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今天也来啦》盐卤

65、65.火烧民房

　　今天早晨一走出学生公寓，就看到几只活泼的灰喜鹊在松柏树丛间蹦蹦跳跳，灰蓝相间的羽毛配上高高翘起的黑色尾羽显得煞是可爱，迟帅觉得，今儿一定会是个好日子！

　　果不其然，才走到三号教学楼就遇到班长，听到一个让人开心的消息，上学年的校内奖学金今天能发下来了，能有600来块呐！虽不算多，但作为一笔额外的收入还是很值得欣喜的。想着自己这段时间节衣缩食，刻薄自己的肚皮，都快流出一把眼泪来了，真恨不能赶紧买了好吃的，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不不，酒就算了，大口喝饮料。

　　拿到奖学金，迟帅婉拒了郭津励名为庆贺实为敲诈勒索的邀约，一路上连跑带颠的踏上了回出租房的之路。想着出租房附近的小菜市场价格还是挺贵的，于是还是选择骑着从学长手里接收来的18手两轮坐骑，奔赴遥远的农贸批发市场。

　　拎着10斤五花肉，10斤排骨，再来2斤羊肉片，小孩终于心满意足的踏进了出租房，看了看时间，才5点多一点。得了，趁着大哥没回来之前，自己好好表现一下吧！

　　干净利落的刮净了猪皮上残存的毛，切成大块，放入花椒大料姜片一同丢入大锅里文火清炖，又把羊肉片用料腌好，拍了个黄瓜，做了个凉拌金针菇火腿，最后去附近小卖铺换了两瓶京啤放入冰箱冰镇起来，才算能稍事休息。迟帅抓起T恤的领口，擦了擦从后脖颈子不停流下的热汗，抓了个小马扎蹲坐在电扇前面，总算这一口气才算喘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不到6点，等一会余大哥回来了，腌好的羊肉一爆炒就能吃饭了！

　　上任住户遗留下来的老式电扇，全金属质地，刀一样锋利的扇叶可能是缺少机油的原因，嘎啦嘎啦发出很大的噪音，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人一种特别踏实的感觉，像是和儿时记忆的片段重合一般，让人心底莫名的平静。一股浓烈的倦意袭来，连滚带爬的爬上了床，又窄又硬的单人床铺着竹帘凉席，又冰又凉还微微透着一股植物特有的清香，迟帅吧唧吧唧嘴儿，沉沉的睡去了。

　　嗯……怎么那么吵？

　　隐隐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在吵闹着，耐着倦意，提起精神仔细倾听，好像是单薄的木门被人用力的拍打着，呼喊着。

　　一咕噜爬起来，才开门，就看到隔壁大妈一把推开小孩儿像个疯牛一样冲了进来，大声咆哮着。迟帅脑子晕晕的，混沌的厉害，根本听不清也没弄明白这位大妈意欲何为，只得茫然地点着头看着大妈的嘴巴一张一合。不过来人并没有给迟帅慢慢清醒的时间，连推带搡只把迟帅狠狠的推向了厨房。

　　才一推开厨房的门，迟帅立刻惊呆了，滚滚浓烟夹杂着黑色的粉末扑面袭来，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这一刻，迟帅才猛地想起，自己竟然还做着锅子的呀！那一锅白水煮肉！

　　穿过烟雾跑到灶台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清，连忙开了厨房的灯却发现没有亮，烟雾扩散的很快，出租房里瞬间被染上了厚重的黑灰色，可及之处都是满眼的浓烟，迟帅连忙跑回房内，摸索着在书包里抓出手机找到手电筒软件，再次冲进厨房，在微弱的光线下找到了炉灶上的发烫阀门熄了火。

　　迟帅忙不迭的将已烧成黑炭的烟雾发源体用锅盖盖住，也顾不得耗电如何了，打开抽油烟机，打开排风扇，将家里所有的门窗通通打开。

　　待迟帅将一切危险源都检查清楚，连滚带爬的冲到院子里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周围邻居那太不友善的脸庞，他清楚的明白，自己闯祸了。

