆；有时她聪明灵动，没什么能够让她皱眉发愁，比如学习上成绩的突飞猛进，比如面对那些故意找碴的人可以四两拨千斤；有时她迟钝后觉，总是会出点儿状况闯些小祸，比如学篮球时老是错误不断，比如在方向上是个白痴……然后我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成了我每天日记的素材；而写日记这件事，也是她向我提议的。她说写日记有助于提升语言运用能力。

　　但是，自从那天她很悲伤地和我说不能和我一起打球后，我感觉到她的心里似乎藏了什么事情，这些事情好象把我和她的关系也隔离得遥远起来了。

　　我不希望她的脸上带着那种神情，把我隔离得远远的神情，我几次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我突然想问问我自己了，为什么我要这么在意她呢？为什么她的悲哀会让我不舒服呢？为什么我会对着她说不出真正想问的话呢？……我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这样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因为有了这些问号，我的心情也变得难以形容，好象很多的线缠绕在了一起，怎么理也理不清。

　　后来当我得知她竟然在表哥的礼品店里打工时，我感到心里的线缠得更乱了。她这是干什么呢？好好的干吗要打工呢？表哥倒是还有心情和我卖关子，他说“你亲自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其实我本来是一个对文具这些东西不是很在意的人，倒是因为同座对文具的特别爱好，让我也注意起这些了。她会给我讲什么牌子的原珠笔好用，什么颜色的水性笔写出来好看，什么卡通是她的最爱……总之，一提到文具她是有说不完的话，挥发不完的精力。我有大部分的笔都是她帮我选的。她说，“对于我们学生而言，笔就像弓箭对于士兵一样，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选好的！”

　　而我去的倒也很是时候，正好帮她解了一个围。看到她恍然大悟后的笑脸，我庆幸自己能够又让她笑起来，那种发自内心、毫无掩饰的笑容，才是最适合她的表情。

　　然后我知道了她竟是擅长包装礼品的高手，我知道了她为了给父母朋友买圣诞礼物而打工，我还知道了她是个小财迷。说到赚钱的时候，她的眼睛也是亮闪闪的。

　　原来她这么在意这个外国传过来的圣诞节，那我是不是也应该选一份礼物送给她呢？当我拜托表哥帮我选一个特别一点儿的礼物，他问我送给谁时，我很自然地说了，表哥笑着说，“你小子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表哥的一句话让我的动作完全定住了，“从来就没看见过你对谁的事情这么上心呢，”表哥还在继续说，“听那个女生说，你还教她打篮球？咂……咂……咂……”他笑得很神秘的样子，“看来是真的了！”

　　这就叫做喜欢吗？我很想问问表哥，到底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但是看他那副要拿我开涮的样子，我想想还是算了。

　　平安夜那天，当我好不容易收集到了二十四枚硬币后，我的心里冒出来的愿望竟然是，希望可以一直看到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