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无佞》轻扇飞花

7、第七章 我都不敢跟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在现代我的身材还能算得上标准，可来到这里之后，从没有人说过我的身材好，我也见过几个据说是美女的人，她们的身材可不是我这样。怎么这个老头的审美观跟一般人不同吗？

　　水月的反应可真是快，仍然抢在两个男人前面叫道：“李师傅，您是说我的身材还比不上她吗？”她本就对我没什么好感，此时说起这话也带着浓浓的醋酸味。

　　李师傅看着她，不咸不淡地说：“郡主的身材如何小民不敢妄言，只不过这位姑娘的身材更适合本店的衣服。”

　　水月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找不到借口可以发泄，只能恨恨地顿着脚。我带着崇敬和惊讶看向那其貌不扬的老头，看来还真是一个高人啊！能够让一个刁蛮的郡主不敢在他面前撒野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李师傅不再理她，转过来对我说道：“姑娘请跟我来，我一定用本店最好的衣服来为您锦上添花。”

　　“不敢，不敢。麻烦师傅了！”我恭恭敬敬地说，看了延昭一眼，便跟着李师傅走进里面。其实我也很好奇，难道我穿上他的衣服就会不一般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跟着他走进后面的试衣间，自有女佣迎了上来，帮我更衣打扮。

　　古代没有穿衣镜，所以在后院有一个清水池，通过倒影，可以清楚地看到试穿效果，我不由赞叹古人的智慧。当我穿上新衣战斗水池旁时，我被深深地震慑了！

　　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穿上了李师傅做的衣服，果然我整个人都上了一个档次。我的容貌并不算美，也说不上丑，中等而已，说白了就是个清秀佳人。然而穿上那似乎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美丽衣裳，再上那么一点淡妆，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不同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影中的人，柔和细致的五官，宁静和活泼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居然融合在一起，仿若云朵织成的彩衣包裹着玲珑的身躯，又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味道，我的气质似乎每分每秒都在变幻着，连我自己也有些捉摸不透。

　　一身又一身的衣服换过来，我实在是有些爱不释手，就连在现代我也没穿过这么适合自己的衣服呢！可惜最多只能买两套，虽然试过的这些款式我都很喜欢，但毕竟付钱那个不是我，怎么好意思让人家破费呢？

　　李师傅却不管那么多，把凡是给我试过的衣服都包了起来，看得我脸色发白，急忙制止道：“李师傅，够了够了，我只要两套就行了！”

　　李师傅看着我，满脸皱纹的脸似乎笑开了花，说道：“姑娘莫推辞，这些衣服是小老儿送给你的。”

　　我吓了一条，惊道：“这怎么可以！”

　　李师傅笑道：“怎么不可以？这些衣服穿在姑娘身上才真正的有价值，不然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

　　此时旁边的女佣也笑道：“姑娘就收下吧，这些衣服师傅已经做出来好久了，可就是没有合适的人穿，所以一直摆在家里，你若不穿，恐怕会放到烂也未可知。”

　　听他们这么说，我倒是不好坚持了。看来这老头儿有点儿像后世的艺术家，造诣很深，脾气也很古怪，我倒是有点儿喜欢他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笑道。

　　李师傅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当李师傅带人大包小包帮我把一堆衣服拿出来的时候，赵德钰和水月郡主已经走了。杨延昭坐在那里，看到这一堆东西也不禁有些吃惊。不过他或许是深知老头的脾气，听说这些衣服是白送我的倒也没有太过矫情，谢过之后便让人搬到了马车上，和我告辞出来。临走前，李师傅还千叮咛万嘱咐，说以后他有了新衣服一定要我来穿，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不吃白不吃，我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出了店门，延昭问道：“芊儿，你想去哪里逛？”

　　我摇了摇头说：“哪儿都不想去了。”

　　“不去了？”他讶然看着我。

　　“嗯。”我肯定地点点头。

　　对于美丽，没有一个女孩子不在意的。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把我那些漂亮衣服重新再穿一遍了！

　　“……好吧。”延昭摇了摇头，看来对于我的善变颇为无奈。

　　我不理他，跳上马车就急急催着车夫往回走了。

　　* * * *

　　第二天一早，我打着呵欠从床上爬起来，昨晚换衣服换得太兴奋，睡晚了，导致今天早上有点睡眠不足。

　　不过一晚上的奋斗并没有白费，哪套衣服该怎么搭配，怎么化妆才是最好已经被我和贴身丫环莲香琢磨个透，今天早上起来的准备功夫自然事半功倍。

　　洗了脸，又忙着打扮自己，我的瞌睡终于完全醒了。

　　我是十分用心装扮着自己，因为从昨天延昭执意要我买新衣服就可以想象，今天的重阳诗会必定是个女孩子争奇斗艳的地方，如果不精心打扮恐怕就要出大丑了，我想没有女孩子甘心在大庭广众面前出丑的，如果能够艳冠群芳那是最好不过了。

　　虚荣心作祟，我当然希望自己会是诗会上最美丽的一朵花，不过我也知道这个目标实现的难度太大，那么我退而求其次，只要不丢脸那就行了。

　　于是，当我出现在杨家众人面前时，围观者目瞪口呆的情景再次出现了。倒不是说我真的美得艳绝人寰，如果我就这么站到不相识的人面前去，最多不过令人惊奇而已，但对于见惯了我平时模样的杨家人来说，我的变化不啻于麻雀变凤凰，自然震撼就大了些。

　　而我看到延辉和延昭时，也忍不住在心中叫了一声：“好！”

