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之手》顾人

10、第九章 愿圣光保佑你 军情七处把

　　军情七处把自己看作是一只握住匕首的手，整个组织由此被分成五个分支。
　　马迪亚斯肖尔和他的领导层是拇指，负责管理和领导。领导层由大约30名资深的盗贼组成，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认识创始人帕索妮亚，有些人还直接受过她的领导。他们对帕索妮亚所希望的组织发展方向十分了解，并经常指引年轻的马迪亚斯走上正确的道路。其他的领导者们则负责剩下的四根手指，领导、训练、记录，甚至管理簿册以及确认工资发到了每个人手上。
　　这只手的另两个手指是由组织中最高等级的成员组成的，各有约500名盗贼。食指，一个刺客在放弃人生进入拇指级的领导层之前能够达到的最高等级，投身于暗杀活动，从敌对的军事领袖到腐败的牧师，暗杀的目标可以是任何人。中指，则负责材料的“获取”，夺回一件已经被盗窃的物品，将其归还给正当的主人，或是从某个不太方便直接杀死的政要手中获取某样强力的物品。
　　组成无名指的约500名盗贼擅长间谍工作，通常与食指与中指级的盗贼合作，收集信息、阅读并记忆卷轴的内容而不直接偷取，并在其他人执行任务的时候担当望风及打掩护的角色。
　　小拇指是规模最大，同时最低的等级。这1000名盗贼都是些不甚专精的成员：他们通常负责埋葬被害者，也包括暴风城刺客团成员，隐藏尸体，以及伪造作案现场。他们的职责是确保暴风城刺客的身份不被发觉。同时他们也要负责招新工作。
　　组织并不认为小拇指级的成员身份暴露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所以这风险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被彻底接纳了之后，新的小拇指级成员只会被委派些肮脏的活，一直训练、加强他的技巧，他必须努力工作以晋级到无名指级。甚至熟练的盗贼、窃贼和刺客也必须从底层开始慢慢往上爬。
　　贝拉就在小拇指这个团体里。刚进入军情七处才一个月的她还没有接到什么像样的任务，现在只是处于熟悉阶段。每当回忆起那天的测试，贝拉总会感到不自在，在她看来，这种测试本事就基于欺骗，这对她来说是一次很不愉快的回忆。
　　贝拉飞奔在回蓝色隐士的路上，刚刚收到西索的来信说会到蓝色隐身见她，贝拉一直在期待这次会面。
　　踏进门口的时候，西索已经正坐在桌旁喝着啤酒冲她微笑。
　　“西索老师。”贝拉见到西索忽然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在跟他分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一开口，已经有些微微哽咽。
　　“嗯。我是来祝贺你加入军情七处，顺便来看看你在团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诺里斯订婚的事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暴风城，西索也是听说了之后担心贝拉才过来看望她。但是他当然不会这样告诉贝拉。
　　“一切顺利，老师您可以放心。”贝拉对于西索的关心很感动，她也并不想让他担心。
　　西索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聊了一会，西索起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你都没有问题，”西索停顿了一下略为思索，“不管什么事情，对吧？”没有问出口的是，关于诺里斯。
　　贝拉一怔，旋即明白了西索的意思，她肯定地说：“没有问题。”眼睛里却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诺里斯。她仍然思念他，也许永远都会。冬幕节的分别完全出乎意料，这令她倍受伤害。这一个多月来，虽然她一直躲着诺里斯，不见他，但她只是还没有想清楚应该如何处理。他们总还是朋友，不仅是以前，将来也不会变。所以，她不得不整理好心情，舔舐伤口，然后去继续他们的友谊。
　　西索走后，贝拉去马厩里牵出夜歌，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信，这是今天刚接到的任务，要她去西部荒野哨兵岭去给人民军领袖格里安斯托曼送一封信。信的内容贝拉不得而知，大概是互传迪菲亚兄弟会的情报吧。
　　贝拉低伏在夜歌背上，夜歌现在肌腱光滑，身姿优雅，它风驰电掣，如履平地般飞身跃上山崖，重蹄踏起尘土飞扬。笑容在贝拉脸上舒展开来，这样的飞驰让她非常快乐。
　　找到格里安的时候，他正在哨塔前徘徊。贝拉小声说明来意，格里安接过信，迅速地看完之后一直皱紧眉头。
　　“麻烦你稍等一下。”格里安告诉贝拉，然后转身进了哨塔。
　　贝拉静静地站在外面等着，她站在哨塔前眺望着西部荒野的风光。
　　这片富饶的土地有着大片大片的麦田。无垠的原野像平静安睡的海，丘陵起伏像大海里的温和浪涛。金色的麦浪，从脚下延伸，直到天际。这片本该充满希望的地方……如果没有迪菲亚兄弟会。
　　他们占据了荒野深处的矿井，日复一日地蚕食着西部荒野的丰厚资源。农民放弃了田里成熟的麦禾，妇孺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家园。一堆堆的草垛在阳光下，如此凄凉。
　　格里安走出来，交给贝拉一封信。“请带给马迪亚斯肖尔。”
　　马迪亚斯肖尔正是军情七处的现任领导人。他的祖母帕索妮亚肖尔就是军情七处的创建者。贝拉进入军情七处时间太短，在这之前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他。只是听人说他的母亲是一名食指级的刺客，在执行任务中死亡，那时马迪亚斯只有四岁，他在祖母帕索妮亚的抚养下长大，并在十岁时就被祖母安放到小拇指中，成了组织里最年轻的成员。在他三十岁时，他的祖母把组织的大权递交给了他，自己安养晚年去了。
