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之手》顾人

9、第八章 军情七处 尽管诺里斯

　　尽管诺里斯很希望自己能在宴会上坐到贝拉身边，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诺里斯整晚都要跟随父亲招待到来的贵族们，像贝拉这种无权无势的客人只会被安排在角落里，不会有人问津，不过对于不喜热闹的贝拉来说倒也正合了她的心意。
　　周旋在各桌宾客间的诺里斯不时把目光飘向贝拉所在的方向，每次看过去的时候，诺里斯总能发现贝拉正在微笑地看着自己，这让他感到温暖而又满足，同时，一种隐隐的不安也在时刻困扰着诺里斯，不知道他如果告诉贝拉那件事，他们之间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一下听我宣布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忽然雷明顿伯爵拿起勺子敲着手中的高脚杯大声说。
　　宾客们停下手中的动作，整个宴会厅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伯爵，贝拉也把目光从诺里斯移向他的父亲。
　　“众所周知，我的儿子诺里斯已经19岁了，借今天这么难得的机会，我非常荣幸地向大家分享一个喜讯。”
　　是跟诺里斯有关的，贝拉想。她看向诺里斯，发现诺里斯也正在注视着她，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伯爵继续扬声说道：“诺里斯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同鲍里斯维沙克公爵的女儿安娜塔西亚订婚！”说着，伯爵伸出手扶起正坐在他身边的一位年轻女士，她看起来高贵而又大方，脸上微微的红晕让她更添娇美。
　　“订婚，跟谁？是在说诺里斯吗？”贝拉像是没有听明白伯爵说的话，她定定地看着诺里斯，困惑地蹩紧了眉。
　　诺里斯着急地想要过来解释，却不断地被人拦住接受他根本无意接受的祝贺。
　　贝拉失神地看着诺里斯最终穿越人群走到她面前，任由他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
　　诺里斯心乱如麻，徒劳的想要把自己内心的情感诉说清楚。“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但是你正在为你父母的事有了线索和参加军情七处测试的事高兴，我、我不想搅坏你的心情。”
　　他知道，当然，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订婚。贝拉注视着诺里斯，她张开毫无血色的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我父亲安排的，他说我应该为了家族而选择婚姻的对象，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什么安娜塔西亚，”诺里斯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揉着贝拉冰冷的双手，“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这是诺里斯第一次用语言向贝拉正式表白，但是这句话却因为这样的时刻而遮盖了光芒。
　　贝拉大脑一片空白，她看到诺里斯的嘴唇在动，但是又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周围的人都在欢笑着，跟他们的高兴比起来，自己是多么的格格不入，她想自己应该逃离这个地方。
　　“啊，时间很晚了，我该回去休息了。”贝拉的声音了无生气。她缓缓地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过度的无力让她看起来如同行尸走肉。诺里斯想要追上去，却再次被道贺的人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贝拉离去。
　　夜色像死水一样沉寂，月光如流水一般，轻轻地泻在贝拉落寞的身影上。贝拉跌跌撞撞地回到别院，才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早已经泪流满面。
　　“为什么要伤心呢，诺里斯订婚是件好事，不是吗？”贝拉问自己。
　　“他帮了我很多，但我们只是朋友，诺里斯对我从未有过任何承诺，说到底，我跟诺里斯什么也不是。”贝拉喃喃地说。
　　可是，贝拉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诺里斯这些年来热切的眼神，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诺里斯对她的情意，这个自己深深牵挂的人关心自己，了解自己。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说过，但是彼此都知道不只是把对方当成朋友这么简单。
　　“但是，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诺里斯要订婚了，那位女士跟他看起来是那样般配。”贝拉攥着母亲留下的坠饰自言自语，“也许美好的东西总不属于我。”
　　宴会结束后，诺里斯跟他的父亲大吵一架，伯爵在没有征得他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宴会上公布这个消息让他很生气。伯爵态度强硬，坚持说诺里斯必须要在婚姻上完成他的责任。
　　“我知道你是为了别院里的那个女孩。”伯爵说，“但是她什么也给不了你。”
