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浮生多少年》浮叔

8、十月零零八

　　这几天，桑止的伤反反复复，常百草来察试了数十次，银针药草汤药无一落下地试着。桑止很烦常百草，因为他来不是脱桑止的衣服检查伤势就是伸手在他身上乱摸一番，气得桑止青白了几次脸。
　　有次，常医圣借查病凑到他身边，伸手便要褪他的裤子。他一下羞愤便踹了常百草一脚，踉跄地跑出了院子，正巧地撞上了在院子里漫散的沉兮。
　　桑止立即抓住沉兮的衣袖：“沉兮……军师，军师我们走罢，走得远远的……”
　　沉兮衣白胜雪，衣袂荏弱，自然不经桑止爪子一扯，登时扯皱了几下。他轻轻一蹙眉，“南靖帝没教过你礼节是么？”
　　他再次强调礼节，这次他知道桑止的身份所以提到了南靖帝，不过他刚说完便后悔，眉间也寒了几许。
　　桑止立即识时务地松手，不过他心急道：“军师，快带我走，走远点。我们可以北上京师，挟全国之都；又或者可先盘南方之地，这样退易守，进可攻。再则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先……”
　　“我正巧想回雪山。”沉兮淡漠地打断他，“不过，不是跟你。”
　　桑止哦了声，随即兴奋地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和我会合？”
　　“不回来。”沉兮推开桑止抓着他衣袖的手。
　　“不回来？”桑止愣怔地看了他好些久，直到沉兮转身离去之际，桑止猛地扯住他喊道，“你要走？你不帮我了？你难道不想重建南靖朝了吗？”
　　沉兮冷冷一叱，转头道：“我沉兮什么时候说帮你了。”
　　“什，什么……时候？”桑止懵懵地重复了他的话，水色的眸子看向那人面容上的白绫，“你不是南靖朝的开国军师吗？你难道就不是南靖帝日夜惦记的那个人吗？你就这副铁石心肠地真要回你的桃源回你的雪山？”
　　没有任何答复。
　　他只重复了一句松手。
　　“你可知道南靖帝的尸首埋在哪里？！”最后桑止绝望地看着他吼了一句出来。
　　“我并不感兴趣。我送到你至此，算是仁至义尽了。自此你跟我再无瓜葛。”沉兮将话缓缓地吐出，白绫隐约间的眉目，终是溢出丝丝冷煞，“就当是我沉兮十多年前瞎了心，牵扯上你。”
　　牵扯上我，原来是你十多年前瞎了心……
　　桑止如井的眸子恨恨地盯住他，怒极反笑了一声：“两年前他驾崩后，我将他放在了不腐石上。不过自你出山后，我便派了我的死士将他的尸骨送去了夜芜丞相那儿。”
　　听到最后一句，沉兮的细白肌肤上的青根数条暴起，白绫下的眉目尽是凌厉而极怒！沉兮猛然出手扣紧他的喉骨，用尽力气狠戾地一捏。
　　“你想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是么！！”
　　他痛也不肯哼声，咬了咬一口银牙，眉眼处的神色是得意和欢愉：“是，我就是想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我就是想让他死，让他不得投胎！杀了我吧……呵呵呵……”
　　鲜血如同一条欢快的溪流地自他嘴角流出。桑止的眉头蹙都没有蹙过：“杀了我，填补你这十多年前瞎了心的悔意呀。”
　　这时候，常百草终于找了过来，他看见眼前这副景象，不由吓得惊呼了几句：“呀，军师军师你千万不得下手啊！你俩究竟出什么状况了？？喂啊，你这小子，你怎么得罪军师了？！”
　　“识趣的滚开！”沉兮喝了一句，常百草从未听说书的说沉兮喜怒无常啊，吓得连连倒退了几步，摆着手轻声：“军师消消气啊……千万别手抖，手一抖，他就没命了……”
　　桑止轻声笑开来，对着沉兮说：“原来你还是这么在乎他呀。”
　　你沉兮永远只会和南靖帝这三个字牵上关系的……
　　世间纵然有万紫千红，不过映入你眼帘的，只有十五年前那与你驰骋万里山河的南靖帝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