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之手》顾人

7、第六章 春日温暖 几个月以后

　　几个月以后，诺里斯意外的发现，自从他决定全身心投入到圣骑士训练的时候之后，他真的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近来格雷森公爵对他展现笑容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他跟贝拉的训练越来越忙碌。贝拉每天上午都要在西索的指导下学习新技能，中午匆匆过饭又要赶去猪和哨声工作，下午还要进行巩固训练。而他总是天没亮就得起床，跟着格雷森公爵骑马去野外行军，回来后稍作休息又要上历史课以及学习读写算数，午饭之后，要在大教堂度过整个下午，进行冥想和祈祷。完成一天的学习之后两人经常都是筋疲力尽，早早就上床休息。
　　尽管他们减少了见面的次数，但是他们依然总是挂念对方，比如说诺里斯召唤出军马，摸着贝拉送给他的马鞍的时候，再比如说贝拉拿着刷子梳理着夜歌的鬃毛的时候。
　　春天的傍晚，夕阳收尽了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失在天边。诺里斯完成了这一天的学习，他告别了格雷森公爵，缓步走出大教堂。
　　突然有一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他知道是贝拉，刚刚他感觉到有人潜行在自己身边，能跟自己开玩笑的盗贼除了贝拉还能有谁呢。
　　“猜猜我是谁？”身后的这个人刻意压低声音说。诺里斯忍住笑，装作很认真的猜测，“是谁呢？雷塔娜？洛琳？还是卡蕾莎呢？”说着，他转过身来。
　　贝拉拿开手，表情略有不悦。
　　“哎呀，原来是贝拉啊！”他克制着笑意哄她，“你的潜行练得越来越好啦，我都没有感觉到，要是你打算暗杀我的话，我就完蛋啦。”
　　“怎么会呢，我要是暗杀你，你的雷塔娜、洛琳，还有什么卡蕾丝可怎么办呐！”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酸意。
　　诺里斯失笑，“什么卡蕾丝！是卡蕾莎！”
　　贝拉气鼓鼓地瞪他。
　　“逗你呐，我每天忙的连见你的时间都快没了，又哪里会有卡蕾丝或者卡蕾莎呢！”诺里斯觉得这一刻的贝拉真是可爱极了。
　　“有时间的话就有了，对吧？”贝拉继续不依不饶。
　　诺里斯已经开始为自己开的玩笑感到后悔了，他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学习。”贝拉没好气的回答，“我请奥利维亚继续给我上课。”
　　“啊？上课？要每天晚上都来吗？那我岂不是见到你的时间更少了。”
　　听到诺里斯这么紧张他们的见面，贝拉的气总算消了些。“可是我总不能只完成盗贼的训练，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笨蛋什么都不懂。”
　　“学知识总是有好处的，我支持你，但是……”诺里斯欲言又止。
　　贝拉笑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是吗？”
　　诺里斯看着贝拉灿烂的笑容，心里也像现在的季节一样，春临大地。
　　看他就这么傻乎乎的愣在那里，贝拉悄悄的抬起手，使劲儿在诺里斯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等诺里斯摸着头醒觉过来的时候，只听见了一串欢畅的笑声，贝拉早就一个疾跑躲进了大教堂。
　　“这样不行！”西索大声对着正在练习连击组合的贝拉大喊，“你现在所有的招式都用力过猛，这样你的动作就会跟着减慢！你向来知道你自己的优势和弱点，就算你再用力也打不出比别人还要高的单次伤害！”
　　贝拉知道自己急于求成了，她立刻向西索承认了错误。
　　西索语气缓了下来，“低估自己和高估自己一样错误。你要清楚自己的能力，然后量力而行。盗贼并不是最注重力量的职业，但是如果你可以迅速的移位和躲闪，就可以寻找最合适的机会一击即中。”他继续说，“你要靠自己的长处来取得胜利。”
　　贝拉低着头沉思，女性的特质决定了她并不精于力量的使用，但是她敏捷而又迅速，这才是她的优势。贝拉深信，这也是她优于别人的重要条件。
　　她感到非常受教，带着新的理解继续训练。
　　西索终于放松了紧锁的眉头。他知道贝拉聪慧而又专注，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跟贝拉相处的这段日子贝拉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学习上也从来没有怠慢，他喜欢这个学生。虽然西索从来不会把这些宣之于口，但是他的严苛恰恰反映了他对贝拉的关心和期望。
　　晚上贝拉躺在床上，静静地回忆白天训练时的情景，在想象中纠正自己的动作。忽然听到窗户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她推开窗子，发现是诺里斯在外面向窗户扔小石子。贝拉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问号，询问诺里斯什么事，诺里斯招了招手示意她下楼来。
　　“明天你可以请一天假么？”贝拉刚走出门口诺里斯就迎上去急切地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贝拉很纳闷。“现在训练这么紧张请假不合适吧。”