　　诺里斯疲惫地摇摇头，他因为父亲对自己的不了解而难过，“我不需要她给我任何东西，我只在乎自己能给她什么。”
　　离开伯爵的房间之后，诺里斯径直来到别院门口，但是无论他怎么呼唤，屋子里始终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贝拉坐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她不是不想见诺里斯，她只是不知道见了他应该说什么。
　　最后诺里斯被伯爵派来寻找的人强行带了回去，贝拉听到他在门外极力的挣扎着，咒骂着，她知道自己并不想成为诺里斯与他父亲争执的导火索，也许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当诺里斯再次站到别院门外时，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他送给贝拉的那套白色礼服。
　　他疯狂地到处寻找贝拉，但是暴风城是一个巨大的城市，要在其中寻找一个人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这个人有心躲避。
　　贝拉没有走远，她搬去了蓝色隐士，并且叮嘱店里的老板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在这里。诺里斯寻找到这里的时候，贝拉躲在房间里听着诺里斯焦急地询问，又失望的离开，她倚在门后剧烈地颤抖，她多想追出去扑到他怀里，但是她没有，那样根本于事无补，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贝拉平复了心情。她走出房间，刚走下楼梯就被一个冒失的人撞到，贝拉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忽然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张卡片。她抬头张望撞自己的那个人，却什么也没找到。
　　贝拉摊开卡片，发现上面写着“矿道地铁”，旁边画着一只张开的手。这只手让她想起了曾经在军情七处接待处看到的那面旗子。她小心地收好卡片，决定去一探究竟。
　　贝拉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在完成西索的测试时。因为她不喜欢这里看起来非常浑浊的样子，所以她很少踏足矮人区。她穿过卵石铺就的街道来到矿道地铁的入口处。稍一思索之后，她潜行着走了进去。
　　里面没人，估计是刚刚有一班地铁离开。贝拉潜行着探查周围，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你可以现身了，贝拉。”这个身影说。
　　贝拉吃了一惊，她解除了状态坦然走上前去。她知道这个人能力在她之上，但一定不会伤害她，否则自己现在不会还这么安稳地站在这里。
　　这个身影也同时解除了潜行，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戴着兜帽，身材矮胖，看不清年纪。
　　“我受军情七处的委派来负责你的入团测试。”这个人继续说，“我是西索多年的老朋友，是他向我推荐你，所以我们才会有这次会面。”
　　贝拉听到西索的名字更加镇定，她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之前我在你执行雇佣任务时多次观察过你，你的技巧和能力我已经有所了解。所以接下来你要完成一个任务，来证明你可以胜任军情七处的工作。在此之前，你还需要宣誓不会泄露本次任务以及军情七处的任何信息。”
　　贝拉点点头，语气坚定地宣誓，“我不会泄露任何有关任务以及军情七处的信息。”
　　贝拉接受的任务是潜入提亚斯奶酪店偷取一份机密文件。情报显示奶酪店的老板提亚斯是敌人安插在暴风城专门刺探军情的情报人员。
　　贝拉等到夜深之后准备展开行动，她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速到达奶酪店，熟练地用开锁工具打开大门钻了进去。多年的盗贼训练让她在黑夜中视物如同白昼，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文件。贝拉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巴，贝拉刚想用消失强行隐身，又过来几个伸手敏捷的人一起制服了她。
　　在这一瞬间，贝拉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诺里斯，她非常的想念他。
　　他们蒙上了贝拉的眼睛，并把她带回了提亚斯奶酪店。其中一个人粗声粗气的问她：“谁指派你来这里的！”
　　贝拉没有回答。
　　他们不停的问着贝拉各种各样的问题，贝拉还是什么也不回答。
　　这几个人失去了耐心，决定对贝拉用刑。当鞭子抽打在贝拉背上的时候，贝拉咬住嘴唇，闷哼一声，脑中想起的，却是诺里斯温柔注视自己的目光。
　　她依然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因为这个她刚刚接触到的组织保密，她只是认为她应该为自己的宣誓负责。
　　当贝拉正在奇怪第二鞭为什么迟迟没有打下来的时候，有人解开了她蒙着的双眼。
　　贝拉咬牙忍住剧痛，缓缓睁开眼，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矿道地铁里与自己会面的那个人。
　　“你通过了测试，现在你正式成为了军情七处的一员。”那个人向她道贺，并递给她另一张卡片。
　　卡片上绘有一只攥紧的拳头的卡片。旁边写着：军情七处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