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无殇》永远的无声

6、第五章

　　豪华不是一种罪，享受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奢侈……绝对是下层劳动人民的最大敌人。

　　“这确实是列车客房吗？”蓝沁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普普通通的木门之后，竟然掩藏着这样大的空间。正对的是客厅，不用转头就能看到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米色的工艺沙发长宽都比得上豪华双人床了。侧面是洗手间，蓝沁瞥了一眼，骨瓷浴缸大的让她想在里面游泳。卧室在更里些的地方，门用欧式帷幔装饰，蓝沁实在没有勇气去仔细看看里面罗马风格的承重柱。不仅如此，从客厅可以从楼梯上到二楼，似乎那里不仅包括图书室、运动房、计算机室，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看星星的阁楼，放置着一台白色的天文望远镜。

　　简直就是400平米以上的豪华小别墅了嘛。不对，与其说是别墅，还不如说蓝沁闯入了另外一个不知名的陌生空间。现在就算出现一家菜市场她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真是充满违和感的搭配啊，蓝沁一下子把自己摔在了竹制摇椅上，透过意外只有半米高的窗户玻璃打量着列车外面。或许是因为速度过快的缘故，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些光影色块，在漆黑的夜里奔跑着，宛如疾驰着的羚羊，跳跃、舞动，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许是会有尽头的，到达尽头之时，生命之火也会完全熄灭。

　　几个旅行箱整齐的摆放在地上，那应该就是蓝沁的全部家当了，她并没有去管那些东西。光是算算她在这房间受的刺激就够多了，反正神国也都是一帮神人，或许只需要几个“术”就能把她那个破烂小屋连着公寓一起用行李箱打包起来。

　　真是不一样的世界啊，蓝沁叹了口气。

　　莫名的觉得有些孤独，好像什么东西陷在了这片暗夜之中。

　　总会有人在她耳朵旁边叨叨，说什么高中生涯的结束才是人生的开始，你的选择将会决定命运之类云云。所以新世纪的少年少女们要好好学习，共创祖国美好的未来……会这么想的学生大多只是在骗人的。大多数人学习的时候只是在嘀咕着考一个什么样的学校、选一个什么样的职业才能下辈子衣食无忧、究竟能不能在成为大龄剩男剩女前结婚免得天天被爸妈唠叨……似乎这倒是有点远了。学生们开始认真的学习生活，走入真实，除非是作家什么的才会在雨天的时候因为老天悲伤所以流泪。不会有人把自己的目标定为成为超人拯救世界，或者说这种念头正常人在小学的时候就该干净利落的了断了。

　　可是现在看来，自认为早熟的她走上了一条最不成熟的道路。

　　这世界上究竟什么才算是真实，沉睡中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活在梦中。

　　“怎么样，满意么？”清丽的女声响起。蓝沁一惊，立刻回头，却看不到人影。

　　“不用惊讶或者怀疑，以后值得你吃惊的东西多着呢。彷徨的人走不出迷宫，只能停留在原地，然后被关押的米若陶若斯当做果腹之物。”

　　“我说，您还真是闲呐。”顺着声音的源头，蓝沁找到了卧室，一开门就看到了那位神出鬼没的大神。黑衣黑发的少女坐于床上，悠闲的翻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动作优雅而高贵，长发黑的几乎让人窒息。

　　“这是在做梦么，话说作为我内心世界的服务员你也太闲了吧，两次见面你不是发呆就是在看书，好歹我也算你名义上的主宰，难道你也不怕被我解雇了？”

　　“不是梦。”汐依旧翻弄着手中的书，连头都没有抬起过，倒像是一个认真的好学生。“你不会解雇我的，因为除了我你什么也没有。”

　　“……那好歹先敲敲门再进来吧，我也得有点隐私权什么的。”蓝沁不满的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就在你的身体里面，隐私什么的对我早就不存在了。”

　　“莫名的有种被上身的感觉。”蓝沁揉揉头发：“那好吧，上次没怎么讲清楚，大神你这么勤勤业业的在我精神里面服务是为了什么？”