　　他们一个穿着藏青色雪花毯路织锦对襟罗袍，一个穿着天蓝色青绿瑞草云鹤大袖交领紫衫，戴着束发冠，因为是诗会，所以迥然于平时的武士装扮。这身士子的服装穿在他们身上，将二人衬托的温文儒雅，然而从骨子里散发出来那种英姿飒爽却并没有被这文人气息所掩盖，反而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言喻的独特魅力，加上两人英俊的脸庞，潇洒的气质，我敢打赌，他们绝对会是今天诗会中最引人注目的明星。

　　而二人给人的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延辉偏向于阴柔，但既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的轻浮，也没有忸怩作态的娘娘腔，而是静静的，让人心疼的忧郁。延昭则充满了阳光之气，多的是英姿勃发，温文尔雅而又不失霸道，经过战场淬炼的骠悍令人尖叫。两个人站在一起，延辉是月亮，延昭则是太阳，相映生辉，光芒四射。

　　我笑着走上前去，说：“我都不敢跟你们出门了。今天我肯定会被诗会上那些千金小姐们撕成碎片的！”

　　延昭笑了起来说道：“跟你在一起，我们才会成为诗会上男人们的公敌呢！”

　　二郎的夫人邹兰秀皱了皱眉头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再互相吹捧下去就不用出城了！快走吧，快走吧！”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都笑起来，延辉微笑着伸出手来，扶我上了马车，他们两人则骑上高头大马，二马一车缓缓出发了。

　　出得府来，果然一片人山人海的盛况，街边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目不暇接，大街上人流涌动，摩肩接踵，卖艺、杂耍也不用担心没有市场。可见在古时，重阳节也算是个非常重要的节日了。

　　我掀开马车窗帘，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新奇景儿，在城里，不论是富商巨贾，还是平民百姓，都劳动自己的双脚挤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坐在马车上或骑在马上的，目的都不是城里的集市，否则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发现像我们这样起码乘车而行的不在少数，而且个个都骑士鲜衣怒马、马车富丽堂皇，可见都不是平凡人家。我们这一队还算是比较好运的，杨延昭在东京也算是个明星人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天波府的马车，出于对杨家的敬重，我们前面的人纷纷让开道来，使得我们的马车得以畅通无阻。而即便是坐在马车中，我仍能看见那些怀春少女投注在杨家两个儿子身上的狂热目光，不由掩嘴偷笑。

　　见我掀开帘子向外看，延辉驱马向我靠过来，说道：“芊儿，里面会不会闷？再过一会儿出城了就好了。”

　　我笑了笑说：“没关系，不闷，只是有些好奇。”看他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中虽然有些困窘，但还算镇定，或许是那些仰慕的目光让他不那么自卑了吧！

　　这时延昭也策马走上来，笑道：“怎么样，在东京过重阳节可比你们乡下热闹多了吧？等会儿到了诗会，落马坡上绿茵遍地，繁花争艳，那景色可是难得一见哪！”

　　我抿嘴笑道：“那是，这儿的重阳节可真热闹，我们家乡除了春节，倒很少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了。”说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延辉出门的日子并不多，我更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所以延昭便成为了我们两人的向导兼解说员，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闷。不多时候，便出了城门，直奔落马坡而去。

　　虽然我在住进天波府前一直在东京近郊生活，但那时一天到晚为了生计奔波，哪儿有空来这种纯景点的地方游玩？此时来到近前，只见一片树荫扩展开去，有些树木已经开始有了枯叶，在墨绿中加入了几许金黄，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魅力。树荫下，绿草茵茵，散发出蓬勃的生机，一点也看不出秋天的萧条。绿荫丛中，秋花灿烂，朵朵金菊点缀其间，如同天上繁星落凡尘，赏心悦目。而此刻，山坡上已经有很多人了，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千娇百媚的大姑娘，莺声笑语，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

　　这倒有些像个party了。我想着，走下马车。前面的山坡并不算高，也没有马车前行的路，何况如果只是坐在车中不动，岂不错失这片美景？

　　我们三人可算是抢眼，一路上不乏惊奇的眼神。杨延昭是经常出现在人们眼中的熟悉人物，杨延辉虽然深居简出，但毕竟是杨家的儿子，认识他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不停有人跟他们打着招呼。而我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了，再加上人靠衣装，我也变得颇有些模样了，更是引起人们的注意，投注在我身上的眼光绝对不比我身边两个男人少。杨家女眷不是已经成婚就是还未成年，所以世人都知杨家目前没有妙龄女子，今天却突然跑出个我来，还能令延昭和延辉如此护翼着，我的来历身份有得他们猜的！

　　一路招摇着走上坡顶，那里已经被开发成一片空阔的平地，此时摆上了几十张小桌，桌上有的放着美酒珍果，有的放着文房四宝，人们可以品酒聊天，也可以即兴挥毫弄墨，我是越看越糊涂，这诗会也越来越像个大party了。

　　刚走到坡顶，昨天见过的赵德钰就迎上前来，一面笑着说：“延辉、延昭，你们来迟了，该罚酒三杯！”他走到我们面前，看到我，不由一愣。

　　“哪有迟到？你想喝酒也不用这么乱找借口吧？！”延昭笑道。

　　延辉也笑了笑，拱拱手道：“世子。”

　　赵德钰笑道：“几日不见，你居然就这么生分了，该打！”说着上去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他微微笑着，生受了。

　　“难得啊难得，居然延辉也来了！我听堂兄说起来，还以为他在开玩笑。”随着话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踱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