　　站在贝拉面前的这个人短小精悍，有着深邃的棕色眼眸。在贝拉看来，领导这样一个强有力的组织的马迪亚斯显得有些年轻了，听说他现在只有三十三岁。
　　“做的很好，现在你可以出去了。”马迪亚斯看完信头也没抬就说。
　　贝拉遵从命令向外走出。
　　“等等。”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马迪亚斯说，“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贝拉。”贝拉简单地回答。
　　马迪亚斯低头沉思了片刻，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贝拉离开。
　　两天后，贝拉忽然接到侍从室传来的消息，说马迪亚斯召见，要她立刻就去。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除了马迪亚斯，还有一个人也在。
　　“贝拉，快进来。”马迪亚斯招呼她。
　　贝拉感到有些诧异，不知道这次召见的目的是什么。
　　“我叫你来，是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马迪亚斯说，“这个任务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新面孔。”
　　贝拉静静地听着，没表示任何异议。
　　马迪亚斯继续说：“我问过沃尔森，”他指向那个人，“他说你可以胜任。”
　　贝拉抬起头看向那个人，他年逾七十，秃头，身材矮胖，有着清晰的蓝色眼眸。
　　“贝拉，好久不见。”那个人开口。
　　贝拉身体微微一震，这个声音正是负责她入团测试的那个人，她禁不住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经历。原来他就是沃尔森。
　　虽然军情七处非常注意保守自己的秘密。暴风城的领导者是唯一一个拥有暴风城刺客全部名单的人，当有人被指派参与某项较大的军事行动时，她的动机是不会被其他成员所知晓的。他们以战士、斥侯、甚至巫师的身份现身，但仍然在必要时完成盗取和暗杀的首要工作。他们的指挥官可能会在必要时知道他们的秘密，但通常只有刺客自己才知道身处战场的真正理由。即使军情七处内部人员也不会清楚身边都有谁是自己的同僚。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几个核心人员的名字被刺客们所熟识，沃尔森就是其中一个。
　　他是帕索妮亚最初从监狱中挑选出的人之一。作为帕索妮亚的左右手协助她把组织发展成现今的姿态。
　　两个高层领导站在这里，贝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任务。
　　“你愿意无条件接受这个任务并且保证不会泄露任何相关内容吗，贝拉？”马迪亚斯严肃地问她。
　　“如果对联盟和人民有益，我愿意。”贝拉坚定地回答。
　　在场的两个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贝拉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这里什么也没变，但是走在这里的心境却有着天壤之别。
　　当她站在诺里斯面前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差点就认不出那个曾经光彩耀眼的少年。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诺里斯已经瘦了一大圈，头发乱蓬蓬的没有光泽，面容憔悴。
　　“贝拉？！”诺里斯眼睛里迸发了神采，但一瞬间又暗了下去，“不会是在做梦吧。”他喃喃自语。
　　“是我。”贝拉轻轻唤他，“诺里斯。”
　　“真的是你？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忍心。”诺里斯近乎疯狂地揉着贝拉的双手。
　　贝拉闭上眼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她安静地听诺里斯诉说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
　　等到诺里斯终于平静下来，上下打量着贝拉。“看看你瘦了没有。”他说。
　　贝拉红了眼眶，这个人啊，什么时候也是一样的关心着自己。
　　“诺里斯，”贝拉开口，“我来见你，是要告诉你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能很快回来，也可能很久。”
　　“去哪里？去做什么？跟谁一起去？不去可不可以？”诺里斯连珠炮一般的追问。
　　贝拉刚要回答，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诺里斯！”是个女人的声音。
　　贝拉感觉到诺里斯握着自己的手一僵，她缓缓回过头，认出了安娜塔西亚。“呵！”她轻叹，然后慢慢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转身快步离开。
　　诺里斯急急地追上来，抓住贝拉的手用力一拽，让她面向自己。贝拉在诺里斯的注视下轻轻摇了摇头。
　　“诺里斯！她是谁？”眼前的景象让安娜塔西亚忍不住的问出来。
　　诺里斯没理会她。他看着贝拉，满腹的话语都找不到合适的出口，最终，所有的话只能化作一句——“愿圣光保佑你，我的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