　　“用你能理解的语言来说，我就是一本新手入门手册和大英百科全书。”汐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蓝沁：“因为你希望我存在，我才会存在，而且只对你下达的命令负责。”

　　“那好。出门转身左拐不送。”

　　“只有你最初的命令我才会施行，现在的你最好把我看成另外一个人，然后按照我的计划来施行你的目标。”

　　“那我最初的目标是什么？成仙？”

　　“是恢复。”汐的眼神像是吞噬一切的漩涡：“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代替原来的你，然后让现在的你恢复。”

　　“恢复什么？我难道是什么神仙被贬下凡间了不成。”蓝沁微微皱眉。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汐把书放在一边：“我只想和你做个交易罢了。”

　　“没有兴趣，跟你有关的都不是好事。”

　　“别那么果断嘛，交易很简单。”汐若有若无的笑了笑：“你对那些所谓的术是完全没有概念的，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以后也不太可能会有。我可以教给你所需的一切，赋予你强大的力量，让你得以在神国中存活下来。”

　　“需要我用灵魂做代价吗交易兄？”

　　“我所要的……只是一个承诺，你只需要承诺不对任何人说出你我的谈话、我的存在和你力量的来源。”汐死死的看着蓝沁：“我要你对自己发誓，不让自己说出我的存在，能够控制的住自己的疑问与担忧。”

　　蓝沁狐疑的看着汐：“这也太过简单了吧，这也算交易？算起来根本是你单方面在吃亏吧。你不是什么恶魔，想骗我答应你然后恢复势力统治世界吧。”

　　“想太多了。你将面对的是一个你无法想像的世界，在那里，力量就是一切。只有拥有力量你才能守护你所珍惜的一切。再说，你也不想在找到父母之前就挂了吧。”说到守护时，汐的眼中晃过一丝低落。

　　“抱歉，我不相信你。”蓝沁双手抱在胸前，正色说道：“不过你的存在嘛……如果你真的那么厉害恐怕我也早就成渣了吧。我没有兴趣知道你所谓的我的目的，也不会做那么八婆的人，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但那些牛鬼蛇神什么的，我不需要你来帮我。”

　　“你确定？总有一天，你会哭着求我帮你的。”

　　蓝沁白了汐一眼：“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你从来都是这样倔强的让人火大，但当你真正失去时，你终会明白，只有不顾一切的获取力量，这才能得到你想要的。”汐苦笑道：“不过也好，总之你答应了自己就不要后悔。到你需要力量的时候我也不会不管你。”

　　蓝沁连忙投降：“OK, ok。算我错了还不行么。不过现在这么晚了，大神您能不能屈尊给我让一个睡觉的地方。”

　　“睡觉？我想应该没必要了。”汐嫣然一笑，左手虚晃，顿时从蓝沁面前消失。

　　“臭丫头，别告诉我你连旅行箱都没打开就睡觉了，然后顺便错过早餐直至中午12点。这是存心气我么？”银络靠在房间的门框上，面孔上挂着邪邪的笑容，看着正揉搓双眼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的蓝沁。在他身后则是普列，机械般收起手中厚重的一大串钥匙。“女孩子要勤快一点啊，懒懒散散的可是会嫁不出去的。”

　　“昨天晚上太累了嘛，还不是你们整的，所以一沾床就睡着了。”蓝沁含糊的带过，一边腹诽汐一边向屋外走去：“你又来了啊，有什么事儿吗。”

　　银络有些气恼的走近，揉了揉蓝沁柔顺的黑发：“记性还真是好啊，明明说好上午会有入学辅导的，看来被你忘到太平洋去了。一会儿帮你要些吃的吧，你这一睡可连带错过了两顿饭。”

　　“辅导？这倒是蛮重要的，要是什么都不清楚就把我直接塞在学校里面，连洗手间在哪里我都找不着吧。”

　　“这你不用担心，神国大部分设施和普通人的世界差不多。之所以来辅导是为了你的入学考试。”银络随意的坐在了沙发上。

　　“考试？”蓝沁很吃惊：“难道不是什么有天赋就能直接录入吗？还是说你们要测我的血统是否纯正什么的。”