　　“总不能因为训练紧张就不能放松休息了吧，我都已经请假了，再说就这么一天……”
　　“那好吧，我尽量试试。”贝拉说，“反正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第二天一早，贝拉去向西索请假，她一直在犹豫应该怎么跟西索说自己请假的原因，但是西索什么什么也没问就同意了。
　　贝拉长舒了一口气，走出门口，发现诺里斯早就牵着夜歌在等她了。
　　诺里斯家的马夫曾经告诉贝拉，她要在夜歌两岁之后才能骑它，如果上战场就必须要至少三岁。夜歌现在还太小，只有几个多月大，所以诺里斯召唤出了军马与贝拉共乘，他们在前面慢慢走，夜歌在后面跟着。
　　出了暴风城，诺里斯带着贝拉穿越森林缓缓地向南走着。快到明镜湖的时候，诺里斯翻身下马，伸手把贝拉揽了下来，又默念咒语收起了军马。他叮嘱贝拉小心这附近的迪菲亚盗贼。
　　在暴风城的庇护下，艾尔文森林一直保持着安静祥和。野狼和其他动物在森林深处出没，豺狼人和狗头人统治着这里，但它们很少跟人类发生冲突。但是附近有几处迪菲亚盗贼的据点，虽然他们人很少，但是以前贝拉从来不敢进入他们的势力范围。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贝拉有些担心。
　　“怕什么，有我呢！而且你现在也跟以前不同啦！要是真遇到他们正好拿来试手。”诺里斯信心十足地安慰贝拉。
　　他们继续向湖边走着，忽然从暗处飞来一支弩箭直射贝拉，贝拉反应极快地躲了过去，诺里斯立即从身后取下战锤，向弩箭飞来的方向走去。贝拉把夜歌的缰绳系到树上，然后迅速地潜行着走到诺里斯前方。
　　袭击他们的迪菲亚盗贼显然潜行技术并不高，很快诺里斯和贝拉就发现了他。贝拉突然发动偷袭让那个盗贼一阵晕眩，诺里斯也冲上去挥舞着战锤，很快盗贼就被打败，诺里斯押着他走到大路附近，把他交给了在附近巡逻的暴风城卫兵。
　　诺里斯回来的时候贝拉还在为刚才的事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正式战斗，虽然并不是她独自面对敌人，但她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
　　“就算是你自己打他也一定没有问题。”诺里斯鼓励贝拉。
　　贝拉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她四处张望着希望再冒出个盗贼来让自己练手。
　　“这里应该没有人给你打啦。”诺里斯看她摩拳擦掌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
　　贝拉撅了撅嘴表示了自己的不服气，她过去牵了马，催促诺里斯，“快走吧！还说带我去个地方呢，再不走都天黑了！”
　　“遵命！我的女士！”诺里斯装作一本正经的向贝拉行礼。
　　二人嘻嘻哈哈地走着，诺里斯带着贝拉爬上了离明镜湖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他停下来拴好了马，贝拉以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正在环顾周围希望发现这里的特别之处。
　　“不用看啦，还早呢，”诺斯说着把军马也召唤了出来，“这里应该很安全，让夜歌在这里吃草休息，后面的路它上不去啦，留下我的马在这里陪它。”
　　诺里斯让贝拉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好在贝拉滑倒时施以援手。湖边的湿气太重，越往上越难爬，一不小心就会滑一跤，石头上全都布满了深绿色的苔藓，还能清楚地听到雷霆瀑布湍急的水流声。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贝拉发现这里正在明镜湖的上方，面前是一个狭长的小湖，湖水流到山崖边，就形成了她所知道的雷霆瀑布。小湖周围零星长着几棵果树，这块不大的平地看起来很是静谧平和。
　　贝拉闭起眼睛，呼吸着这里清新的空气让她感到心旷神怡。当贝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诺里斯已经在树下摆好了面包，奶酪，好几种水果，还有苹果酒。
　　“哈！你还真是有备而来。”贝拉踢掉鞋子坐过去。
　　野餐虽然简单却也美味，一切都显得很完美。吃饱喝足的贝拉枕着胳膊躺在又厚又软的草地上，眯着眼睛透过繁茂的枝叶享受着洒下来的阳光。
　　“贝拉，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加入军情七处吗？”诺里斯靠着树干坐着问她。
　　贝拉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聊过她的心事。但是她知道，问她的这个人她不需要防备，也可以完全信任，是这个人给她晦暗的生命带来了阳光。
　　她轻轻张开嘴，从自己五岁时的那场噩梦开始，一点一点地讲着。
　　“我想，也只有加入军情七处才能让我有能力和条件查明真相了吧。”贝拉说到最后，苦涩的微笑着。
　　诺里斯极为震动，他为贝拉内心的伤痛而伤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他轻轻拥抱贝拉，不断地说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