　　“怎么这么不注意啊，万一要是着起火来，这可不是你一家子的事明白吗！”刚刚那位大妈怒气冲冲的吼道。

　　“就是的啊，我们这一家老小的要是出点什么事，你付得起责任吗！？那么大小伙子了，没长脑啊！你不知道这儿不是就住你们哥俩呀！这里里外外好几十口子呢！今天要是刘大妈没冲进去，你没准会死在里面知道吗！”说话的是住在对面吴姓中年男子。

　　“啧，”一直没吱声的隔壁美女插着怀一脸厌恶的说，“不行咱通知房东吧。”

　　一听通知房东，迟帅立刻抬起了头，深怕因为自己余大哥再次流离失所，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绝对没有下一次了，千万别告诉房东啊！”

　　“哼！不通知房东你也不会长记性！”隔壁美女嫌弃的甩开迟帅央求的手，“明白告诉你们吧，你们住这儿我们全院本来就已经在容忍了，今天你还敢出这事儿，我看你就是不想继续在这住下去！”

　　刘大妈拉了拉隔壁美女的手肘，示意她别讲的太明白，瞅着迟帅茫然的脸，她也染上几分尴尬。

　　“其实小钱她也没说错，你们住在这儿，本来我们是没什么意见的，但你大哥每天起的太早，叮咣五四的，太影响大家休息了！”刘大妈说完还重重的叹了一声，“我们年纪大了，到是无所谓，我儿子孙子天天被你们吵醒，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行了，咱们也别扯太远，就通知房东吧，这是没把房子烧着，真要是火起来了，咱们家家户户都遭灾，没一个好儿。”吴大叔显然是受不了这俩女的唧唧歪歪，所以选择直奔主题。

　　迟帅不明白，每天和自己笑呵呵点头打招呼的邻居原来都是这种心态，也不知道原来自己习以为常的作息会给他们带去那么大的困扰。其实，余大哥每天起来的是很早，但是也都很小心啊，轻手轻脚的，也只有在出门时关院门的时候，金属推拉门的声音会稍微大一点，任由在轨道上点机油，小心轻拉也没什么改善，怎么会让大家这么怨恨呢。

　　“有什么我们之前做的不好的，我们一定改，叔叔阿姨，姐姐，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发誓，真的，我发誓再也不会发生像今天一样的事儿了！”说着说着，迟帅鼻子一酸，一股辣辣的液体就迷了眼，用力的眨巴眨巴想要把这种泪意压下去，却直直的让泪花儿砸在了地上。

　　“不行，说什么也没用！”隔壁美女很声音沙哑的说着。

　　“哎呀，小伙子你别哭呀，弄得好像我们欺负你一样……”刘大妈眼尖的看见小孩儿满脸委屈，两条泪痕挂脸上，忍不住心软起来。

　　“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手背用力摩擦了一下脸，小孩儿认真的对着几位邻居恳求着。

　　实话说，从小到大，迟帅很善于利用自己姣好的面庞，乖乖的样子，嘻嘻哈哈撒娇耍赖的去达到目的，却很少用一个成人的态度去面对他人真正的不满。看着周围一个个怒目相视的邻居，迟帅知道，必须承担自己犯错的后果，也真心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原谅。

　　“啊呀，你这样我们该怎么说呢，真的呀，你不能再这样了，做着锅点着火就敢离开呀，真的太让人后怕了！”刘大妈瞅着迟帅可怜巴巴的，也不想放狠话了，可是今天这事儿着实吓到自己了。“那行吧，我这次先不跟房东说了，但是要有下一次，你们就走吧。真的，你们住这儿，太不让人省心了！”

　　“阿姨，你甭同情这小子，有一就有二，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让他长长记性，往后指不定还会敢出什么事儿呢！”隔壁美女被烟呛了嗓子，咳咳咳咳的就没停，说话越发刻薄起来。

　　“哎呀……”刘大妈被小钱美女这样一讲，心思又动了，转过身来看了看老吴，却没想他的电话突然响起，老吴对着自己摆摆手示意全权委托，跑一边接电话去了。

　　“这位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再也不会了！能不能不要让我们搬走啊，经过这一次，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真的，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行吗？”