　　“想些什么呢，动画片看多了吧。好歹神国也算是个大型组织，就算是摆摆样子也得弄出来入学考试吧。不过说是为了测试学生的综合能力，实际上基本会点‘术’就能通过，对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

　　“可我直到现在还弄不明白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啊。”蓝沁有些丧气。

　　“放心吧，考试大概就是将你们送入幻境，在特定幻境下与对手战斗，同时记录你所发挥的力量，达到一定额度就可以过关。”

　　“那你是来叫我‘术’的？”蓝沁好奇的抬起头。

　　“或者你想赤手空拳的战斗？我不介意的，反正你也不是我的学生。”银络指了指沙发：“先坐下来再说吧。”

　　“‘术’的学习是由融合元素开始的。”银络说道：“所谓融合，其实就是通过元素石为媒介，与其共鸣从而获得元素力量。大部分的人是由性格而决定所获元素，比如你认识的该亚，她所运用的便是火元素。有些人则特别一些，他们会拥有变异元素，这样只能从自身力量不断提升而发掘。虽说不太容易，但威力强的多。”

　　“当掌握了元素之后，基本上它就能随你的心意任你操控了，剩下的就是要不断的联系熟练度。考试的时候你只需要找几个攻击性元素不断往上扔，基本两三个力量就足够大了。元素之间都是相通的，比如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一定的压迫感，那就是元素的共鸣。”

　　压迫感？可是除了光以外我什么也没看到啊……蓝沁有些疑惑，反倒是那个冰川少女使用力量的时候她差点喘不过气来。“那你是什么元素呢？”

　　银络停顿了片刻：“我拥有的是变异元素，光元素。”

　　“那一定很强吧。”蓝沁不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没什么可比较的，即使拥有最强的元素，也不一定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银络苦笑道，又岔开了话题：“小丫头，看你的性格比较贴近水元素，试试看？”说罢，递给蓝沁一块湖蓝色的石头。

　　蓝沁感到掌心内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元素石隐隐反射着窗外的阳光，仿若覆盖着一层浅浅的光晕。

　　“闭上双眼。”银络的声音中似乎有一种不易察觉的魔力，让人不自觉的按照他的话去做。“仔细去感受其中元素的存在，不断的冥想，直至聆听到它心脏的跳动。”

　　蓝沁将自己的精力完全投入了元素石中，但依旧没有任何感受，似乎手中的只是一块普通的岩石而已。

　　“到底行不行啊。”蓝沁有些丧气。

　　“这其实很简单。”银络再次说道：“再放松一点，宁静心神，想想你所经历的最快乐的事，然后用这种感觉去亲近元素石，就算是无法融合也会有所震动的。”

　　最快乐的事？这感觉怎么像哈利波特里面招唤守护神的咒语？

　　这种事……大概没有吧，蓝沁不禁苦笑。自己已经无法想起那些快乐的记忆了，因为快乐与绝望相伴而行。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箱子，滤除快乐的记忆，而只剩下了孤独与恐惧。现在就算是什么快乐的记忆，对于失去了一切的她来说也只能是更痛。

　　唯一还能算上、那种纯粹的快乐，只剩那一瞬间了吧。

　　“咚！咚！咚！”剧烈的震动声，仿佛击在了蓝沁的心上，带动了她的心，带动了整辆列车。

　　“我听到了！”蓝沁惊喜的睁开双眼。

　　“我也听到了。”银络在她身旁说道：“只不过不是从你的心中听到，而是列车的顶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神国列车，她又不想活了么。”

　　“他？你是指游荡者么。”

　　“是的话你就活不到现在了。”银络撇撇嘴：“是你的新同学。”

　　“同学？”蓝沁愣住了。

　　又是一声巨响，神国列车都不住的颤动。“人都哪儿去了，滚出来给我开门！”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但听起来却有几分暴躁和愤怒。

　　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银络走到一旁将窗户打开，蓝沁探出了头，发现许多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近百个脑袋同时探出来，齐齐注视着那个漂浮于天空中的女子。

　　湖水般的蓝色长发，白皙如雪梨般的皮肤，秀美的面庞带有几分古典的雅致，但同时也带有几分骄傲的神情。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贴身旗袍，手握皮质的长鞭，双臂环抱于胸前，耀眼的让人无法注视。

　　“邀月，这是你第94次违反神国的规定吧，这样下去你足以被关一万年禁闭了。”银络也从蓝沁的身旁探出头，柔软的银发蹭到了蓝沁的面庞。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些。”邀月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谁叫那个通知我的人搞错了时间，整整完了半个多小时，害我只能飞过来了。”

　　“算了，先上来吧。”银络随意摆摆手：“回去再和你算账，反正你现在也不算正式新生。不久就要突破那层障碍了，除非你希望明天再入学。”

　　“切，明白了老头子。”邀月偷偷做了个鬼脸，从车窗爬了进去，看到蓝沁时愣了一下。

　　“没记错的话……你是蓝沁吧。”

　　蓝沁感到十分吃惊：“你认得我？”

　　“呵呵，因为话剧中的那个哈欠，你已经成功被社团中的其他人封杀了。”

　　“……你是那个女主角吧，真是抱歉。”

　　邀月耸耸肩：“其实那些东西我也感觉很无聊，只不过社团中确实有一些有关神国的蛛丝马迹，所以我才会加入。”

　　“喂，现在可不是认亲的时候啊。”银络无奈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蓝沁还没有学会‘术’，你总不会希望她的入学考试出现麻烦吧。”

　　“入学考试？蓝沁也是该亚的学生吧，那和我组队不就好了。”

　　“和你组队？该亚会高兴死的，这样她又可以不教学生偷懒了。”银络翻了翻白眼：“组队后考试会加大难度，至少是原来的四倍，只有挑战极限的疯子才会想那些，绝不是一个人可以应付的。你这样的人上去，坚持不了三分钟就会game over吧。”

　　“小看我，我倒要看看你能教成什么样。”邀月不满的坐到沙发上。

　　“我可以骂你么？”三小时后，银络很诚恳的看着蓝沁。

　　最最基础的共鸣都没有学会，外加捏碎了三块元素石。

　　“你们是找错人了吧。”蓝沁表示很无奈：“我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完全没有反应嘛。”

　　“我也这么想过，但你对‘术’的感应很强，这样真相只有一个。”

　　“是什么？”

　　“你太笨了。”

　　“……”

　　“都说是你不会教了。”邀月在一旁幸灾乐祸：“该亚怎么想的，会让你这个大审判长来做教师，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审判长？”蓝沁感到几分吃惊。

　　“他没告诉过你吧，他只是来帮该亚代课的，不是什么老师，这也是第一次教学。顺便说一点，他已经是个二百多岁的老头子了。”

　　“年龄又没有什么问题。”银络的表情很轻松：“达到神级后不会因为衰老而死亡，就像吸血鬼一样。不过每年都会有很多达到神级的强者在与游荡者的战争中失去生命就是了。”

　　蓝沁傻住了，虽然已经知道神国不是一个正常人待的地方，但对所谓的长生不老、修炼成神还没什么概念，那不应该是玄幻小说里出现的情节么，而且主人公必定要经历非人的磨难，但被这两个人说的像大白菜一样。另外……仔细打量着银络，二百岁的的老怪物不是白发苍颜的老者才对吗，至少也应该是鹤发童颜什么的，可看他的皮肤一点褶皱都看不到，和她比起来……好吧，她认输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那么久远的时候，再不想想办法小丫头你的入学考试可就挂了啊。”银络拍了拍蓝沁的头。

　　“说了让我们组队嘛，想些其他乱七八糟的干什么。”邀月不耐的摆弄着蓝色的秀发，好像只是在谈论一次轻松的游戏一般。

　　“那邀月你会很多‘术’吧，是在神国学的么？”蓝沁有几分好奇。

　　“她比较特殊，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术’的学习了，而一般人最早都是在十五岁左右接触的。”

　　“要不是被逼无奈，我怎么会去碰那么无聊的东西。”邀月耸耸肩。

　　“不过，她的性格很奇怪。蓝沁，以后你可要多多照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