　　“不行！”隔壁美女态度坚决，任由迟帅怎么苦苦哀求，脸上表情毫无变化，就是不同意。
　　刘大妈看着小钱美女这态度也无可奈何，劝了几句也不管用，刚好孙子来叫自己，只得悻悻的走了。

　　当余晓舟停好了车，一走进院子里看到的就是两人僵持的一幕，还没等仔细询问是怎么回事，刘大妈带着儿媳妇就主动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顺便把余晓舟平日里起早扰民的事儿也提了提。

　　余晓舟对着刘大妈点点头，安抚了几句，目光始终被迟帅那张混合着油烟和泪水的小花脸所吸引。小孩儿看着自己回来了，声音怯懦的打了声招呼便深深的垂下头不敢再看自己，就像是个考砸了成绩，害怕挨揍的孩子，那付样子真是令余晓舟又好气又好笑，还带着一股心酸。

　　“小钱。”余晓舟走了过去，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小钱美女眼睛斜了余晓舟一眼，撇撇嘴没有回答，插着怀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默默的整理了一下衣角。

　　“我弟确实犯错了，不过你们原谅他一次吧，孩子还小，往后不让他动火就是了，好吗，给我个面子，成吗。”余晓舟冲着小钱美女送出一个满怀歉意却又极为灿烂的微笑。

　　“我……我也不是针对他，”小钱美女撇撇嘴，一脸的不满说道，“你弟这样害人害己啊，这是没出事，真要出事怎么办，我就住你隔壁，万一真烧起来，我受了伤，毁了容，怎么办！我还没嫁人呢！”

　　余晓舟转头瞥了一眼头都快扎土里的小孩儿，又看了看他那紧攥的拳头，胸口被一种难以言明的心疼狠狠撞击着。

　　“真要是毁了容，我就娶你，养你一辈子。”余晓舟说的很大声，甚至是有几分火气在里面，只是旁人没太听出来。

　　迟帅一听这话，猛地抬头，一脸不信的看着余晓舟，正对上他的双眼。

　　余晓舟无视刘大妈娘儿俩惊讶的目光，还有正在羞涩中的小钱，双目不移的盯着迟帅，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真要是他再做出什么事来，我负责。”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狠狠的击中了迟帅的内心，像是被巨浪凌空卷起，又狠狠的拍打在沙滩上一般，余晓舟的声音，在他的耳中，脑海中，碎成一粒一粒的沙，一滴一滴的水，瞬间将他淹没。

　　“所以……”余晓舟转过身不再去看小孩儿，而是对着小钱美女和刘大妈再次询问道，“原谅他这一次吧，好吗，往后我早晨出门也会多注意的，尽量不吵到大家。”

　　“哎呀，我就说没什么啦，只要往后多注意，大家还是好邻居嘛！”刘大妈和稀泥似的拍了拍余晓舟的胳膊。

　　余晓舟点点头，再看看沉默的小钱，感觉自己的忍耐快要用尽了：“钱小姐，如果你真不能原谅他，那想通知房东就通知吧，给我们几天时间，我找好了房就搬。”

　　迟帅没想到余晓舟会这样说，紧张的想张嘴说什么，却看见余晓舟对着自己摆了下手不让自己插嘴，焦急得不行，凑在余大哥身后用力抓他的衣服。更没想到的是，余晓舟对着自己一脸轻松的笑了笑，抓起自己在他身后挠不停的手，用力的握住不放。

　　“我又没那么说，行啦行啦，给你个面子，让你弟弟多注意吧！”小钱美女撅着个嘴，对着迟帅哼了一声，甩袖子走人了。

　　“好啦好啦，都没事儿了，小余你们也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吧，我带孙子遛弯去了。”刘大妈见人都散了，自己领着儿媳妇孙子也离开了。

　　整个大杂院里就剩下这哥俩面面相觑。

　　小孩儿盯着自己被余晓舟牢牢攥住的右手，不禁有些恍惚，然而忍着内心的不安，轻轻的说道：“哥，我错了。”

　　然而回答他的就只有一句话：“你伤着没有？”